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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2 ...

  •   “你知道楼里那个金发碧眼的美人是谁吗?”

      想起早晨路过桥娘房间遇到的金发美人,我看向正在默默击着筑的楚子枫。

      说起来这小子一直击筑也不嫌累么,还无限循环那支曲子,我耳朵都快听出茧了。

      “金发碧眼的女子?”楚子枫手顿了顿,略一皱眉,似是在回忆一般,“应该是雪眉姑娘吧,雪眉姑娘从来都以面纱示人,一直是独来独往,楼里见过她真容的怕也只有桥娘一人。”

      “她不是很得桥娘器重么?怎么会独来独往?难道还没丫鬟伺候?”我好奇地问了一连串问题,却见他摇头道:“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我长长叹息一声,这样做是没缘由的,但总能让我感觉更舒适些,至少这些年来皆是如此。
      “姑娘的有意中人可是将军?”楚子枫忽然问我。

      我心想他怎么知道,便问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姑娘要唱的曲儿气势磅礴,倒是可归为鼓舞士气的军歌了。”他笑着抬头看向我,我却感觉他话中有话。

      “只是姑娘可要想好,这军妓委实不好当。”

      这句话把我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善意的提醒?还是什么?

      我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想看出点什么,可里面只有坦然一片。

      罢了,我闭上眼睛用手轻轻揉着太阳穴。

      就算是当军妓也无所谓,反正自己在这个地方也停留不了多久,只要在满月之前把将军做掉就行了。

      “你真打算奏一天这歌?”不一会儿我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问。

      哥们啊,拜托你换首歌曲吧,我都听烦了。

      楚子枫轻笑一声,一边击筑一边道:“这曲儿可是当年名震天下的《九鸢》,多少人想听都听不到呢。”

      “《九鸢》?”

      我挑了挑眉,想那花月容教给我的曲子中不就是有一首是《九鸢》吗?只不过她教的时候只教了怎么唱,却没将曲儿弹给我听,现如今听楚子枫一弹,再代入唱法,貌似听起来是一首不错的歌曲。

      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

      “《九鸢》也不见得是千年难遇的神曲,怎么会名扬天下?”

      “这曲儿之所以会名扬天下,并非是因为好听,”楚子枫说到这里,神色逐渐淡漠,“而是因为这是一个诅咒。”

      “什么?!”听到这里我跳了起来,“你说这首歌是诅咒!?”

      知道真相的我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下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花月容恨我却又将这首名扬天下的《九鸢》只教与我了,本以为是我运气好到爆棚开始走女主开金手指路线,没想到是走向了悲情炮灰路线。

      楚子枫点了点头,又道:“《九鸢》原名实为《九鸩》,传闻这首曲儿的词儿是巫术的文字,所以唱出来也没几个人能听得懂。”

      “这诅咒会死人吗?”我颤巍巍地看着他,生怕他的回答是一个“是”字。

      楚子枫没有说“是”字,甚至并没有说话,然而却是他再次的点头,使得我所有的心理防线溃不成军。

      我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绝望地扫视着四周,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样很好不是吗?痛苦的一世就快结束了,都说早死早投胎,下辈子一出生就马上死掉再好不过,只是……

      我好不甘!那一幕幕可憎的场景在脑中呼啸而过,彷佛如临现境,刹那间心中充满了憎恨与愤怒,最后却因无能终是化作满腔悲伤。

      “为什么这世道如此不公?!”

      我泪眼婆娑地望天喊道,而天依旧云淡风轻,似与它毫无干系。

      我呜咽起来,靠着椅子肆无忌惮地哭得一塌糊涂。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姑娘”将我从悲伤中惊醒过来,暮然转过头,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身着桃色衣装的小女孩,那瘦小的身板看起来也不过十岁的模样。

      “姑娘,桥娘叫您去她房间里用膳。”

      小女孩毕恭毕敬,一言一行皆显示出了很好的教养,却独独少了几分小孩该有的灵气。

      不过,在封建的古代,本就该是这样的。

      我用手拭去眼角的泪痕,默默整理了一番颜容才道:“带我去吧。”

      忽而我又想到楚子枫,眼下一扫却没见人踪影,不禁喃喃道:“楚子枫呢?”

      “回姑娘,楚乐师已经回去了。”

      她说完,便推开门一脸微笑着对我道:“姑娘请随我来。”

      我看着她一脸的笑容,想到楚子枫已经回去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十来天的相处,连个安慰也不给,这人可真薄情。

      还是说……我垂下眸难过地想。

      觉得我不值得被安慰?

      “姑娘?”

      前面的小女孩试探性地叫了我一声,我回过神,只见她已经在门外了。

      都觉得自己注孤生了,还指望有人在意么?我在心里自嘲了一番后赶紧跟上了小女孩的步伐。

      换作平常,在乔娘院子里别说是去吃顿饭了,我连参观的份儿都没有,只是今天很特殊,是将军归来的前一天,也就是她准备让我接客的前一天,所以桥娘让我去她房里吃饭我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不得不说,这院子修得那么精致,一看就知道修建费不少,桥娘肯定压榨了很多员工。

      我看着柱子上形态各异的雕花栩栩如生,有些刻在底部的雕花甚至还延至到了开满荷花的池塘之中,心里在说小话的同时又羡慕不已。

      这么一个精致又幽静的院子,晚上还能听到蛐蛐声,一个人住在里面得多舒服啊!

