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心》墨路知君

6、晕码头

　　6、
　　常青强忍着，主席台上就是各级领导啊，自己要是这么吐了，或者倒下了，那就不只成为全船的笑话，怕是要成为整个航海部的笑话了吧？
　　只是人的意志很多时候是抗不过身体的司机承受能力的，最终常青在一阵天地旋转之后“咚”的一声倒了下去。因为之前忍得太久，这会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倒地后，他的身体不住地抽搐、口中胃液不受控制地流出。
　　有了他这个先例，其他许多原本是强忍着的人也无法再坚持，顷刻之间地上就倒了一大片，有些没有倒的也弯腰佝偻着身子呕吐起来。

　　顿时整个欢迎仪式乱成一团。领导身后的两个干部飞快的跑向码头医务室，让码头的医生进行应急处理，然后让卫生队安排救护车。
　　航海部部长把自己当一航部分部长的儿子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搭档书记何云清在一旁赔笑讲好话，被老爷子噎得倒抽了一口气，也讨了个没趣。

　　卫生队的医生听到通知一路飞跑过来，快速地检查了一遍，汇报说除了常青和另外一个极其严重的需要送医院抢救以外，其他的人经过处理可以送回船舱休息。
　　一航部部长同意了这个做法。
　　欢迎仪式弄成这样，也无法再继续下去，来到码头的一干领导也都陆陆续续上车走了。没多久，救护车呼啸而来。

　　张子航隔着铁丝网看着呼啸而过的救护车，不屑地转回了头。
　　站在他身旁的卞思传笑道：“你不能用你的标准去要求他们吧。你是陆战队的，他们只不过是普通舰艇海员。况且里面还有好多是搞后勤的，就更不用说了。”
　　张子航冷哼一声：“管他搞什么的呢，穿了这身海员制服就得把自己当个真正的海员来看待。这怂样，丢海员的脸。”
　　“我去，这就丢脸啦？子青爷爷，咱们航海部的老大，还没嫌他们丢脸呢。”卞思传觉得这人简直太过刻薄了，哪有他那么心胸宽广，博爱温暖。自己简直就是个大暖男啊，卞思传有些自我陶醉的想。
　　“爷爷年纪大了。”张子航丢下一句，自顾走了。

　　卞思传差点没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留下在原地半天才顺过气来：“行，你有种！”
　　卞思传突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个小叶枫你不就对他挺和气的吗？怎么对自己同事这么苛刻？”
　　张子航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们要是小叶枫那种小可爱，我也愿意那么包容，还能买点玩具哄着。可他们是海员，是要保护别人的！”

　　“行，就你理儿多，小爷说不过你。妈的，子青抱着人回了舱室，我又不能进去，你见着子青了给我问声好，回头聚会的时候见。”一向只有卞思传调戏别人的，这会却被张子航气了个半死。
　　“嗯哼。”远远地传来张子航的声音。

　　张子航离开后去找严子青，中途被被码头领导截住，叫去帮了个小忙，等他脱身去船上找严子青的时候，严子青同屋的海峰队长说他不在。他只得有些心情不太舒畅地折回来，只是没想到上了岸，却意外地碰到乔钰。
　　码头上有两条路，本来张子航是要去另外一边，完全可以避开的，可他对这个出现在自己青哥身边，青哥待他明显不同别人的人产生了敌意。张子航绝对不是那种心胸开阔的人，思索片刻，扯扯嘴角迎了上去。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乔钰问：“乔分队怎么不在船上好好休息？我好像听说你——晕倒了？身体是自己的，可要爱惜。”
　　乔钰身高182，其实并不矮，只是相对189的张子航，就要矮上一截了。
　　关切的话用嘲讽的语气说出来，乔钰好像对张子航也没什么好印象。见张子航如此说，也是冷冷地回了句：“我就是随便出来走走。”

