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暖阳》陆薇冰

2、不谈恋爱有错吗 一直没谈恋

　　翌日四五个闹钟轮番狂响，如晨极不情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半睡半醒去刷牙洗脸。
　　海南的早晨天亮得特别早，5点钟天已经蒙蒙亮，遥远的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在这个没有冬天的小岛上，即使是十一月的深秋，气温依然很高。
　　如晨和司机不到6点，便到达机场等候远方来的游客。
　　她举着导游旗一路领着客人上车，开始一天的行程。
　　汽车匀速地在环岛高速公路上行驶，如晨向游客简单的介绍，海南岛的风土人情，顺带讲些有趣的故事调节车上沉闷的气氛。
　　这几年她接待了无数南来北往的游客，热心地服务于他人，她的性格也慢慢变得开朗健谈。
　　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她才会卸下层层伪装，时常会因为发呆而走神，犯一些小儿科的错误。
　　如晨静坐在一棵椰子树下，看着远处游人在海滩上嬉戏的身影，她的发梢在海风中飞舞摇摆。
　　她自小在海滨城市长大，见惯了蔚蓝的大海。没有游人兴奋激动的情绪，可每次看到一望无垠的大海，心情总能豁然开朗，不开心的事情顿时烟消云散。
　　同团的一个大娘，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树下，走过来搭话：“丫头，你咋一个人在这，不下水玩玩？”
　　她笑着回应：“我已经玩过很多回了，你们玩好，不用管我。”
　　大娘坐到她身边说：“海南贼热，海边的日头太烈，还是到树底下凉快。”
　　“丫头，你今年有20岁不？”大娘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让如晨哭笑不得，她已经25岁了。
　　她有一双灵动的双眸，脸上时常带着淡淡的微笑。
　　海南酷热的天气，长时间在户外活动不适宜化妆，每次出团她总是素颜，简单地扎个马尾辫。苗条纤瘦的身形，看起来就像个十几岁的学生。
　　为了赢得他人的信任，她不得不向好奇打探的人，说明自己的真实年龄。
　　“我24岁，不，刚过25岁生日。”她解释道。
　　大娘来了兴趣：“你看着挺显小，有对象没？”
　　如晨稍有迟疑说：“我还没谈过对象。”
　　大娘有些吃惊：“你长得这么俊，咋会没人追？是不是你眼光太高喽？”
　　这些年有太多相熟或不太熟的人，询问她为什么一直不找男朋友。
　　不是她不想找，而是一直没有碰到有感觉的人。
　　“一直没碰到特别合适的。”如晨只能这样说。
　　“丫头，我家侄儿和你差不多岁数，也没对象。”
　　每次出团总会碰到，一两个爱八卦的大爷大娘，多嘴问她的终身大事解决没，接着热情地给她介绍对象。
　　刚碰到这种情况时，如晨会羞涩地脸红。
　　时间长了，见惯后，她只是笑笑而过，碰到有些较真的，只能应付地答应一声。
　　反正几日之后便分别，从此隔着天南海北，没人会把口头承诺当回事。
　　如晨在学校里是一朵悄悄开在墙角，无人问津的小花。
　　工作之后接触的人多了，反倒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游客，都争着抢着给她介绍男朋友。
　　在老一辈人眼里，女孩子到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依然单身，就是一个罪过。
　　哪怕是连哄带骗，也要把她给嫁出去，才算功德圆满。
　　旅途结束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在回程的途中，如晨总会唱几支歌，作为送给远方来客的临别赠礼。
　　她说完告别词，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上。
　　临下车前，大娘特意走到如晨身旁叮嘱：“丫头，这是我侄儿的联系方式。你可一定要记得给他联系。”
　　如晨接过大娘递过来的小纸片，微笑点头，她接到过很多小纸片，全都夹在一个笔记本里。
　　这些热心人的好意，她不忍拒绝，更不敢轻易答应。
　　结束了几天的行程，回到家如晨如释重负，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肚子饿到咕咕叫，她才从床上爬起来，找遍冰箱只有未解冻的肉和一些蔬菜。
　　她到楼下小卖部买了几包泡面，待水煮开把面扔下去，再丢些蔬菜、火腿肠、鸡翅膀在面上，放几包调料。
　　端着一大碗香喷喷的面，如晨还挺为自己的手艺自豪，既方便又营养。
　　如晨边看电视边吃面，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如晨妈刚下班回来，换好拖鞋走进客厅。
　　如晨妈一闻到泡面味，忍不住叨叨：“我们不在家，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以后嫁到婆家，可怎么生活？”
　　“我没想过以后会出嫁，一辈子待家里多好。”如晨对结婚满不在乎。
　　“你不嫁人，我跟你爸百年后，谁来照顾你？”女儿不急，急死妈妈。
