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年（白恋同人）》燕风淼

14、第 14 章 ACT

　　ACT.14
　　恋次隐隐地感觉到一丝躁动。像是来自隔开许远的外界，又像是来自近在咫尺的身体内部。

　　他在半梦半醒间试图分别这种躁动的缘何，可梦境里犹如藏着一个阴险的魔鬼，正诱惑着他继续沉睡，仿佛那之中有什么东西正不可抵挡地吸引着他的灵魂，即便一睡不起，他也愿与之在长眠中厮守。

　　“骗人的，这是骗人的不是吗？“
　　山风一吹带来麦田里的清香，面前那个高大的男人曾有着清泉般温润的笑容，笑起来黑发如瀑，眉眼那样神气而英俊。
　　恋次不停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看着这一刻浑身鲜血的男人，只觉他不再是他，自己也不再是自己一般不真实。

　　“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你也是虚假的，对不对？“恋次慢慢走到沉默的男人跟前，他的手用力攥成拳，指尖掐如掌心里，血迹从指缝里渗出来，滴落到灰色的土地上。

　　“恋次……我……“沉默的男人终于开了口，却满是踌躇，充满令恋次失望不满的欲言又止，仿佛心虚又仿佛隐瞒，恋次厌恶这种感觉，他逼近这个男人，接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身板已经和男人差不多高，披散的红色长发散落在白衣上，像往常一般的景象，不同的是此时面对面的两人，没有了往日的温情信赖，只剩下陌生。

　　“如果这不是虚假的，你告诉我，为什么？“恋次用和男人同等的身高可以轻易地看进男人黑曜石一般深邃的眼睛里，”告诉我，为什么……杀了我的……母亲？“

　　恋次握住男人的手腕，抬起他的手，曾经干净白皙的手上，沾满了鲜血，自己母亲的鲜血，恋次红色的眼睛里充满复杂的感情，挣扎、痛恨、绝望、不可置信，甚至还带着祈求，“告诉我！为什么，你明明知道的，她对我来说是对么重要，多么不可替代的存在！那为什么，你要杀了她？你明明知道，没有她，我……那么，为什么？你要下手杀了她？！”

　　“没有她你就活不下去吗，恋次？“男人的表情是那样深沉无奈纠结着刻骨的疼痛，他反握住恋次的手，尚有温度的血沾到恋次手上，却让他产生了被灼烧的痛感，恋次猛地甩开他的手，带着愤怒和颤抖地退后两步，他还欲上前，恋次却大喊道，”别过来！“

　　“恋次……“

　　“别过来，告诉我！“恋次从腰间抽出了刀，那把他们一起在山里打动物割蒿草用的短刀，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像恋次眼里的恨意一般充满让人疼痛的尖锐。

　　“你终于还是向我拔刀了，恋次……“男人笑起来，一如平常一般的温柔妥帖，他走向恋次，迎着恋次对着他的刀锋，缓慢但毫不犹豫，”恋次，你恨我了是不是？因为我杀了这个女人？“男人边走边问，用的是一种半分恍惚半分狂执的口气，他指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身材矮小，黑发齐肩的羸弱女人，血从她的胸口蜿蜒出来，流到他的脚下，他毫不在意地踩过去，”是，是我杀的，为什么呢？恋次，你要问我为什么呢？你不明白为什么吗？“

　　“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她对我这么重要，为什么，是你杀了她？为什么，偏偏是你……”恋次声近哽咽，握着刀的手不住地颤抖，却仍然指着接近他的男人。

　　“哈哈哈，为什么是我呢？”男人笑起来，是那种冰冷的笑，他逼近恋次，一步一步，脚下沾着血迹在过处留下印记，浑身带着一股强势而外放的凌人气势，和平时的他迥然不同，“恋次，你只是天真，不是愚笨，你会不知道为什么吗？”

　　男人眼里迸发出疯狂的笑意，含着一触即发的晦涩，恋次而本能地感到了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他随着男人每一步每一步的逼近慢慢后退，“我不知道！如果是其他人，可为什么是你？！”恋次摇摇头，止住了退后的步伐，刀尖向着男人，疑惑道，“你和他们明明不一样，只有你，不会嫌弃我的身世，只有你不会愚昧到认为我母亲担有罪孽……明明你是这样不同，那为什么？“

　　“愚昧吗？“男人依旧在逼近，胸口抵上了恋次的刀尖，笑容危险而放肆地说，”你母亲担有罪孽，这是一件需要怀疑的事情吗？“

　　“住嘴！“恋次大叫道。

　　“她本身就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男人却紧逼不放，口中不停。

　　“住口！“恋次浑身都在抖，看着男人的眼里盈满了泪水，绝望而悲戚地喊道。

　　“不仅充满罪恶，而且疯癫危险，这样的人，我杀了她有什么不对吗？“男人丝毫不停顿地吐出恶毒的话语，他抬起手握住恋次划破衣物抵在皮肤上的刀刃，鲜血从他渐渐收拢的指缝里不断渗出来，他的眸子很亮，亮得怕人，口气平静而温柔地说，“看，恋次，我就是这样用我们拥有的同样的刀刺进她的胸口，让血不断的冒出来……你知道吗？真正认为她没有罪恶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我的养父，但是，她是怎样回报这个唯一宽容她，爱怜她的男人的呢？恋次？”

　　“别说了……”恋次摇着头，握刀的手不停的抖，他感到男人的血顺着冰凉的刀身滑到他手上，还带着温度。

　　“也是这样毫不留情的一刀，又快又狠地扎在他的心口，我的父亲……就是这样死在我的的面前。恋次，我们是一样的，因为奇怪的身世被世人所不容，我们这样孤独痛苦，怎么能忍受仅有的人死在自己面前？！”男人空出的一只手慢慢抚上恋次的脸，血迹沾到他削尖的下颚上，男人的笑容是那样绝望，“可是这都不是我真正起杀心的原因……这样的我，即使被杀了父亲还能和这个女人朝夕相对是不是很令人失望？恋次，我一直在压抑这颗杀心，我知道她对你的意义，所以我一直在忍耐……”

　　“那为什么……”恋次抬起眼，握刀的手渐渐止住了颤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决然地问，“告诉我原因，说着这样冠冕的话的你，为什么又要杀了她？！”

　　“你知道原因的……”男人用一种你我同罪的眼光看着恋次，口气笃定而执着，声音低沉温和，像在诱导无知的儿童，“你知道的，你心里知道的不是吗？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直兽，我们用链子锁着他，防止他失去掌控，会让我们变得和野兽一样充满欲望并且随心所欲……恋次，一个人控制欲望是由限度的，一旦起了杀心，那股杀念就会像火种一样在心底长存，只要在压抑不能的时候借点火星，就能燃烧……“

　　“我是你的火星吗？“恋次隐隐知道了男人要说的话，他们相处了这么久，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一向最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