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暖阳》陆薇冰

3、逃不了的催婚魔咒 爸妈变着花

　　如晨保持睡美人的姿势躺在床上，把她弄醒的不是王子的吻，而是老妈的河东狮吼：“都几点了，还赖床。”
　　如晨调整睡姿，蒙上被子接着睡，老妈进房间掀起被子大吼：“起床啦！”
　　如晨眯着眼，翻转过身不理会，继续昨晚的美梦。
　　“快给我起来。”老妈直接把如晨从床上拎起来。
　　如晨的起床气上来了，“妈，你干嘛丫，大清早的不让人睡觉。”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我和你爸都喝完早茶回来了，你还在睡。”
　　如晨看看墙上的壁钟，不满地说：“现在才10点，没到午饭时间，你让我再多睡会。”
　　“不行，你赶紧去刷牙，收拾一下和我一块去买菜。”
　　如晨一脸茫然，“买菜？”
　　老妈手脚麻利地把被子叠好，吩咐道：“别磨蹭了，赶紧去刷牙。”
　　“妈，你以前都不让我跟你一块去菜市场，说那地方脏。”如晨极不情愿地走进洗漱间。
　　“之前是我们太娇惯你，搞得你现在这么大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老妈坐在床上叹气，“我和你爸商量过，以后要教你做些家务，省得到时候，婆家来怪我们什么都没教你做。”
　　“男朋友的影子都没见着，哪来的婆家？”如晨满嘴牙膏泡。
　　含糊不清的话被耳尖的老妈听到，“就是因为你什么家务都不会做，到现在连男朋友都找不到。”
　　如晨漱完口走出来，“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老妈狠下心说：“你不嫁人，我们可不会养你一辈子。”
　　“我又不是没工作，待在家里吃闲饭。”如晨抗议。
　　“你是能养活自己，可我们不在家，你只会煮泡面，真是太不会照顾身体了，你让我们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生活？”说来说去都是要如晨赶紧找个男朋友。
　　“不会做饭，可以下馆子或者叫外卖，反正饿不死人。”如晨不明白，女人为何非得学会做饭？
　　“天天下馆子，你就算每个月几万块，也经不起这么花。”老妈又翻起了老黄历，“你要学会精打细算过日子，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三岁了。”
　　“打住，打住。”为了不听老妈继续念咒，如晨识相地妥协，“妈别说了，我跟你一块去买菜。”
　　翻新过的菜市场，没有如晨小时候印象中的脏乱差。
　　她头一回陪老妈买菜，看什么都新鲜，不停地问东问西，老妈一一耐心回答。
　　“张姐，买什么呢？”老妈遇到了熟人。
　　“买点排骨回去煲汤，哟，这是你闺女吧？”
　　“这是跟妈妈同一个科室的张阿姨。”老妈介绍道。
　　“张阿姨好。”如晨礼貌问候。
　　“有对象没？”头一回见面，张阿姨张嘴就问让如晨难堪的问题。
　　不等如晨回答，老妈抢着说：“还没谈对象。”
　　“多大了？怎么还不找对象？”张阿姨充分发挥了中年妇女的八卦精神。
　　“今年25了。”老妈说得有些迟疑。
　　张阿姨特意看了如晨一眼说：“25可得抓紧了，好男人都抢手。”
　　如晨傻傻地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话，无语地看着菜摊上的大白菜，她此时跟这被人议价的白菜差不多。
　　回到家，如晨手脚笨拙地帮老妈择菜洗菜。
　　“动作快点，你把菜叶子都摘了吃什么？”老妈看如晨干活都累心，“看着，菜要这么择。”
　　老妈手脚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菜洗干净，下锅翻炒，装盘一气呵成。
　　如晨只能站在一旁傻傻地看着，老妈不用1小时便能整出一桌子丰盛菜肴。
　　“老妈，好厉害。”她第一次觉得老妈牛气，不崇拜都不行。
　　“你以后要多学着点。”老妈吩咐道：“帮我把菜都端出去。”
　　如晨把菜端上饭桌，老爸刚好进门，边换鞋边说：“晨晨，多加一副碗筷，今天我的老战友要来吃饭。”
　　如晨摆好碗筷，门铃适时响起，老爸出门迎接“老林，咱二十多年没见了，今天可得好好喝一杯。”
　　林伯伯刚从部队转业到地方，老爸便把他请到家里来叙旧。
