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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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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秦大师这人,蔺晨一向都是印象深刻。
蔺晨当年少不更事,听蔺立哲唠唠叨叨的说秦大师有多神多神的,听得蔺晨耳朵都快长茧了,凉飕飕的来了句:“不就是个老秃驴吗,有那么神乎吗?”
然后蔺晨就被他老爹逮着揍了一顿屁股,就冲这事儿,蔺晨初识秦大师那会儿没少找他麻烦,可秦大师也不管他,该念经念经,该扫地扫地,从来不搭理他。
在赤焰军出事那年秦大师却突然发了很大的脾气,撺掇着蔺晨他爹把蔺晨给留下来念佛抄经,一直到年后再回琅琊山。
迫于蔺立哲的威压,蔺晨还当真就留了下来,只不过等蔺立哲前脚一走,蔺晨后脚就背着早已收拾好的包袱走了,一路往北奔去。
秦大师当晚看着蔺晨背着包袱一路向北只是摇了摇头,双手合十念了个佛。
后来蔺晨仿若命中注定般在梅岭遇到了林殊,恰好包袱中又有一瓶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续命丹,这才让他救了林殊并且——识得梅长苏。
后来蔺立哲半路赶来接应,蔺晨这才知道,秦大师早就知道了他必定会走,也必定会救下林殊。
蔺晨刚开始以为只是自家老爹糊弄自己,可后来才知道,秦大师确实是个神人。
“你命中注定与他纠缠,而且旁人无法解开。”
秦大师说这话时蔺晨正在佛堂里念佛,那是他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心中萌动的情愫,而且还是对一个男人的。
蔺晨平日里再怎么胡来也好,对于这样的事情始终是难以启齿,所以只好到了这僻静之处来念佛以求让心静下来,可没想到却是秦大师来了。
秦大师指腹碾过佛珠:“凡事必有因果,救下他是因,你此刻心乱是果。”
“蔺晨,我原本以为能解开你们的命数纠葛,但既然解不开,就顺其自然吧。”
蔺晨朝面前大佛拜了一拜后便起身看着秦大师:“当年你是为了拦下我和他见面才撺掇我爹让我留在这里?”
秦大师见他目光坦诚已无之前的样子,指腹又碾过一颗念珠:“是。”
“如果我没去救他他会死吗?”
秦大师手上顿了一下:“不会。”
“那他会怎样?”
“他会活着。”
他会活着。
来人一身僧袍,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蔺晨下意识的将梅长苏护到身后,双手合十与他见礼:“秦大师,许久不见。”
梅长苏下意识的将兜帽拉的更低了些,跟着蔺晨的动作做了一遍却未曾说话。
“阿弥陀佛。”秦大师念了一声佛:“既来之,则安之,凡事自有天定,两位何须躲藏?”
蔺晨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转而听到身后的梅长苏轻叹一声,随即将兜帽给拉了下来:“秦大师,许久不见。”
梅长苏脸上笑意也是极淡,淡的有几分无奈在其中:“望秦大师不弃。”
秦大师手上挂着念珠看了梅长苏半晌:“天色尚未黑透,随老衲上山吧。”
虽是商量的句子,但语气里却没有要商量的意思,蔺晨和梅长苏对视了一眼,蔺晨眼中是拒绝,梅长苏却是应道:“叨扰了。”
在村里寻落脚处的林承霜接到岱庙的小和尚来传话的时候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但面上却是沉静如水:“请带路吧。”
天色已经有些暗沉,山路并不好走,林承霜走到半道上时不小心崴了脚,原本是想让那小和尚帮着扶一下,熟料那小和尚一开口便是男女授受不亲。
林承霜此刻仍是男装扮相,她自觉不会如此轻易就被认出来,但却仍是忍不住脱口而出:“你从哪儿看出我是女的的?”
