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远（恨心）》惑白挽酒謝澄歌

4、远山远（一）

　　1.12

　　南宫教授。
　　他的课是大一的必修课。

　　罗无心都还没有来得及打量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孩，教授就进来了。
　　她看到走到讲台前把袋子搁上头的教授，跟前几次课一样，先是环顾了下教室。当对方的视线移动到她这边的时候，罗无心看到他的红色的双眼轻微眯了眯——别问为什么她有这个胆子直视对方，只是双方的视线刚好撞上而已，没有其他原因。
　　才一下，她都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所以壮着胆子又向教授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低头打开多媒体设施。

　　她说不出来刚刚是怎么一回事。
　　开学也已经一段时间了，但是罗无心就是莫名……对那个教授有种，或害怕或排斥的情绪。就是该离对方多少远就多少远，有问题也会憋着不去问，宁可自己查资料查到两眼昏花。

　　她觉得自己很奇怪，似乎能够自动感应对方一样。

　　有一次陪着俏如来大哥去食堂。大堂哥因为要去二楼帮自己的导师带饭，所以叫她先去一楼的学生区排队，随便帮他选一份就好，只要是素菜就行。
　　罗无心乖巧地点头应着。
　　然后……
　　既然说是有一次，那么就一定会出现南宫教授的。
　　食堂一楼明明是学生区，不知道为什么南宫教授会出现在这里。对方应该去二楼才对，而且二楼清净也安静。他怎么看都不像那种喜欢吵闹的人。

　　他上课，要是有学生在下头交头接耳，全无例外都会被他提了出去。对，就是用提的。大学的男生们，还都挺强壮的，但是他就是很轻而易举的就把人给从座位上提起来，拎出去了。
　　“不要打扰别人接受知识”、“停下讲课浪费了时间，到底是对谁无益”、“这里是大学，要混的就蹲寝室”、“不然滚回家”……
　　这些话在很多老师口中都听到过，可是罗无心觉得，即使这些训话很稀松平常，但是却不应该从南宫教授这讲出来。

　　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罗无心被突然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明明就跟他不熟。他是她的老师，她是他的学生。
　　他是她的众多老师的其中一位，她是他众多学生的其中一名。
　　就这样而已。

　　那一次在食堂一楼相遇，是因为她拿着两人份的饭盘子，在找空位的时候，被另一波下课的学生给撞了。
　　她倒是不介意自己摔倒，只是饭菜会因此而倒翻在地，会给人带来困扰的。
　　默念一声糟糕后，眼看她就要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时，有人接住了她。
　　嗯，就是南宫教授。
　　还没有站稳，她就说了声，谢谢南宫教授。对方就嗯了声，然后帮她把饭盘子端到空位置——靠近出口的空位置。

　　前面说罗无心能够感应到南宫教授的出现，是因为当他从后接住她时，罗无心其实并没有看清对方是谁。既然是在一楼，那么伸出援手的人就是学生才对。
　　可是她在没有看到人脸，就直接脱口而出对方是谁，并道谢。

　　罗无心不止一次受到南宫教授的帮助。或大或小的忙，次数一多，她也见怪不怪了。本来还在想，为什么教授总能那么恰好地出现在周围呢？
　　想不通。
　　一般老师对学生这样的话，学生可能会对这个老师意外亲近一些吧，可是她却还是对他有点……不自觉地想远离。

　　她想到，那天，饭盘里的菜油沾到了自己的裙子，也蹭到了教授的袖子。
　　白衬衫的袖子，黑西装的袖子，都有一点，还很明显。
　　南宫教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放下东西后，就去二楼了。

　　还和下楼来的俏如来大哥打了声招呼。也就点点头，微微笑。当然微微笑的肯定是俏如来，不可能是教授的。
　　她就没见教授笑过。

　　几个女孩子小聚的时候，还是暗暗吐槽这个教授是不是面瘫……
　　罗无心觉得这一切都好违和。

　　之后，俏如来大哥对她说，南宫教授和大伯，还有她的爸爸，算是旧识了。
　　……吧，虽然现在几人都没有什么来往就是了。
　　罗碧和姚明月在送她来学校报道那天，帮她把东西在宿舍安置好后，一家子就去外面采购了点吃的，之后，她就把父母送到校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如果是罗碧跟南宫教授打过招呼，为什么爸爸却没有跟自己提起？大伯也只说，有事情可以找俏如来大哥和在校的燕驼龙前辈，梁皇教授，还有谁来着？反正罗无心确定，他们说的人里面，一定不包含南宫教授。

　　所以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罗无心。”
　　罗无心在一声叫唤里从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她抬头，就看到南宫教授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啊……”后头传来一阵喧哗，当然也是被大家压低了声音的。
　　她连忙站起身。“对不起教授，我走神了……”

　　罗无心觉得自己搞不好要被拎出去了。
　　唉，女孩子被老师从课堂上拎出去，怎么想怎么丢脸。罗无心双颊泛红，已经开始想象那个场景了。
　　她低着头咬着唇，不敢对上那双血色的眼。

　　身边的女孩突然拉了拉她的衣角。不过罗无心没办法分心去看她。
　　“我的课下了后，留下来写检讨。”

　　唉，要被提出去——啊？
　　……诶？！
　　检讨？就这样？
　　不对，等等。走神而已，有什么检讨好写的……没东西写啊教授！罗无心欲哭无泪地想。而且下课还要留下的话，先不说检讨什么时候可以写得好，去食堂一定没饭吃了……

　　想想每次下课，一堆人冲向食堂。她可不是每次都是跟俏如来大哥一起吃的啊！
　　身边的人明明才是大一新生，却已经开始点外卖点上瘾……

　　算了，跟她说这话的是那个南宫教授诶，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和善了。
　　罗无心喏喏说了声，是。
　　“嗯。”

　　罗无心觉得自己的脸很热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