　　如晨从小特别敬畏军人，尤其老爸一瞪眼她就害怕，林伯伯比老爸看起来更威严，如晨只看一眼都觉得浑身战栗。
　　长辈们在餐桌上相谈甚欢，如晨大气不敢出，只顾低头吃饭，在一旁默默地给他们斟酒。
　　林伯伯见她乖巧心生欢喜，“你女儿有对象没？”
　　老爸突然被问住了，微叹一声：“小女现在还没有对象。”
　　老爸平时挺开明，常劝慰如晨妈：“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着急。”
　　但看着女儿年纪越来越大，长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带团出游，接触的人挺多，却找不到一个可心的男友，他开始有些揪心。
　　林伯伯又开口问：“你女儿多大了？”
　　“今年25了。”老爸一想到女儿年纪摆在那，再找不到男朋友，就只能捡别人挑剩的，心里更是着急，可又无可奈何。
　　他是个开明的父亲，不会过多干涉女儿的私生活，他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见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心想大不了养她一辈子。
　　可他又不能不担心，他们二老百年之后，女儿要一个人生活，怕她到时候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林伯伯眼前一亮，“我儿子跟你女儿差不多岁数，现在也没有女朋友。”
　　老爸兴奋地说：“老林，改天你一定要带令公子光临寒舍，我亲自下厨招待。”
　　“他现在在国外，等他回来我一定叫他过来陪你喝一杯。”
　　如晨听到老爸说起她没有男朋友，就觉得尴尬，这岁数还没有男朋友是反面教材吗？成天被单拎出来说。
　　老妈让她赶紧找男朋友，老爸虽说开明，没催过她。现在也开始有些着急，她在家里坐不住了，照这样下去，她早晚有一天会被父母绑着去相亲。
　　如晨在闺蜜微信群里喊：“陪我散散心。”
　　温暖回应：“我现在在学校，什么时候？”
　　向阳接着打上一行字：“在哪里碰面？”
　　“3点在45号咖啡馆见。”如晨进房间换了身衣服准点赴约。
　　她坐下后不久，向阳和温暖一前一后走进店里。
　　“你居然周末不用出团，这么有闲情约我们喝咖啡。”向阳在店外，一眼就看到坐在窗边的如晨。
　　“现在是淡季，没什么团。”如晨把餐牌递给她们说：“想喝什么，自己点。”
　　“你请客吗？那我不客气了。”向阳接过餐牌研究起来。
　　温暖刚坐下便说：“晨晨，听你妈说你老爸要给你介绍对象。”
　　向阳放下餐牌，“有新情况，你居然不告诉我，还藏着掖着，是不是闺蜜了？”
　　如晨喊冤：“天地良心，绝对没这回事。”
　　“你妈昨天还跟我妈，俩人在小区院子里闲聊来着，我路过听到的。”温暖说起缘由。
　　如晨喝水差点被呛到，“原来一切都是早有预谋的。”
　　难怪今天老妈会破天荒地叫她一起去买菜，还逼着她在旁边打下手，刚把菜端上桌，老爸就带着一个老朋友来家里吃饭。
　　向阳着急地说：“什么情况？”
　　如晨把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诉述了一遍。
　　“这明摆着是给你介绍对象。”向阳没好气地说：“你个呆鹅，还真是后知后觉。”
　　如晨向姐妹们求救：“怎么办？我现在在家里待不住了，变相逼我去相亲，你们谁能借床位给我躲躲？”
　　“晨晨，你爸妈这样做也是为你好，你千万别生他们的气。”温暖安慰道。
　　向阳揶揄她：“你现在就受不了了，剩女生活才刚刚开始，更苦逼的还在后头。”
　　“你赶紧找个男票，你爸妈就不会成天催你啦。”温暖说。
　　如晨觉得很无奈，“不是我想找就能遇得到的，不像你还有个小赵老师在后面追。”
　　每次一提起小赵老师，温暖便会陷入长久的沉默。
　　如晨识相地转移话题：“长大有什么好的？既要辛苦地工作，还必须得忍受亲朋好友催婚，将来还要养孩子。”
　　“是啊，成天催，烦都烦得要死。”向阳深有同感。
　　每个人小时候，一定都常盼望着快点长大，也一定幻想过长大后的世界有多精彩？
　　不受父母的管束，不受老师和学校的约束，想干嘛就干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长大后才发觉绑在身上的枷锁，不仅一样没少，而且烦恼越来越多。
