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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归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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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哟,乔分队来啦。”廖宁听到常青说话也抬头招呼道。
“廖财好。”乔钰回打招呼,回答常青的话里明显有情绪,“哦,他兄弟来了,俩人说得可高兴呢。”
“啧,他兄弟嘛不是。”因为财务室里还有廖宁,常青说话也不能太随意,“人之常情。”
廖宁整理好手上两人都对签过的账本,对两人说:“你们聊,我找领导签个字。”
“好呢,你忙。”乔钰答道。
廖宁出去后,常青笑道:“情绪蛮大啊,是他兄弟来了,又不是情人来了,你干嘛这表情啊?”
乔钰撇撇嘴:“我和他兄弟都以往都没有分开单独见过面,这还是第一次。不过总觉得觉得他这个兄弟好像对我有意见?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常青揉了一把乔钰的头:“想多了吧,你现在是草木皆兵。连他兄弟的醋也吃?”
乔钰按住常青的头:“切,你安慰我也不用垫着脚来摸我头吧!”
“什么啊,你也不过比我高两厘米。”常青不服气地反驳。
乔钰笑嘻嘻地反驳:“是7厘米。”
“我那不是泛指嘛。”常青赶忙给自己找回面子,“人们说话的时候,不总是喜欢用2来表示不确数吗。”
常青175,其实也不矮,只是对于182的乔钰就矮了那么一点点。
“你也说了那是不确数,可这是确数。”被常青这么一打岔,乔钰心情好了不少。
两人嘻嘻哈哈笑闹一阵,常青对完账,也要送交领导签字,乔钰也就回了自己的舱室。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好多人不肯在餐厅规规矩矩就餐,端着碗筷到了甲板上。因为拖船带来的物资跟大家心里期待的悬殊比较大,海员们心理落差也比较大,加之出海久了,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于是大家一边吃,一边骂。
补给本来时间很高兴的事,但是实际补给跟大家的期望大出入。出远海回来的人想的是蔬菜水果,压根不想要肉类。但海员们最想要的这两样,拖船带来的并不多,换了一次后拖船上的人不肯换了,就又开始叫骂起来。吃饭也不肯好好的在餐厅吃,而是跑到甲板上吃,边吃边骂,故意要让拖船上的人听。
骂什么的都有,骂机关的领导不体贴关心,送的而蔬菜水果那么少;骂拖船上的人不够朋友,换点青菜都不肯。
在大伙骂领导的时候,常青瞄了严子青好几次,发现他倒是沉得住气,倒是乔钰跟自己一样,瞄了他好多回。
严子青是基地一把手的儿子,海员们骂领导,虽没有指名道姓,却也是明摆着事。首当其冲的可不是他爸嘛。
吃完饭,海员们大骂一顿出了气,也就告了一个段落。白天也没什么事,主要就是打扫卫生,整理内务。要靠岸了,总不能真臭气熏天地回去。
船上的淡水本来就所剩无几,补给也少,在这场打扫中全部用完。打扫完卫生,大家无事可做,又靠近近海,也不晕船了,都打起扑克来。玩的是航海部最常见的“勾机”,人数不限,可以好多人一起玩的,输家最后几名出钱。这里的钱只是代称,实质是一个西瓜;中间一名出力,负责切西瓜给大家吃。
会议室摆了好几桌,大家在里面玩得不亦说乎,时间长了便烟雾缭绕,到最后变成人都看不清晰的“人间仙境”了。
常青想拉乔钰去,无奈乔钰不喜欢那样的环境,不肯去。常青也不喜欢烟味,不过他想吃西瓜,就去玩了几把。虽说常青看起来傻白甜的好可爱,其实心思很细腻,玩这种牌,赢多输少,所以吃了不少西瓜。在会议室面对面快看不见人的时候,他也吃饱了,赶紧退了出来。
退出来带上门,连着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气来。这会过来叫人值班的乔钰看他满眼通红,泪水涟涟,又咳嗽不停的样子,紧张地问:“你怎么了?病了?”
