《我爱你 却像仓促的诗》若谷先生

8、越过“杂货铺”拯救你 躺

　　躺了一会儿，面膜好像才想起自己主人，颠颠地进卧室去了，叶诺从来没见过专业漫画师是怎么工作的，所以也跟了进去。
　　“妈呀。”要不是怕打扰易水寒，叶诺可能真的会喊出来。
　　刚刚在客厅里看看，觉得易水寒真是谦虚了，收拾得很干净啊，可以说是过于干净了，除了家具电器别的什么都没有，如果桌子上灰多一点，叶诺都怀疑这屋子里到底住没住人。
　　但是进了卧室，叶诺就像进了一个杂货铺。这个杂货铺里真是什么都有啊。套着塑料袋的碗，被挤在最角落里的狗窝，后背搭满衣服碰一下就会倒的椅子，随便扔在地上凄凉的饱受面膜的摧残的袜子们，反扣着的、藏在衣服下面的、扔在狗窝里的、压在被子下面的各种漫画书，坐在地上奋笔疾画的易水寒。此时此刻的叶诺真是把易水寒也当货物卖了的心都有了。
　　杂货铺一样的卧室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叶诺点着脚尖在一堆袜子、衣服里游走。易水寒是只要开始工作就马上进入状态的人，也不在乎叶诺看见自己卧室乱得连狗窝都不如会作何感想了。
　　“易水寒，我给你收拾收拾屋子吧，我实在受不了。”叶诺的强迫症又犯了。
　　“随便随便。”易水寒的眼睛都没有从画板上移开。
　　于是叶诺的身份从客人转变成了清洁工。衣服分颜色、料子扔进洗衣机里搅，碗洗干净放进了橱柜，漫画书被收拾起来一套一套一集一集地码在书柜里，被子被叠了起来，叶诺从易水寒的被子里抖擞出了一只一只的袜子。地上干净了许多，腾出来的地方放着面膜的窝，面膜再也不用挤在角落里了。
　　叶诺确实是收拾屋子的好手，很快易水寒的卧室就焕然一新了。叶诺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挂上了第一批次洗出来的衣服，然后叮嘱易水寒把剩下的推成山的脏衣服都洗了。
　　拖地，擦桌子。然后呼唤面膜到卫生间洗澡。面膜确实是狗界的一朵奇葩，竟然不点不怕洗澡，叶诺还在往大盆里放洗澡水，面膜自己就往里跳，玩得不亦乐乎。
　　“呀。你怎么这么乖啊，一点都不闹，不然跟我过吧。”叶诺歪着头看着面膜伸着舌头接水玩。
　　“那可不行，面膜可是我每天下楼的动力。”不知道什么时候易水寒已经站在卫生间门口了。
　　“什么意思？”
　　“我朋友都说我太宅了，所以才非要送我条狗让我养。现在为了溜面膜，我每天怎么也得出门一次，不然面膜就会有意见，这样也好，我现在不想以前那么宅了。”
　　“你以前最高纪录是多久出一次门？”叶诺用手往面膜身上泼水。
　　“我算算。嗯……呃……估计一个月吧。主要是因为赶稿子，有思路有有动力，所以每天不出门也不觉得有什么。想想那时候还是体力好，可以一晚上不睡觉，第二天照样睡四个小时就起床了，你现在让我超过两点睡觉我都眼皮打架。”
　　“我刚刚和你说把衣服都洗了，听见没有？现在洗衣机里是深色的裤子还有所有我能找到袜子，洗完别忘了晾出去，天气这么热，不晾出来明天都有味儿了。”
　　“是是是，遵命。”
　　“那我就回去了，我可是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人。”叶诺给面膜擦干，站起身准备告辞了。
　　面膜眼巴巴地瞅着叶诺，发出撒娇的“哼哼”声。
　　“走吧，和姐姐去住。”叶诺蹲下身冲着面膜拍手。
　　面膜马上兴奋地奔向叶诺怀里，看都没看易水寒一眼就要跟着叶诺走。
　　“哎嘿，你这白眼狼，怎么的？这么快就抛弃我了？看见姐姐就想跟着走。”易水寒抱回前脚都迈出家门的面膜。
　　“你快走吧，不然我和面膜坚定的友谊就要受到考验了。”易水寒冲叶诺挥挥手。
　　叶诺关上门，都走到家门口准备开门了还听见楼上传来面膜的叫声，声声都是对叶诺的不舍。
　　易水寒送走了叶诺，不由自主就老是想笑。画画时候笑，晾衣服的时候笑，躺在床上了还是在笑，就连面膜尿在地上了易水寒也是笑着擦的。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没办法工作了。”易水寒索性不画了，往后一躺正好靠在床上。
　　“面膜，你说叶诺是不是个好女人？又会做饭又会收拾屋子。”
　　面膜也听不懂，调来小球要和易水寒玩捡球。