　　温暖淡定地开口：“不要去想那些烦心事了，至少今天我们三个还可以坐在一起喝咖啡，我们要学会享受当下。”
　　三人抛开眼前的烦心事，聊起学生时代的糗事。
　　“如晨这个呆鹅，上高中那会，我经常见到她在教室走廊前发呆，不知道在偷瞄哪个帅哥。”向阳调侃道。
　　“懒阳阳，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你上课写情书，被老师发现了，罚你当众读出来，你还不知悔改。”
　　“事实证明我那时有多明智，才逃过了被老妈架着脖子，去相亲这一劫。”
　　当初被狠批的反面教材，如今成了要看齐的榜样。
　　向阳自鸣得意地传授过来人的经验：“女人要放下过分的矜持，才会有人肯追。”
　　“胡说，温暖那么持重，一直都不缺人追。”
　　“温暖是懂得把自己吊高了来卖，你会吗？
　　温暖眉头微皱：“好话怎么到你懒阳嘴里都变了味。”
　　“那我不说话了，做个安安静静喝咖啡的美女子。”向阳踮起小勺，刚抿了一口咖啡，她立刻抓起桌上的餐牌遮住脸。
　　“懒阳你干嘛呀，说你一句，还不乐意了。”温暖愠怒。
　　向阳小声说：“我看到诗屿了，他在外面。”
　　“你完蛋了，他要进来啦。”温暖向窗外看去。
　　如晨转过头说：“懒阳阳，你这次真要被抓包了，我看到大志的车刚停在外面。”
　　“你们先帮我把诗屿拖住，我去躲躲。”向阳抓起包包快步走去洗手间。
　　诗屿走进咖啡店，跟她们打招呼：“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你们在这里，阳阳呢？”
　　“她去方便了。”如晨指着洗手间入口。
　　温暖有意询问：“你要不要坐下来喝杯东西？”
　　诗屿客气地说：“我在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没关系的，大家都那么熟了。”如晨眼角余光瞄到，停在外面那辆保时捷，启动后迅速消失在视野里。
　　5分钟后，向阳走出来看到诗屿，一脸惊喜地说：“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如晨和温暖都替她紧张，她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变脸比翻书还快。
　　向阳亲昵地挽着诗屿的胳膊说：“待会不许走，陪我们喝咖啡，再送我回家。”
　　“好，以后你们出来聚会，我要有空都会来接你。”诗屿眼中满满的爱意。
　　“亲爱的，你真好。”向阳依偎在他身旁。
　　“你们俩能别在单身狗面前腻歪不？”温暖被酸得牙都快倒了。
　　向阳抬起头说：“我就是要刺激你，你赶紧从了小赵老师吧，别吊太高，到时候把人给吓跑了，可别后悔。”
　　“行，你们俩继续腻歪，我跟晨晨不在这给你们当电灯泡。”温暖装作要走。
　　向阳强行挽留，“暖暖别这样嘛，今天让诗屿请你俩喝咖啡，不要走。”
　　“这还差不多。”温暖坐下来，拿起餐牌研究，坑别人的男朋友不心疼。
　　诗屿妇唱夫随放话：“随便点，待会我来买单。”
　　原本三个女人之间有聊不完的话题，突然多了一个男人坐在中间，如晨和温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在一旁吃东西。
　　向阳为了不继续冷场，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如晨和温暖随声附和几句，诗屿静静地笑望着她。
　　等大家东西吃得差不多了，诗屿去买单，向阳跟着他提前离开。
　　如晨和温暖也紧随其后，拿起包包准备走人。
　　温暖转头看到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说：“晨晨，你先走吧。”
　　“那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如晨顺着温暖的视线，正好看到小赵老师站在咖啡馆外面。
　　如晨走出咖啡馆，跟小赵老师打招呼：“小暖在里面等你，快进去吧。
　　夕阳的余晖拉长了如晨的身影，她踏着阳光铺满的路面步行去公交车站。
　　路过一个学校的操场，如晨停下来，那些在绿茵场上奔跑的少年，勾起了她的回忆。
　　她也曾暗自喜欢过，一个迎着阳光奔跑的少年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