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玉暖

7、第 7 章

　　快乐的下午像汗水一样尽情蒸发，夜色弥漫开来，安哥哥开着325回百合苑。
　　阿暖一直在浅笑。很少这样，平时尽量不在任何人面前露出多少表情的她难得这样轻松地笑。
　　“还雪，今天哥哥要去和朋友喝酒。”江雪淡淡地叮嘱。
　　还雪的目光闪了一下，她最不希望哥哥这样说。倒不是因为可能把她一个人撂在家里，而是这样太伤身体，虽然只是为了给朋友庆生，但这代价未免太大……果然是喜欢焰火的家伙……
　　未等还雪回答，于敬远很兴奋迪插话道：“小安我要灌你！”
　　“你敢？！”十五岁的还雪目光却已能杀人；副驾上的某于不禁吐了一下舌头，“哥，我也去。”
　　“我说着玩的啊……”于敬远缩到一边画圈圈，紧接着又被阿暖一句“腹黑茄子”噎得只有绕手指的份。
　　路灯的光点像河灯一样向后飘去，新月像一柄白骨磨成的镰刀吊在黑幕上，百合苑静得如同教堂的墓地，安宁而纯净。
　　“Good night.”
　　“First, enjoy yourselves. And then, have a gook dream, Mr. An.”
　　“Thank you, Anthem. See you tomorrow.”
　　“See you.”阿暖品着“Anthem”这个词，挥手告别。于敬远还在向江雪哀求开着Z4去耍帅，江雪不厌其烦地重复着“我可不想陪你看撞瘪的Z4什么模样。”
　　Anthem，阿暖的英文名字，“圣歌”、“赞美诗”之意，又可音译为“安然”。很温和地被江雪念出来，很好听。

　　街灯的光从窗口淌入屋内，室内的绿萝将自己的影子绘在地板上。阿暖莫名其妙地想起去年住宿的日子。
　　宿舍理也投着大片大片叶子的影子，路灯的光跳跃其中，Judy总是在此时温习功课并悄声问同学们谁要水果。
　　有时候Judy打着手电筒屈阳台整理水果会轻声感叹：“又有水果烂了！”紧接着趁机将未坏的水果分给大家。
　　这是阿暖那一年中记住的屈指可数的细节之一。
　　当然也记得一些“水果趣事”。乐乐一直忘记吃Judy送的的水果，知道水果烂出黑水从上铺流下来才惊觉。乐乐也曾让一袋水果如此在柜子里缓慢氧化，被老师狠狠训了一顿，还要自己清理，哭笑不得。
　　也曾有一件有趣的事让阿暖“铭记于心”，以致每次用拖布时都觉得一屋子蘑菇味道——某天早上，对面宿舍某同学：“老师，我们宿舍的拖布长蘑菇了！”
　　其实，住宿的时候并未觉得这些细节有什么可回忆的，后来才觉得在那样黑暗的一年里，这是多么珍贵。
　　“They’re my treasure. It’s hard to forget.”
　　阿暖玩着手影游戏。光总是要固执地沿直线传播，除非外力阻挠，而时间呢？时间永远都顺着一个方向有条不紊地走着，不受任何阻碍，抽象却又真实。
　　汀兰，时间在嘲笑阿暖呢……I’ve built s love, but that love falls apart……路这么长，阿暖却抓住这个不值得耗费时间的事情不放，多可笑！
　　不过，汀兰，谢谢你。阿暖清楚了，没有必要非得依赖谁不可。任何人，都是孤独的个体，只要不断地深挖、向下发觉，总有机会和别人到达同样的深度，取得联系；或者在这深坑里思考孤独，得到深邃的启示。当然，若承受不住这孤独，就是自我埋葬，就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