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远（恨心）》惑白挽酒謝澄歌

3、远山远（一）

　　1.11

　　罗无心醒过来的时候，感到自己脑袋非常晕，胃中也泛着一阵恶心，可是她却没什么力气起床。睁开眼，却觉得眼前还是一片红光。红得跟血一样的光，令人恐惧不安。
　　总觉得那块玉石有点眼熟啊。她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
　　头好难受呀……
　　闹钟还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叮铃铃响着，尽职地提醒她时间到了，要是再赖床的话，后果是可怕的。
　　对了，今天是那个人的课……要命……

　　当初的罗无心是不打算考这所大学的。金光大学虽然是国内的顶尖大学，但是离家也太远，不好在周末回家；就算一个月回一趟家，车票能不能买到都成问题，而且来回费去的时间也太长，麻烦。但是爸爸说，那里有大堂哥在，而且其他两个堂哥也在附近的大学，大伯也在那个市里，燕驼龙前辈也在那边，要是有什么事情，父亲一时半会儿不能及时到她身边，那么也好有个人去照应她点。
　　母亲对此也表示同意，说，爸爸妈妈时常出差在外，总不能让你一直麻烦千雪一家，虽然你千雪阿叔和你爸是穿着同一条裤衩长大的……

　　——但终究是别人家。
　　母亲看了沉默在一旁的父亲，又说，而且你大伯一直盼着你过去，巴不得把你接过去直接住他家算了。

　　罗碧听后，哼了一声，继而又是沉默着，后来还直接去了阳台点烟抽了起来。

　　因为只要罗无心在，罗碧也一定会在。不管相隔多远，罗碧都会赶到她的身边。
　　而史艳文，对于罗碧，都想要一直都想俩兄弟好好谈谈。可惜，罗碧没给对方一个机会。史艳文知道，罗无心是一个契机。

　　她的父亲对她，真的是宠过头，也护过头；尤其是她的母亲。他们都像是要弥补什么一样，在她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呵护与宠溺。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吧。
　　罗无心笑笑，她倒也没有恃宠而骄。只是，她有时候也会觉得，那些失落在岁月里的，无声无息的，悄然而过的东西，真的能够弥补的来吗？
　　就像，人的一生只有一个童年。当年纪长到一个时候，童年就再也找不到了，它就留在记忆里，甚至还顽皮地同你玩起躲猫猫，你想拼凑出一些画面吧，却发现好像怎么都拼凑不起来。
　　而努力拼凑出来的，也不过只是断章，那些……不如不想起。

　　这个时候的罗无心还什么都不知道。
　　面对着罗碧和姚明月一次又一次以为她看不到的叹息，一次又一次无奈的出神，她只是失笑，无法说什么。

　　她知道，她的父母瞒着她什么。自某一刻起，突然冒出了这样的，错觉。
　　如果真的是错觉就好了。她想。

　　努力撑起沉重的身体，还想着今天要不要干脆请假算了，反正也就上午的两堂课。可是眨眼又忆起今天虽然只有上午的课，还只有两堂，下午没课也可以偷懒休息，但是……
　　但是都是那个人的课啊……
　　想到那个老师，罗无心觉得自己的头似乎更疼了。
　　按掉熊猫闹钟，看到因为响铃时间太长而晃动太久的竹竿子，就算在她已经按掉闹铃，还在不住地颤动。

　　唔，自己以后还是不要赖床的好，不然它的竹子就要晃断了。
　　大熊猫没有竹子还给不给活路了……

　　当罗无心来到教室的时候，教室后头的座位差不多已经被占得差不多了。
　　又是这样……啊。
　　这个情况让人不得不感叹一下。每一次她只要晚来那么一会儿、就那么一小会儿，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前面的座位清一色空出来。
　　有的人甚至和人挤一起坐着，都不愿坐前面。
　　这个教授的课程，前三排是没人坐的；还有一个老师的课程似乎也是这样的，甚至更加夸张，据高年级的学长学姐友情透露，一间教室根本没几个人……不过她才大一刚开学，所以还没有资格选那位教授的课；也没什么兴趣。

　　她曾向俏如来大哥暗暗打听过小道消息。俏如来大哥是那名教授的研究生。他说，教授其实没那么可怕，只是要求……高了点，嗯……还有就是，言语犀利了些。
　　罗无心想象着，要求高和语言犀利就能，把人，弄哭了？那现在的学生也实在太玻璃心了吧。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大好青年，他们应该活得坚强一点。

　　当然，在以后，她真的如愿选修到了那位教授的课时，要不是有俏如来在一旁指点，她觉得她这辈子都不用修到这个分了。
　　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她才是个大一新生。

　　不过今天……人似乎意外得多？
　　罗无心看了看教室后头，发觉多了好些个生面孔。而且那些生面孔，脸上神情似乎还不怎么友好的样子。
　　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下真的要命了……罗无心咬咬唇，感情是要她去坐前三排的节奏吗？一想到自己要孤零零的去……
　　无力地垂下双肩，罗无心认命甚至有点自暴自弃地走到第一排的角落位置，坐下。对，是第一排。虽然是角落位置，离讲台也是很远的。
　　就在罗无心坐下还不久，正要把包包里的课本拿出来的时候，门口突然进来一个女生，望了眼教室，之后径直来到她身边坐下。然后原本吵闹的教室，霎时一片安静。

　　教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