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渔三

4、第一次夜谈

　　之前想要试探卢可茜的想法已经被狗吃到肚子里去了。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里，心思缜密的程喃看得出卢可茜是真傻白甜。眼睛会出卖一个人。林菁对程喃笑时，眼里满是算计和不屑；而卢可茜对程喃笑时，程喃能看到卢可茜眼里的真诚。那是毫无算计与防备的真诚，让人想要报以同样的真诚。而且卢可茜今晚帮了程喃，这让程喃对卢可茜的看法有了很大的转变，除了感激之外，还有对这个人的好感。不过这种心思，程喃从不会放在脸上。
　　程喃的这句话让卢可茜喜出望外。本来以为吵醒了程喃，会被嫌弃，没想要程喃还会主动跟她聊天。
　　“好啊好啊，天南地北随便聊我都行的。”卢可茜侧躺着看着程喃。
　　“我一时间也想不到要聊什么。”程喃望着被单，声音放的很轻。
　　“嗯……那我随便起个话题啦。对了，你有哥哥吗？”
　　程喃不假思索的回答：“没有。我是独生女。你呢？”
　　“你不是跟你哥哥一起住的吗？那你楼下的健身房怎么回事？对了对了你为什么在练腹肌？你知不知道这跟你的画风完全不同！”
　　“……你问了这么多个问题要我怎么回答。好吧，楼下的健身房是我在用的。周末有空会锻炼下身体。练腹肌就是想要拥有腹肌，我觉得那样子挺帅的。”
　　“这样啊，原来你还有这个爱好。我以为你的课余生活就是琴棋书画。大家都说你的气质很文艺。”
　　“如果你现在还觉得我文艺那我会很感动的。其实不算爱好吧……就是，我觉得增强战斗力很有必要。”
　　听完这话，卢可茜没有开口。即使卢可茜神经再粗，也能看出程喃和许多女生关系不对付。其中原因她没有去了解，卢可茜并不喜欢凑热闹成为大多数，更不喜欢去孤立谁，欺凌谁。以前只觉得程喃内向，大家对她有误会，现在看来，好像不止误会那么简单。
　　片刻后，卢可茜问程喃：“那……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程喃没有做声，只看了卢可茜一眼，翻了个身，张开双臂呈大字型直视着天花板：“是吧。被欺负得多了，才明白自己很弱，没办法还手反抗。我不想一直站在弱势的一方。我一直在想，如果下次遇到那种事，我一定要一拳回敬。所以啊增强我的战斗力不是很重要吗？”
　　程喃说完，卢可茜突然直起身体，手撑着程喃的床沿，把脸凑到程喃面前与程喃对视，认真的说：“程喃，从你答应把我带回家的那一刻起，我就把你当朋友了。我以后会保护你的，你不要害怕。有人欺负你你要告诉我，在你变强之前，我会替你把那些欺负你的人揍哭。好吗？”
　　屋子里窗户半开，洁白的窗帘被风撩动，屋外草丛里夏虫在鸣，如若此刻程喃偏开头，还能透过窗户看到星星。可是程喃没有转头，她就这样看着卢可茜，看着她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脸，和在黑夜里明亮澄净的眼。
　　程喃依然没有回话，就在卢可茜担心自己说错话时，程喃缓缓的弯了嘴角，伸手摸了摸卢可茜垂下来的头发：“好啊，说话算话噢。”
　　卢可茜笑了，躺到自己的睡垫上，手撑着脑袋对程喃说：“当然啦，我们是朋友！对不对？”
　　看着卢可茜满怀期待的眼神，程喃心底突然有一个强烈的想法：不忍心让她失望。
　　程喃回答：“对。我们是朋友。”
　　下一秒，卢可茜当着程喃的面用被子捂着脸笑出声。
　　“对了，我还没回答你的问题呢。我还有个弟弟，小我八岁。家里边经常是我、我弟弟、还有我老爸。我老妈是个医生，她很忙，所以我算是我爸带大的。不过男人怎么可能会带孩子？我弟弟还没出生的时候，我没有小伙伴，我爸就经常让我和家里的狗玩。吃饭的时候把我的碗放在狗狗的碗旁边，教我趴着用嘴吃饭。嗯对就像狗一样。后来被我妈发现了，我妈二话不说把狗送走了，逼我爸要亲手把我带好。从我有记忆的时候起，我爸就是黑暗料理届的劳模，勤勤恳恳日复一日地做着狗也不吃的东西，我只好自己学着做饭，所以我厨艺其实很好的哦，下次有机会我做饭也给你吃好不好？”
　　卢可茜说了一通，程喃在旁边笑得捂肚子：“哎哟本王的腹肌好痛哈哈哈哈哈哈。你小时候的小伙伴是不是一只哈士奇？”
　　“诶你怎么知道？就是哈士奇。我好想它。”
　　“都说童年是一个人形成性格的关键期。你的童年小伙伴除了哈士奇还能有谁。”
　　“噗，好吧。那你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程喃又笑了一会，终于停了下来：“我的童年很无聊，如你所料就是琴棋书画。与其说预料，不如说是孤单。我没有什么童年的小伙伴，我爸妈认为温室里的花朵最美，所以我童年里没有任何一件事情能成为老来谈资，更不成回忆。我想你不会喜欢听的。”
　　“你觉得上天是公平的吗？我认为是的。所以你一定会有一个绚烂精彩的未来，一个你很喜欢的未来。”卢可茜轻轻的说。
　　“满分作文啊你。好吧，我很期待你所说的未来。”
　　此时此刻的两人都不知道，程喃的未来真的如卢可茜所说的那样绚烂精彩，更不知道卢可茜参与了这个绚烂的未来。
　　“明天打瞌睡怎么办？可是我现在一点也睡不着。我好像很兴奋。”
　　“不要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赶紧睡吧明早第一节可是数学课，垃圾数学毁我青春。”
　　“赶紧睡觉，晚安。”
　　半小时后……
　　“程喃你睡了没？”
　　“还没。不要讲话赶紧睡。”
　　一个小时后……
　　“可茜你睡了没，其实我一直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好想吃面。”
　　“……冰箱里没有面了，我明天去买。”
　　躁动的一夜过去了，两个人都睡得很浅，闹钟一响两人准时起床。看着卢可茜乱糟糟的头发，程喃忍不住笑了。
　　之后两个人一起刷牙，看着镜子里穿着自己睡裙的卢可茜，程喃心里泛起了涟漪，像是初春里，湖面的冰裂开了第一丝痕迹。
　　“我昨晚把你换下来的校服一起洗了，好像还没干，你穿我的吧？可能有一点点短，凑合吧。衣服干了我明天给你带过去。”
　　就这样，卢可茜穿着程喃的校服。确实是短了，卢可茜只好撸起袖子，才不会显得很傻气。
　　两人吃了早餐，一起出门搭公车，看起来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好闺蜜。这是程喃从没体验过的。在此之前每一个早晨里都像没下佐料的饭菜一样单调无趣，从短袖校服到长袖校服，这条去学校的路没人跟程喃同行。这段白开水般的日子在这个普通的清早停止了，终于有人与程喃并肩。整条路上，程喃的心情都轻飘飘的，看谁都觉得可爱。原来有朋友是这么开心的事情吗？
　　程喃不一样的生活就此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我写的文的人，只要有人看，哪怕只有一人，我也会认真写完的。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