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05.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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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见到你的兄长们吗？”
萨拉查正在收拾羊皮纸的手顿了一下，半长的黑发从侧面遮住了脸的大半，以致戈德里克无法得知自己的问题有没有给挚友带来困扰。就在沉默蔓延开来，戈德里克开始担心自己有点过于莽撞的时候，萨拉查抬起头来直视着他。
“不，你不会。”萨拉查干脆地说，把一摞写着笔记的羊皮纸扎起来，金绿色的双目里看不出波澜，“首先，他们不会想见格兰芬多家逃出来的失势继承人除非他们想杀了你，其次，父亲出于保护你的想法不会让他们见你，最后……
“我不许他们见你。”
说着话的少年突然把目光对上金发少年的，眸子中少见的执拗让戈德里克小小地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小蛇眨眨眼睛，心虚一般地移开视线：“就是不许！……你自己收拾床去，既然是你非要睡在我房间里。”
“收拾什么？我觉得你的床很整齐啊。”小狮子知趣地没有继续逼问容易炸毛的小蛇，而是凑到书桌边瞄萨拉查正在收拾的羊皮纸。
“你要和我睡一张床？！”萨拉查果不其然地炸毛了，“戈德里克格兰芬多，你都多大了？”
戈德里克无辜地看着斯莱特林家最小的儿子：“只比你大两岁啊，萨尔难道你不记得了吗？我好伤心啊……”
斯莱特林家族的继承人努力忽略自己那跳跃的太阳穴：“十四岁已经到可以继承家族的年纪了你还要和我睡一张床？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这可不是我们小时候了。”
[欸呀呀，萨拉，我可是好久好久没有见过你这么有生气的样子了呢，我是不是该感谢那头蠢狮子？]
莱尔的声音突然传进萨拉查的脑海，让十二岁的男孩愣住了，一下子从那孩子气的感觉中脱身，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东西——戈德里克的继承权。
小狮子看着小蛇炸毛，进入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模式，正在心里感叹他可爱的弟弟萨尔还是没怎么变的时候却又看到对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然停了下来，愣在了那里。“萨尔……？你要是真的不习惯和我一起睡了没关系，阿道夫叔叔给我安排了你隔壁的房间……”
[啊，还是那只神经大条的狮子，我真担心他哪天会被他的兄弟给想办法弄死。]莱尔在萨拉查脑海中懒洋洋的声音提醒了主人戈德里克似乎并没有留意到萨拉查无意提起的继承权。萨拉查松了口气，他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一不小心给自己好友的伤口上撒盐。他抬手让戈德里克正在走向的房间门突然关上，然后继续收拾自己凌乱的书桌：“晚上睡觉不许像以前那样踢我。”
“啊~~萨尔你原来是怕我踢你啊！怎么会呢~~”
[说真的，萨拉查，我总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能成为如此好的朋友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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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戈德里克真的没有踢萨拉查，事实上，他在被身边的人轻微的嘟哝声弄醒的时候意识到一向熟睡的自己竟然是在浅眠——戈德里克甚至觉得自己一直能感受到房间里的动静，直到睡在身边的男孩开始嘟哝。
“……萨尔？你睡不……”戈德里克坐起身，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意识到黑发的少年其实还在睡梦中，萨拉查发出的模糊的说话声则是梦话。
有意思，戈德里克想，以前自己还从没听过萨拉查有说过梦话呢。他试着去分辨萨拉查到底说了什么，可惜男孩的声音实在是太低，模糊不清无法辨别。
但是皱起的眉头是不会被认错的。
戈德里克并不是没有见过萨拉查皱眉头，哈哈，不好意思地说，以前他见到过的萨拉查皱眉头都是因为他，不能怪他！谁叫萨拉查小的时候皱着眉头撅起嘴唇的样子可爱得连妈妈都要感叹呢~
不过现在……戈德里克只能猜测萨拉查是在做噩梦。
[你猜对了，蠢狮子。]
“吓？！”戈德里克被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声音下了一跳，这个声音他曾经很熟悉，不过他已经有五年多没有听过了。
[萨拉已经这样两年多了，说起来也好笑，他的两个哥哥真的威胁到他的性命的那两年他竟然没有做过噩梦。]
“莱尔？你能……”
[嘘，别说话，你想就行了，我听得到你想对我说的话。别把萨拉吵醒了，他一向浅眠。]
戈德里克担忧地看了一眼万幸还没被吵醒的萨尔，想：如果是噩梦的话，吵醒了不是好事么？
[……蠢狮子，就算是噩梦也是在睡觉啊，萨拉能睡着我都已经感天谢地了，他没做过噩梦的那两年伴随着的是严重的失眠症，今天的情况算好的了，睡得挺快的。]
梅林啊……萨尔那两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家族继承人面临的典型危险吧，本来斯莱特林家族就是一个也可以根据实力上位的家族。反正比你们格兰芬多要野蛮。]
