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八、阿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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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身体渐渐好起来的时候，我开始学着在黑暗中感知事物。宇智波老头并没有限制我的行动，我得之能自由进出这个基地，但每次都走不远。外面只是树林而已，基地内部也一片荒芜，除了基础的几间房间外，平常一个人都没有。
听说外面在打仗。
但在我这里什么都听不到。我有时候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比如要是一炮轰过来把我炸死了就好了。或者群体攻击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就灭亡了。也许是这个地方实在呆得太无聊了，我开始期待死亡。
黑暗里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感受一点都不好。
这种时候我是不是陷入昏迷的情况就变成了一种慰藉。一次昏迷就又过去了好多天，也许下次醒过来这场战争就能结束了？我下意识地不去想他们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打。
如果想清楚了的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去阻止他们。在这种事情上我有着近乎可怕的直觉。
白绝们也都不在了，我偶尔能感觉到观察的视线，但叫了几声却没人回应。也许是黑绝在监视，又可能什么人都不在，有可能只是我太寂寞了，幻想出来一个人。
我这样无所事事地等过了三次昏迷的时间。说实话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能数着自己陷入昏迷又醒来的次数。但第三次醒来的时候我正准备出去晒晒太阳，就被一个人紧紧抱住了。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头发散了下来，一如既往地柔顺，如绸缎般，一路可以顺到底。她把头发剪短了，我摸了两下，感觉有些可惜。
天馨的眼泪滴到了我的脖子里，凉凉的。
“库洛，库洛……”她抱着我却只喊我的名字，我又有多久没见她了呢？
“……抱歉，让你担心了。”
我一直觉得我欠天馨很多，从一开始到现在，欠她的如滚雪球，越滚越多，我却一件都没办法偿还。至少想起最开始见面的事情也好啊，到底为什么她会在那个地方说总算等到我了，在我在木叶小镇上出现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起来的话，也许我会知道为什么吧。为什么她总是不求回报地在帮我。
“天馨。”一旁的白夜突然提醒道。天馨抱我抱得跟紧了点，又猛地松开擦了两把眼泪。
“库洛你听我说，虽然很不想让那个混、蛋得偿所愿，但我们时间不多了。”她的话如同机关枪一般冲着我来，逻辑十分混乱，信息量也十分庞大。我不知道该先打断提问还是继续让她讲。
还有“那个混、蛋”……说的是阿飞？
“现在还有时间，还有时间让库洛做自己想做的事，烂摊子就由我和白夜收场吧……”天馨抓着我的肩膀，全身似乎在不停地发抖，不知道是哭得发抖还是因为时间紧张。
白夜在旁边低声不满，“真是的。”
而天馨一直在说时间紧迫，但这到底是指？没人回答我，我只好自己提出这个疑问。
“要发生什么了吗？”
“对不起我没能早点找到你！要是早点的话……要是早点……”天馨又陷入了碎碎念中。她似乎很难过。我伸出手尝试着拍了拍她的背。
“简单来说你的时间不多了。你的灵魂要消失了。所以现在想干什么早点干，干完就滚吧。”白夜在旁边毫不留情地补充完了天馨说不出口的话，虽然用语有些粗俗，但我这次姑且放他一马吧。我和天馨的对话断断续续的，她拉过我的手往前跑，一路上我竟然什么都没撞到，如履平地般地向前跑。
“现在暂且不知道阿飞在哪里，天馨，能最后拜托你一次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库洛。”
“之前一直没跟你讲，但那次的小馄饨很好吃，天馨真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这种时候你还在说什么啊，只要是库洛，不管什么事我都会去做的。”
我能感觉到她的泪水因为飞奔而砸到了脸上，又顺着风划过脸颊，消失。她紧紧地拉住我，仿佛要消失的不是我，而是她一般，一边跑一边哭，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声。
虽然我也是个很爱哭的人，但每次天馨总能让我忘了自己才是最该哭的那一个。
我甚至在这种情况下笑了，战斗的声音遥遥传来，我大概离之前那个山洞很远了。此时风夹着热浪扑面而来，我能听到火花四溅的声音。很远很远的别的地方，还有人在哭。那哭声尖锐刺耳，又沙哑粗糙，隔着别的声音不甚明显，但那种情绪穿过了重重战场直接敲在了我的心上。天馨不知什么时候不哭了。她停下了脚步，我说，
“对不起。也许本来我有机会阻止这场战斗的……”
“库洛不需要道歉，要道歉的是那个该死的宇智波斑才对。”
我听见天馨如此诅咒那个老头，她在这种血肉纷飞的战场里站得笔直，手紧紧攥着我的，仿佛突然继承大力一般，差点把我捏得手筋错位。
就在我以为我要骨折的时候，一下子场景换了。天馨不在我身边，我周围只有眼前的那个人。我听到他惊讶又仓皇的声音，
“库洛你……怎么来了？”
随即又变得底气十足的愤怒了起来，
“不是说乖乖呆在那里等我结束这件事的吗！”
我就快走了，本来不应该在这里这时候生气的，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在你眼里这场战斗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对不对？人们在为自己的亲人朋友家园拼死拼活地反击，对你来说这都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你到底为什么站在这里的！阿飞！”