　　张子航想到他在拖船上看到的情景和刚才严子青抱着他心急的样子，不由冷笑一声：“身体不好还是不要随便乱走，这大中午的，大家都在午睡，万一栽倒在哪里，也没人会知道。”
　　这话很是刻薄，乔钰纵然性子冷淡，却也不是神佛，自然也会不快，没好气地说：“我这就是要回舱室。”
　　明显不想多交流。
　　“那最好——乔分队好走。”张子航说着侧了下身子，让出一大半的路来，还颇有点绅士风度的样子，如果没听到过他刚才说的话的话。
　　乔钰迟疑了一下，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张子航又冷哼了两声，才往前走。乔钰在这里，青哥想必离得不远。没走几步，果然遇到了严子青。

　　张子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乐呵呵地跟严子青打招呼：“青哥，我去舱室找你，海峰队长说你不在。”
　　他所在的拖船没有参加这次任务，所以他们不在被限制行动的范围内，是可以自由出入码头的。
　　“哦，我来码头看热闹了。”严子青看到张子航也很开心。刚才码头有出海回来的海员跟码头上纠察队的海员打架，他也跟着出来看热闹。这是出海回来后常见的情况，在海上憋久了，回来后总得发泄出来，有点导火线就爆发了。
　　“坐下坐下，你小子刚才跑哪里去了？我也想让你给我带点东西进来，去拖船找你回话的人说你不在拖船上。”严子青招呼着。

　　“刚才思传来了，出去了一趟。”张子航说，“我已经叫人定了东西了，很快会送过来的，青哥你放心。”
　　“你的目标不是陆战队吗？怎么又上了拖船了？”严子青突然想起。
　　“我之前是去的陆战队实习，回G市的时候正好赶上拖船回来，我就跟着他们出去了。”张子航说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
　　严子青高兴地捶了张子航一下：“幸好你跟去了，不然我在船上可吃不到那些东西。”
　　“咱们兄弟，有什么可说的呢。”
　　“那也是。”

　　正在严子青和张子航聊得上劲的时候，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响动，好多人都往一栋淡黄色的建筑跑去。
　　张子航抬头看了一眼：“是后勤处的。”
　　怕是船上的人又要跟人打架了，严子青起身说： “看看去。”
　　张子航也站了起来，但是没走。
　　严子青看着站在原地的张子航：“走啊。”
　　张子航看了下严子青，莫名笑了：“我觉得亦文哥说的没错，青哥，你变了。”

　　严子青不解地看着张子航：“嘛意思？亦文那小子又编排我什么坏话了？”
　　“走吧，一会热闹完了就没得看了。”张子航这会到催促起来了。
　　严子青不干了：“少给我一副大人模样，你给哥哥说清楚！”
　　张子航停下脚步看着严子青：“温柔了。”
　　说完转身小跑。
　　“啥？啥？啥玩意？”严子青被惊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鸡婆了。”张子航哈哈大笑，知道自己这样说肯定会被打，说完赶紧撒丫子跑了。
　　严子青回过神来，自己这是中圈了，笑骂道：“滚你丫的，熊孩子欠教训了啊。”
　　两人笑闹着往后勤处跑了过去。

　　常青被送往医院后，过了好久才醒过来。从码头陪来的海员哪里了解到自己的窘状，他把被子往头上一拉：“天啦！太丢脸了！我不要活了！”
　　一句一个感叹号，很是活跃！
　　陪同的海员赶忙去顺着他吊针的的药管，生怕他扯到手背上扎着的针，一边还安慰道：“没事，没事啦。倒了好多呢，领导都是心疼咱们出远海的海员，一点也不丢人。”
　　“真的啊？”听说晕倒的不止自己一个，常青又露出脑袋来。
　　“真的，骗你干啥！总部长说了，是基地领导没有突发事件的应变意识，基地部长和书记还被总部长训了呢。”陪同的海员又说。

　　“完了，连累领导被骂，肯定更没有好日子了。”常青燃起的希望火苗又熄了下去，小表情一惊一乍的甚是可爱。
　　“哈哈哈，常务你真可爱。不会的，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养好身体。”来人笑了一番又安慰一番，“单位有事我得回去，哪里不舒服你就按床铃叫护士，有别的需求就跟单位联系。我先回了。”
　　陪同的海员走了之后，护士来给他换药，常青询问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护士告诉他虽然目前检查并没有很多明显的伤害，但是隐形的损伤肯定有，既然进来了就在医院养一段时间。
　　房间隔壁床同基地的病友全程看完常青可爱的反应，在一旁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