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影 复活 卷二》谭雯刀斜

4、留白峰

　　当我在半空中注视着留白峰时就感到奇怪，脚刚踏到地面上更觉得吃惊。同样是白色的花草在风中摇动，不仔细观察的话，完全看不出它们和地面、周围岩石的区别。所有的东西都和白雪般洁净无瑕，它们不自觉地浑然一体，看久了令人炫目，仿佛在隐隐使人产生错觉。

　　我的脚像踩在洁白的晶石上，感觉随时可以踩碎脚下的东西。我回头看着脚下的悬崖，似乎有无数朦胧的雪花在飞舞，极其像从这里褪掉的白色皮毛。刚才从空中看到的不是现在的情景，似乎转眼间入冬了，没有寒冷温度的冬日。

　　“这里好奇怪啊？像下雪了一样，到处都是白色的”

　　我走到岩石旁边，折断一束花草，手掌间感到一股凉意，从花草里流出的液体好像它们的血液，不过十分干净、流畅，就好像刚化作水的碎冰。

　　“这有什么好奇的？这里无边无际？什么奇怪的地方没有”

　　我回头看她，这才注意到，她似乎像空气中的人形烙印。她几乎和现下的环境是融在一块的，就像在一个洁白的梦中同我说话，她的声音带有某种恍惚的味道，可能是由于她形体令我眼睛出现错觉。

　　“走吧”她忽然抓起我的手。“我先把你带进去，一会你自己在那疗伤”

　　我一边随着她走，心里忽然疑惑不解，脑袋里装的都是浮动的白雾。忽然又像泄露某个接口似的，不知名的热气大量流进来，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疼痛了。

　　“就是这里了。看到中间那个圆形的座位没有，周围有很多不像是石头的碎东西”

　　我满脸笑意地看着她，不作声。我是不愿意独自呆在这里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

　　“你这样盯着我看干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不过，你要自己在这里待几天，我是不能和你在一块的。你尽量先把伤养好”

　　她的语气间包含着很细微的急促，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总是直白无忌地看我。不过她还是盯着我看的，而且有时和我目光相对，我差点就忍不住以某种认输的方式退出，就好像心里有不可告人的念头。

　　“我要简单地和你说一些东西”她把我带到中间的石座旁，用手拂过袖子，石座马上变得洁白无比。事实上，我没有看到被扫掉的灰尘。“你就静下心来坐在上面休息，让全身的气息自然流动，这里的环境有你想象不到的效果，很快你就会发现的，疗伤十分有效”

　　“那要多久才能结束啊”我坐下来观察身边的环境，想着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

　　“你不用管。大概时间到了我会回来接你的”她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问我：“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我会很快就好的，放心吧”

　　她向外面走去，快到洞口的时候又突然回头。

　　“你不会饿死的！我会按时过来给你送食物”

　　我脑海里反复转动着这句话，几乎还没有弄明白这句话，就好像我的脑海里有一块区域突然转向空白在努力等待什么将要自然诞生的东西，她便很快地从我的视野里消失掉了。

　　在第二天过后，我开始感受到这里独特的作用，四周不知从那里逐渐升起柔软的雾气，它们缓缓在我身体外流动。它们不像带有水分般的沉重，更无法定论为单调枯燥的云雾，它们很像是虚幻的错觉，但我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存在的实物。我不作理会，闭上眼睛静下心来。

　　快到晚上的时候，这些雾气不知何时早已经脱离我的眼球。我听到外面白缘月在叫我的名字，大概是她送饭给我来的。我走出门外看到她拎着食物一动不动地站在余晖中，这次不像白天那样很难捕捉到她和这里一致的白色存在了。她像戴着金色的皇冠。

　　我跑过去，从她手中接过食物。

　　“你吃过没有？”

　　“吃过了。你这些天怎么样，伤好点没有”

　　“当然了。这个地方还真管用”

　　我转着伸展四肢，活动自如。

　　“你看，就要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我皱眉苦想。“里边好像没有啊，不如就在那里了”

　　我指着右前方的那块巨石。

　　“不过现在的景色是很漂亮的” 她捋动耳边长长的秀发，看着山后朦胧的落日说道。

　　“是很漂亮，不过没有你漂亮”我冲她咧嘴一笑，继续吃东西。

　　“我算是漂亮的吗？那外边的那些姑娘呢？她们是不是和我这样漂亮”

　　“她们？”我拉长不在意的口气差点使我噎着。“总之是没你好，没你漂亮的”我突然又想到母亲，低着头不说话，专心地吃着。

　　“哎呀。。”她挥起衣袖挡了下，接着又拿开仔细寻找。我刚才似乎也注意到眼前闪过某个发光物，亮度十足。

　　在洞门上方，我看到几株正在发光的红色花朵，它们闪过阵阵光芒，里边好像有释放不进的能量似的。

　　“原来是它们”我心中十分欣喜，看了她一眼，她也同时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花朵。

　　“你等我一下”我念动咒语飞过去。

　　我停在这些花旁边，心想难怪你们这么惹人喜欢，长的十分漂亮，大小各自陪衬就好像故意制造过的。

　　我把它们取下来送到白缘月面前。“送给你了”

　　她脸上露出笑意，不过随即又好像发现什么似的目光严肃起来。

　　“怎么以前没有发现这些花呢”

　　她思索着，一边努力回忆，好像在搜索之前她每次到来这里的印象。我仔细想想两天前初来时的情景，不过更是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块。想来想去脑子不由变得混乱，索性把它们从脑海里击碎不再想。

　　“不要想了。可能是之前我们没有注意到它们”

　　“可是它们的颜色是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对比这么鲜明，是很容易发现的。。。”

　　她话没有说完，我就觉得周围在晃动，接着地动山摇起来。

　　周围似乎有无数的白色碎片在空中旋转，瞬间我已经看不到山体之外的东西了。

　　“黑翊”我听到她在叫我。她在我面前不远处，但声音已经被扭曲的狂风撕裂的变形。

　　“白缘月”我想走过去抓住她。

　　地中心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几乎就在她身边，周围狂风的旋转有所减弱，但仍然在肆虐，此时更令人感到恐惧的是脚下的漩涡，它似乎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吃进去。

　　她的身体已经漂浮在空中了，我看到她在施加和巨石间的引力苦苦支撑，几乎要被漩涡吞噬进去。我念动咒语，想借助巫咒术的力量，发现周围的一切似乎在和我排斥。我顺应朝我吹来的一阵飓风，对它念动咒语，飓风带着我向她击去。

　　沉闷的一声巨响后，我觉得自己在被周围无数的怪物撕咬，撕咬后甩开，接着被撕咬。

　　我渐渐地感受不到疼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