那小和尚道:“我师傅让我下山接飞流公子和一位姑娘上山,无论那姑娘作何扮相,都不得有逾越之举。”
林承霜听后一时只觉得惊讶的舌头都打了结,倒是身旁的飞流歪着头想了想,然后道:“神仙。”
林承霜看着飞流,却又听那小和尚道:“公子切莫妄言。”
飞流辩驳道:“就是。”
那小和尚摇摇头,却是未曾再言此事,只是抬手掌心侧翻向着上山的路:“夜色暮沉山路难行,还请两位多加小心。”
林承霜向前单脚跳了一步,差点儿没仰面摔倒,飞流及时拦住了她往后倒的身体,想了想才在前面蹲下:“上来。”
林承霜惊多于讶,但想了想现在的情况,还是老实的趴到了飞流的背上:“你这是跟谁学来的啊?”
“坏人,苏哥哥。”
“……”林承霜眯着眼睛脑补了一会儿蔺晨和梅长苏这姿势,觉得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飞流,你以前有没有这样背过别人啊?”
飞流起身跟着那小和尚继续前行,听到林承霜这样问又是思索了很久才道:“好像,有。”
林承霜听到他这么回答便有些八卦起来:“是谁啊?”
飞流皱着眉又认真想了很久:“很小,忘了。”
“……”林承霜听后便就闭了嘴,虽说飞流因为东瀛的事儿忘却了很多记忆,但如今毒已经解了,有些东西又会记起来也说不准:“飞流啊,你苏哥哥对你好不好?”
“好。”飞流点头。
“那你蔺晨哥哥呢?”林承霜继续问道。
很久以后才得到少年的回答:“……好。”
林承霜看着飞流的侧脸,虽然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但却莫名的觉得沉稳了许多:“飞流是个大人了。”
飞流有些疑惑的看了林承霜一眼,林承霜老实的趴回他的背上,心中莫名的生出几分惆怅来。
也不知道这飞流日后若真是恢复了心智,是否还能如此知足长乐。
总算到了岱庙前的时候飞流才将林承霜放了下来,那小和尚未请他们从正门入,而是从后门入,林承霜有些不解,那小和尚解释道:“师傅正在和之前来的那两位施主在前面说事儿,说是谁也不许惊扰。”
林承霜眉头一跳:“不知他们是在说些什么?”
“师傅说了,不可窥探他人言谈。”
林承霜见那小和尚说这话时仍是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得起了逗弄之心:“小师傅可是做过这窥探之事,所以秦大师才会如此说?”
“……”那小和尚沉默了一会儿,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是曾有过。”
林承霜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的应了下来,反倒是有些尴尬起来:“咳咳,那不知他们还需多久?”
“小僧不知。”
林承霜讨了个没趣,干脆不再逗他,扶着飞流的手往那后门中去:“走,咱们先进去。”
飞流愣了愣,心中莫名生出几分担忧来:“苏哥哥。”
林承霜拉着他又扶着他继续单脚跳的前行:“放心,有蔺晨在,不会有事儿的。”
飞流心中仍是担忧,但还是低低的恩了一声。
两人直到晚膳时才又见到蔺晨和梅长苏,两人脸色都不太好,林承霜看梅长苏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心神不宁的样子不敢问,倒是蔺晨先开口了:“我们要在这儿留到孩子出生以后再走了。”
林承霜愣了愣:“即便要找个地方落脚也不用找寺庙吧,现在长苏肚子里还有孩子,不沾荤腥哪能顶的下去?”
“无妨。”梅长苏掌心贴在肚子上,仿佛能感受到那孩子的心跳一般:“就呆到年后吧。”
“为什么啊?”林承霜腿脚不便,干脆就着坐着的姿势挪了过去:“就算你是大人你无所谓,但孩子总得要营养吧?”
蔺晨摇摇头:“这事儿不用再说,就这么定了。”
*这里的“他会活着”是指长苏会像聂峰那样子活着,并非是针对蔺晨,毕竟要是阿苏不作的话我还是相信阿晨晨的医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