　　“我自己照顾自己，一个人生活不知道有多逍遥快活。”如晨过惯了单身生活。
　　如晨妈尽管心里焦急又无可奈何，“你现在不着急，等再过几年三十了，身边的朋友该结婚的结婚，该生孩子的生孩子，我看还有人陪你快活不。”
　　如晨从来没想过三十岁是什么样子？对她来说那是遥远的未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享受单身。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晨晨，今晚八点45号咖啡馆不见不散。”听筒里传来向阳的声音。
　　“妈，我今晚不吃饭了。”如晨进房间洗了个热水澡，稍作打扮才出门赴约。
　　温暖和向阳也精心打扮了一番，她们三人走在街头，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她们时常聚会，除了吃喝玩乐以外，最大的乐趣就是聊身边人的八卦，以及趣事糗事。
　　“剩女生活过得还习惯吗？”向阳打趣如晨。
　　不知是从工作后的第一年，还是第二年起，如晨就不断地被身边的人，逼找对象逼婚，她早已习以为常。
　　如晨搅动着杯子里的饮料，“我已经麻木了。”
　　“你早点找个男朋友，伯母也不会成天唠叨你了。”温暖好心劝慰。
　　如晨反问：“你呢？还不是一直没找男朋友。”
　　“我看小赵老师人挺不错的，你还是早点从了他吧。”向阳不放过任何一个撮合的机会。
　　“都说了我跟他只是同事。”提起小赵老师，温暖脾气就上来了。
　　向阳识趣地说：“我错了，暖暖，你消消气。”
　　三人各怀心事，静静地喝饮料，低头看手机。
　　恋爱结婚是人生必经之路，即使她们不想那么早结婚，找不到合适的人来爱，也不得不整日面对周围亲朋的过分关心。
　　在世俗眼光里，女人迟嫁是错，不谈恋爱更是错上加错。
　　天天活在周围人施加的高压里，她们只有借着聚会出来透透气，诉诉苦。
　　刚过十点，向阳的备胎男友又专门开车过来等她。
　　如晨一脸羡慕，“向阳你太幸福了，天天有人免费接送。”
　　“你也赶紧找一个。”向阳借机怂恿。
　　“我也想，可惜一直没碰到合眼缘的。”
　　向阳挑眉说：“是不是帅哥太多，你挑花眼了，下次让我免费蹭团，我帮你选。”
　　如晨揶揄道：“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想搭讪帅哥就明说。”
　　“别想其他帅哥了，你的专职司机还在外面等你呢。”温暖帮腔。
　　向阳拎起包说：“改天再聚。”坐上车扬长而去。
　　如晨和温暖刚走出咖啡馆门口，小赵老师又推着自行车刚好经过。
　　“小赵老师是不是在你身上安了定位器？”如晨贴在温暖耳边说。
　　温暖脸色立即变化，“你不用送我了，如晨我们走。”拉着如晨快步走远。
　　小赵老师想追上去，见温暖今晚刻意地疏离，明显有些不高兴他的出现，只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远远目送她们坐上一辆公交车，才放心骑车离开。
　　坐在车上一路无话，如晨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提起小赵老师。
　　温暖则紧抿双唇，望着车窗外飞逝而过的建筑，时光已然悄悄改变了她们，过去是无话不说的闺蜜，如今也有了各自无解的麻烦。
　　回到小区院子里，俩人不约而同走到，儿时经常玩耍的小沙池，边上有两个用轮胎做成的简易秋千。
　　俩人坐在秋千上摇荡，小时候在一起玩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就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一觉醒来大家都长大了。
　　温暖突然感慨：“小时候无忧无虑的多好。”
　　“是啊，想干嘛干嘛，只要不影响学习。我记得你那时学习一直都特好，学校里好多人崇拜你，有一个比我们小两届的学弟，还让我转交封情书给你。”如晨沉浸在对往昔的追忆中。
　　温暖同样回忆起，“你那时候特胆小，老是在教室走廊那，偷瞄一个比我们高两届的学长，我问了你好多遍，你打死都不认。”
　　如晨淡淡地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已经过去多年的青春往事，回味起来依然美好，永远充满阳光的日子，以及那时永远年轻的我们。
　　温暖回想起过去，装在她心里小小的心愿，“小时候常常盼望着长大，想早日摆脱父母的管束。”
　　“幻想自由自在的生活，最好身边再有一个白马王子守护。”如晨也聊起她少女时代的梦想。
　　再美的梦都会被现实击碎，她俩现在仍然和父母住在一起，连男朋友都没有。
　　温暖眨着眼睛认真说：“当初你要是勇敢一点，去向那个学长表白。”
　　如晨立即说：“你要是坦然接受那个学弟的追求。”
　　“比我小的男孩，实在难以接受。”温暖撇撇嘴。
　　“你还是没有办法接受小赵老师？”如晨一时嘴快。
　　温暖有些愠怒，“都说了很多次我跟他只是同事，你还老在我面前提他。”
　　“不提就不提。”如晨禁声。
　　长久沉默之后，俩人各自回家。
　　如晨躺在床上数绵羊，她真希望可以像睡美人一样，一觉睡不醒，再也听不到身边那些催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