常青又咳了几下才断断续续地说出话来:“咳咳,里面……咳咳,里面烟味太重,熏,熏的。”
乔钰很是无语:“叫你别去吧,你逞能。”
常青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没事儿,我去洗把脸就好。算来我也赚了几块西瓜吃。”
“几块西瓜你至于嘛,得不偿失!”乔钰笑骂,“我觉得你需要清下肺。”
“行,我到甲板上去清清肺。”常青乐呵呵地接受建议。
第二天吃过早饭,出海时收走的手机卡发了回来。不过发回来的同时,船长特别严肃地交代:“只能报平安,出海的事一个字也不能多讲。”
大家拿到手机卡第一时间就是跟家人联系。
常青只有一个人可以打电话,可是他打过去,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被人摁断了。
大概是他忙吧,常青自我安慰道。
男友罗锐锋是一家公司的老总,平时工作也比较忙,开会什么的不方便接电话也是正常的。
看到别人都热火朝天的打电话,自己显得特别孤单。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上了Q-Q,在他和三航部一干干部小受建立的三原色的群里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因为成员都是三航部的,为了凸显特色,他们这个群取名叫三原色,还蛮有趣的。
这会时间很早,群里没什么人,用完早餐后的时间是大家工作都比较忙的时候,常青在单位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会群里只有鹿鹿在,惊喜地跟他说了几句,还询问了一下常青出海的情况。
他们建群的时候就制定了规则,入群的人都要报名字和进行简单的自我介绍。他们的喜好毕竟不是社会的主流,外人知晓还是会带来不必要的困扰。因为网络的缘故,又围了保护隐私,报名字的时候,只需要报一个字,也是为了彼此之间好称呼。反正他们平日里彼此称呼的时候,也是调笑着叫小名。
鹿鹿是空航的,名字里有一个鹿字,大家就管他叫鹿鹿。
因为不能说,常青只能说保密,大家都是一个职业的,自然能理解,没一会鹿鹿也要去干工作了,群里就没人在线了。
常青退了□□,直接将手机插进裤兜里了。
乔钰打完电话惊讶地问常青:“怎么不打电话?”
这个问题让常青很尴尬。
“不知道打给谁。”常青低头讪笑,不想让人看见他这时候的表情,哪怕这人是乔钰。
“你爸妈呀。”乔钰理笑道,“傻了吧。”
常青还是低头看着甲板,右脚在地上画圈:“我……我不知道我爸妈是谁……”
虽然没有抬头,常青也知道,乔钰这会的表情想必是惊愕的。因为,好一会他都没有说话。
常青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最后还是想找个人倾诉:“我从小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他是个孤儿,在满月的那天被一早开门的孤儿院院长在大门前的万年青树下捡到,包着他的小被子里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他的出生日期。院长看了下纸条上的日期,到那天刚好一个月。
“造孽啊。”院长抱起还在襁褓里的小常青,走进了院子。后来取名字的时候,院长奶奶想起他是在门口的万年青树下捡到的,就给他取名叫常青。因为万年青万年常青,从不落叶,院长希望他以后的人生坚强乐观,幸福安康,就像万年青一样。
……
常青真把乔钰当朋友,把自己最痛的一面解剖给乔钰看。乔钰听得鼻头发酸不知道如何安慰,常青反而安慰他:“没事啦,现在我不也好好的吗。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还有一个很帅、对我很好的男朋友。”
只是想起男友罗锐锋先前并没有接自己的电话,还摁了自己的电话,常青心头有些不安。自己出海一个多月,就算不方便接自己的电话,是不是也能回一个信息呢?
不过常青也没有时间忧伤,很快见着的陆地预示着他们马上要靠岸了。这时候近乡情怯的感觉和回家的喜悦交织着,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罗锐锋的事情。
码头的轮廓很快也出现在了船只的正前方,船长下令全体整理仪容,准备站坡。
四艘船上的船员除了必须坚守岗位的人员外,全都开始整理仪容。
给制服上装饰,换上雪白的制服,扎皮带,制式皮鞋,系上制式领带,带帽。然后再对着仪表镜一路往下检查,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
仪容整理完毕,以部门为单位整队沿船舷跑去,然后一字排开,跨立站好,个个表情严肃,恢复了海员平时的威严。
这时码头已经看得清晰了,码头上的海员也都身穿白色制服列队跨立站好,各级领导也在前排列队,彰显了这场欢迎仪式的高规格。
对于航海部而言,欢迎欢送仪式的高规格并不是体现在场面的宏大,而是到场的领导级别的高低。
船终于靠上了码头,两艘船的船员在各自老大的命令下,全部到码头集合,接受领导的检阅。
站在码头上,常青觉得越来越不对劲。自己晕船这是毋庸置疑的,近海这一段时间晕船的现象已经好了很多了,可是这已经上了陆地怎么反而还眩晕起来呢?他开始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于激动,想着平静思绪就好了,于是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没有用,眩晕的感觉并没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这是怎么了?常青想不明白,他双眉紧锁,嘴唇闭得死死的,一张小脸惨白,胃里的东西翻江倒海,头也开始剧烈疼痛,比在船上晕船的大多数时候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