　　“离过婚也没什么，现在都什么年头了，能找着女朋友都不错了，中国现在多少男人都打光棍呢，对吧？”易水寒把球抛了出去。
　　面膜欢快地跟着弹出卧室的小球跑走了。
　　“可是我一点儿都感觉不到叶诺喜欢我，她好像有很多心事，但是就是不愿意讲给我听。”
　　面膜叼着小球回来了，把小球放在易水寒面前的地上，等着易水寒再抛。
　　“哦。”易水寒突然眼睛放光。“我不能过得这么随便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改变自己，变成叶诺喜欢的样子。面膜，你觉得呢？”
　　面膜听见主人叫自己，“汪汪”了两声，其实是想让易水寒赶紧扔球。
　　易水寒猛地搂过面膜架着面膜的前腿，吓得面膜后腿直蹬地。“今天必须记你头功，面膜。现在你是叶诺面前的红人了，我相信你可以带领我走出光棍的队伍。”易水寒的表扬一脸严肃，搞得面膜极紧张，都不看易水寒的眼睛了。
　　“汪汪……”面膜见鬼了一样冲着易水寒叫唤，估计现在面膜的心里是懵的。如果面膜会说话，一定会骂易水寒是神经病。
　　“对了。表扬完你就得批评你了，你今天有点人来疯啊。见到漂亮姐姐难道比见到我还亲么，居然还想跟着人家走，我心里哇凉哇凉的，你知道么。”易水寒着了道一样说个没完没了。
　　面膜也听不懂，趴在地上自己扒拉小球玩儿。
　　“你说说你啊，我的袜子好吃么？让你咬得一个洞一个洞的，这还怎么穿。”易水寒从洗衣机里往外掏袜子。“唉，面膜，面膜，你过来。”
　　面膜已经受到惊吓了，易水寒怎么叫就是趴着不动弹。易水寒举着好几只找不着另一只的袜子走到面膜面前坐下了。
　　“面膜，面膜，面膜你看着我。”易水寒摸摸面膜的下巴。
　　面膜这才不情愿地抬起头，看见易水寒手里的袜子又把头低下了。
　　“怎么？心虚啊？你现在把袜子给我找出来，我就不怪你。快说，藏哪儿了？”
　　面膜自然还是想顽固抵抗，跟犯了错又死犟的小孩子没两样。
　　“你要不说我就自己找了。”易水寒站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面膜惶惶不安地在易水寒脚边来回转。“你赶紧给我袜子。”易水寒抖擞着手里的袜子。
　　面膜猫进床底，不一会叼出两只袜子。
　　“还有没有？”易水寒假装很严厉，皱着眉头。
　　面膜很委屈，就像有人要搬空自己的杂货铺还不给钱一样，哼哼唧唧又钻进去了。不一会儿又出来了，不但带出了好几只袜子，居然还有易水寒找了好久的钥匙串。
　　“你真是要气死我，连钥匙你都藏，害我重新换锁，重新配钥匙。”易水寒想起自己着急找钥匙的时候，面膜就悠闲地趴在窝里看着自己就来气。“你出来，我看看你还藏什么了。”易水寒抱出满身都是灰的面膜，自己往里瞅去。
　　“你是要成精啊，面膜。”易水寒拿了扫把开始往外扒拉。
　　易水寒都忘了什么时候买的没吃完的泡椒凤爪，袋子扔在地上。“你说你又吃不了，你藏它干什么啊。我说怎么前几天老是闻到泡椒的味儿，都是你小子干得啊。”
　　易水寒接着往外扫。平时用完都扔在垃圾桶里的各种盒子，饮料瓶，连塑料袋都有。“面膜，你是要攒了卖钱么，收这么多瓶子。你怎么不把瓶子都放塑料袋里呢，显得你更能耐。”
　　易水寒接着再扫，好几个小球就都滚出来了。“我说怎么买那么多小球都不见了，就那个咬得都裂了的怎么都不丢。”
　　再够一够，易水寒终于把床底下面膜的“小金库”收缴完了。
　　面膜装作无所谓，但是心里苦啊，一直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那可是两个月的成果，是面膜冒着多么大的风险才藏起来的啊。
　　易水寒看着面膜，训着训着把自己都训乐了。“别难受了，这几个小球留给你。”易水寒把小球放进了面膜的窝里。
　　面膜感受到小球的召唤，蹿进了窝里，冲着易水寒伸舌头。看来多少保住了点东西，面膜已经很知足了。
　　“唉，果然随了你妈妈。”易水寒想想面膜以后都头疼。
　　面膜的妈妈，也就是易水寒朋友家的狗，那才是藏东西的好手。藏东西的地方都不带重样的，这个星期你从沙发下面搜出来东西了，下个星期就会从被狗窝堵得严严实实的柜子里发现东西。对了钥匙、牙刷之类的或许可以在暖气包后面找着。面膜才几个月大就开始发挥特长了，易水寒都不敢想以后面膜会不会像它妈妈看齐，又或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