那，萨尔现在做的噩梦与那两年有关？
[他的所有噩梦都与这个有关。]
莱尔，那两年的事情，你是不是都知道？
[我很庆幸我一直在他身边。]
可以告诉我吗。
[……]
莱尔？
戈德里克超于常人的夜视能力使得他在拉着厚重天鹅绒窗帘而漆黑一片的卧室里能看到莱尔从萨拉查那侧的枕边起身向自己滑过来，红宝石一般亮晶晶的眼睛在一片黑暗中有点让人发怵——
不过这已经是戈德里克习以为常的场景了，如今看来他甚至还有点怀念曾经莱尔会在半夜来吓他以报复他对萨拉查的恶作剧。
小蛇小心翼翼地绕过主人的脑袋来到半坐在床上的戈德里克身边，抬起脑袋，戈德里克能感觉到莱尔在细细地打量自己，最后他叹了一口气。
[算了，萨拉肯定也不介意我告诉你的，而他肯定也不愿意在自己复述一遍……
[保持安静，我跟你说的过程中不许发出奇怪的声音吵醒萨拉！]
于是睡不着的小狮子就这么乖乖地跪在床上听着萨拉查的契约动物讲述几年前萨拉查刚被阿道夫从戈德里克庄园接回来的那段时光。每听一段，戈德里克都能感到身边的阴沉寒冷加重了一度，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斯莱特林那崇尚纯粹力量的不近人情和冷酷，但是真的听到萨拉查的两个哥哥的所作所为，戈德里克才真的明白那些形容词的意思。况且以前萨拉查三岁的时候，阿道夫叔叔去格兰芬多庄园探望自己的小儿子时，这位斯莱特林家主给戈德里克留下的印象一点也不符合外界所说的斯莱特林家族的阴沉可怖。
也许斯莱特林家族一开始只是因为羽蛇的血统而天生有些不近人情崇尚力量，落到最后，到底是斯莱特林家族的冷酷造就了外界的恶评，还是外界的恶评造就了斯莱特林家族的冷酷呢。
落地窗帘的缝隙里透出了早晨清冷的阳光，莱尔吐吐信子：[萨拉快醒了，今天就先不讲了，蠢狮子你说话的时候注意一些，萨拉敏感你也不是不知道，既然你知道了他的那两年，那就小心一点不要提及会让他想起这些的某些关键的东西，比如四楼的西走廊。]
嗯，我懂。戈德里克乖乖地想，他也不是那么神经大条的人嘛，如果事关萨尔，要他细心的话他是可以很细心的！还有……谢谢你，莱尔。
青绿色的小蛇歪了一下脑袋：[是么，我能保护萨拉，但我没法治愈他，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戈德里克。]
就在戈德里克还在为莱尔的话惊讶的时候，小蛇快速地滑回了自己的老位置，舒服地在萨拉查枕边窝了窝，少见地没有用蛇语嘟嘟哝哝几句就睡过去了。戈德里克听莱尔刚刚说萨拉查也快醒了，索性自己也不打算睡了，身子向后一靠胡思乱想了起来。
离开戈德里克家族，穿过森林来到斯莱特林家族，见过阿道夫叔叔，被收留，直到现在，戈德里克才真正有空让脑子里纷纷杂杂扬起在表面的东西静静飘落下来，听到自己心底回旋的声音。
而戈德里克查点没能忍住自己的泪水。
自己和萨拉查从小就是很少哭的孩子，因为在哈维的引导下，两个男孩会互相比谁不哭，这样即使有病痛和难过，戈德里克和萨拉查都会尽全力忍住不要掉金豆。那时候，他们两个养的漂亮的紫色巫婆鸟寿终正寝时，两个以前从未面对过生死离别的孩子都忍住了没有哭泣。
但是，但是，这次，是那个教自己骑士不能落泪的男人离自己而去了啊……
萨拉查醒来的时候，两件事情让他十分惊讶——
第一，他竟然睡到了八点多钟，要知道，他一般会在六点左右自然醒来，躺在床上盯着墨绿色的床帏发呆，然后六点半起身更衣洗漱。
第二，戈德里克格兰芬多，那个他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他哭，哪怕是，哪怕是安茜亚阿姨去世的时候也没有落泪的格兰芬多家族的小儿子，现在竟然正靠坐在自己身旁无声地流泪。
“戈迪……”下意识地撑起上半身喊出声，萨拉查一时间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冒失，他拿不准戈德里克是不是愿意被别人看到自己在哭。没想到那个金发的少年竟一下子扑了过来，把没有防备的黑发男孩撑起的身子又压了回去。
戈德里克就那样抱着萨拉查躺在床上，低声的喃喃与温热的泪水一起流到黑发男孩的耳畔：“萨尔，我没有爸爸了……”
萨拉查怎么会感受不到，他闭上眼睛，双目前就能浮现出那位令人尊敬的家主孩子气地将家族事务扔在书房，从门后拿出木头做的宝剑和盾牌与闲不下来的自己还有戈德里克一边跑一边打打闹闹，不顾妻子无奈地跟在后面让他们别跑太远快到晚餐时间了的叮嘱。
黑发男孩的手臂在金发少年的背上收紧。
“我，我很抱歉，戈迪，哈维叔叔他……”
语言是那么的苍白无力，萨拉查叹了一口气，只能轻轻地在戈德里克的背上慢慢地划圈子。
“戈迪，你还记不记得安茜亚妈妈那时候跟我们说的话？”
“……？”
萨拉查轻轻推了一下自己脑袋边的金脑袋：“蠢狮子，安茜亚妈妈说，她会一直和我们在一起啊。”
明显地感觉到身上的身体一震，萨拉查耐心地继续着当年安茜亚将两个孩子叫到病榻前说的话：“她说，并没有那个人会真正的死去，只要他或她做了什么，在某些人的记忆里留下了什么，那么即便他停止了心跳、被夺走了呼吸、双目不再能看到多彩的世界、手臂不再能拥抱自己的所爱，他仍旧是活的，他永远不会真正的死去。
“所以，安茜亚妈妈从来没有死。
“所以，哈维叔叔，也从来没有离开你，没有离开我们。”
萨拉查等待着，等了像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感觉到戈德里克扭动了一下身子，在他耳边嘟哝了一句低低的“嗯”。
下意识揉了揉手边的金发，萨拉查也“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05.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