“你——”
他想要再说两句，但我仍然没说完我的话，
“你还记得那个要当上火影誓言吗？我一直没问过你，一直想问你，那时候的你去哪里了？现在的你要把那个时候的事情全部推翻否定掉吗？”
“哈，”他冷笑了一声，“那个时候的我老早就……”
想要继续下去的话却硬生生的断了。我皱起眉想要反驳他，却听到他不知所措的声音，
“库洛，你的手……怎么了？”
我能感受到他的手伸过来拉我，却从边缘滑过的奇妙体验。因为看不见，也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我也开始有些慌，“我的手……怎么了？”
他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想要拉住我，却仍然什么都没抓到似的滑了过去。阿飞没有吭声，但我能感受到他拼命过来想要抓住我而带起的微风。风扑在脸上，带着一股热浪，却又渗杂着丝丝凉意。
我退后一步，双手架在胸前，试图冷静地开口，
“我快消失了，你没看出来吗。”
阿飞没听我说话，他双手徒劳地伸过来，像是想要抱住我。这样的动作让我心头一暖，在这一刹那的时候，我竟然被抓住了。他把我一把拉了过去，把我的脑袋按在了他的怀里，他的下巴抵在了我的头顶。但下一秒，他又穿过我了，仿佛……仿佛我是幽灵一般……如同刚见面的时候一般。
阿飞在颤抖。他低声说，
“别走，”
“别走，再等我一下，”
“等我结束了这场战斗……”
“说好要带你去旅行的，你不能就这样走掉。”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滴从他面具下滑出来，穿过了我掉在地上，砸湿了一小块干燥开裂的土地。这仿佛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啊，不对，小时候的时候他哭得挺多的，我还经常叫他鼻涕虫来着。
【喂，鼻涕虫，你怎么又哭啦？】
【我不是鼻涕虫！我才没有哭！没有哭！】
回忆里的阿飞还带着那个毫无品味的橙黄色的护目镜，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指着我气得颤抖。我总有办法让他气到没力气哭，转身追着我绕宇智波那个小土村飞跑。
“喂，鼻涕虫，你怎么又哭啦？”
我抬起头，看到他橙黄色的面具，叹了一口气，
“永远是橙黄色的饰品，你的品味一直都没有长进嘛。”
“库洛……”他呜咽着发出像小狗一样的气音。这让我有点想摸摸他的头。
“嘘，我觉得我突然想起来在遇到你之前的记忆了……”
这不是一句假话，我的确模模糊糊想起来一些片段，但说是小时候消失的记忆，更像是……我的另一个人生？但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毕竟我现在这个人生也快完结了。我希望它至少完结地完美一些。
“喂，阿飞。”我不得不腆着老脸、把本来打算压箱底的话说出来，
“虽然有点晚了，但是……我还挺喜欢你的。”
还好我现在看不见，不然我绝对会看到自己脸红。在阿飞面前脸红这件事实在是太逊了——我似乎感受到阿飞猛地收紧了手臂，但这种感觉隐隐约约，有些不大明显了。我顿了顿，不自然地开口道，
“你是不是……哭得更凶了？”
也许走之前不应该把这句话告诉他的，我突然有点后悔。被我喜欢是这么丢人的事吗……
“别走……库洛，别走——”他一下子扑了个空，双手彻底穿过了我，随即却似乎近乎疯狂地想要抓住我。我能感受到风划过耳边的声音。
“那，你至少得把面具摘下来展现一下你的诚意吧。”
我觉得这件事还挺伤脑筋，于是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
“……我摘下来你就留下来吗？所以你要消失了这件事都是骗我的？”他蓦然冷静下来，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冷意。要是目光能杀人的话，我估计已经升天无数次了吧？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这样的阿飞总觉得有点可怕啊……
“毕竟平常都是带着面具，真的很少看到脸啊！总觉得很亏啊！我自己的脸都没遮着掩着，你却超小气——”
“留下来。”他命令道。
我双手覆上那张因为过去而发生的种种摸上去感觉有些沧桑的脸。第一次径自摘掉面具帮他敷冰块的时候还被他狠狠骂了一顿啊……我有些感慨。
手指触到了热热的潮湿的液体。
我正要说些什么，这里寂静的环境似乎突然出现了裂缝，远远的穿来了天馨的声音，“库洛——”
天馨的结界快撑不住了，不过时间刚刚好。
“好了，别每天愁眉苦脸的，早点结束这场战斗，别再让无辜的人卷进来了……你知道我和天馨找你找得多辛苦吗。”
他没接话，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态度如何，只能尽量有什么说什么，
“有时候挺想念小时候的你的，不过那时候的你太笨了，总是被人欺负啊，虽然你现在显然也在被宇智波那个老头欺负……对了，我要是遇到琳了会给你打招呼的——作为交换，你就给我留下来，努力做个好人吧！下次见到的时候，不要再被人欺负了，不然我会忍不住打你的……”
虽然眼睛不在了之后整个世界很黑，但从来没有这么黑过。我只能靠指尖仍然传来的有些泛潮的热度让自己尽量安心下来，告诉自己我还在这里，阿飞也还在——
仿佛隔了千山万水，我听到阿飞绝望嘶哑的吼声，
【不——】
仿佛隔了千山万水，也穿过千山万水，我的心猛地揪了起来，随即却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了。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四十八、阿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