      只是现实很骨感,我看到一个长发女人只穿了件背心就坐在藤椅上晃荡过来晃荡过去的,这直接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醒醒吧,这是人家的院子!

      我轻叹一声,走上前去低头施了个礼,朝那个女人叫了声桥娘。

      待我抬起头,却见桥娘皱着眉头看着我,语气些许不满:“你今儿个是怎么了?眼睛肿得怎得跟个桃子似的。”

      “刚才因为一些事哭了一场。”我如实说道。

      桥娘听了,把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也没多问,便朝我招手示意跟着她进去。

      我乖乖随她进了屋,放眼一看……

      说好的饭呢!?我在心里大声叫道。

      只见屋内唯一的桌子上只放了一个类似于酒壶的玩意儿和四个小杯子,我对桥娘的好感蹭蹭蹭地往下掉,虽然我本来就对她没什么好感。

      我只是近视眼不是瞎子好吧!我在心里不满,但到底也只是在心里才敢那样,面上我装得客套,她让我坐我才坐,她让我往西我绝对不敢往东。

      桥娘坐下倒了杯酒,一边抿酒一边问我道:“我还未给你赐名吧?”

      “还没有。”我恭敬地回答她。

      “明日就是你真正入楼的日子了,也该是时候给你取个名儿了……”桥娘略一沉吟,不一会儿道:“你就叫红琅吧,这名儿合适你。”

      红狼?这名字是说我长得狼?还是说我这人很凶险?

      尽管我想要知道她说的是那两字是何种意思,但我并没有问,毕竟一是我跟她不属于交好,二是这名本来就有敌意,所以只能微笑着谢过她赐名。

      “你家中可有兄弟姊妹之类?”桥娘莫名其妙地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摇摇头:“我是独生子。”

      “巧了,”她一笑:“我也是。”

      “我以前是爰国人,儿时经常和娘亲做绣球,后来娘亲患疾,家里没钱,就将我卖给了牙婆子。”说到这里,桥娘神色黯淡了下去。

      “要是一直那样多好呀。”

      “娘亲坐在坎上织着大绣球,我坐在她旁边织着小绣球,有时候我织错了她就会在我头上软软细语,牵着我的手一起织。”

      她趴在桌上,眼中流露出幸福又怀念的目光,我看着她,默默无语。

      这样的经历我没有过,所以我不会对此产生同感,但迫于与人相处之道,我也只能静静地听着她说。

      “你呢?与家里人分别这么久,怕是很想他们了吧?”

      我轻轻别过脸,好不让她看见我脸上那抹讽刺的笑意。

      别把谁都想得和你小时候一样是在温室里的花朵。

      我在心里冷笑道,但转眼想到她能爬到这个位置怕也是经历了不少苦难,便也释怀了。

      “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也嗓子渴了吧,这儿有杯茶。”说着,她将桌上一杯早已盛满茶水的杯子端到我面前。

      我客套地跟她说了一声谢谢,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可不是我不风雅,而是我上顿饭咸菜吃得多了,渴得要死,现在有水解渴不喝白不喝。

      之后桥娘又跟我闲聊了几句,直到最后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也没见着饭菜端上来,我虽然心有抱怨却也不敢明面上表现出来,也就这样忍着,直到回到自个儿房间才小声地骂了她几句。

      骂过之后我软软地瘫在床上,回想起刚才的对话才感觉到不对劲。

      她刚才这番言语为哪般?难道只是为了和我谈心?不对吧,像她那种人怎么可能将时间花在这种没有物质利益的事上。

      不知为何,即便她的神情动作确实很像那么一回事,但我总感觉她在试探着什么。

      我不明白,她到底是想试探我什么?我又有什么值得试探的?

      左思右想,我仍然想不到,索性伸个懒腰不想了。

      可到底是多年的习惯,不一会儿就又开始多疑,想着想着就想到离别十来天的花月容。

      会和她有关系吗?我目光一沉。

      从花月容的态度上看虽然与桥娘来往平淡,但反观桥娘称她为月容则可看出花月容与桥娘还是算得上闺中密友,或者说桥娘把花月容当做密友。花月容的情人很可能就是被自己的前世杀死的,所以自己和她算是仇家,只是刚才的谈话和这个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到这其中的关联,反而搞得心里乱成一团,干脆随便抓起桌上一个乱挼泄气。

      等等,哪里不对…… 我转过头看向手中已经被挼成团的东西。

      这间屋子里从来就没有放过文房四宝,这纸又是哪里来的?

      我皱着眉缓缓将纸团散开,只见纸上用娟秀的字体写道:九鸢素来只咒死过男子,姑娘莫要伤心了。

      我看向右下角,落款是楚子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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