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浅》僧敲月下门

6、久别重逢

　　明心作将士打扮运送物资至阴山行驶途中，在阴山腹地练兵的沐逸清已经接到了消息。
　　“去函谷关接应一下。”他从容不迫地安排下去，继续操练。几年的摸爬滚打，使原来清雅瘦弱的身躯变得更加结实，白皙的皮肤晒成了麦色，脸部线条如刀削般刚毅。依旧剑眉凤目，只不过原来泠泠春水般的目光变得犀利霸道，似七月流火焦灼在身，跑不掉，逃不脱。
　　回到营帐，沐逸清习惯性拿起一本兵法，抽出夹在书页中一张纸，泛黄的纸上跳跃着一垂髫小少女。眉眼弯弯，巧笑倩兮。我的浅浅，现在是否已变了模样？当思念成了习惯，教我如何不想她？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个中滋味，无法言传……
　　沐逸清发呆的空当，士兵掀帘入帐：“禀告将军，东北军运送物资已入营地。为首一人言有要事禀报，现在帐外等候，将军你看……”
　　“让他进来吧，你先下去。”“是”
　　沐逸清端坐几上，手里依旧是那本兵书，掀帘声响起，头也未抬：“有何要事？”等了须臾不见那人回话，沐逸清抬头望去……这一望，一眼万年。渐渐与刻入脑海中的小人重合，沐逸清疾奔过去，衣袖扶倒长桌而不自知，紧密相拥，时光定格。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就像丢失的魂体重新归位，不再是行尸走肉。心底盈满满足，喉咙酸涩鼓胀，竟无法言语。此时，抛却世间繁华，心心念念只有一个你，自此，海角天涯，你就是全部。
　　念佳人、音尘别后,对此应解相思。
　　最关情漏声正永,暗断肠、花阴偷移。
　　料得来宵，清光未减，阴睛天气又争知。
　　共凝恋、如今别后，还是隔年期。
　　人强健，清尊素影，长愿相随。
　　不知是谁先打破了这一刻的宁静，紧拥的躯体彼此分开，“你……”“你……”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沐逸清宠溺地摸摸明心的头：“你先说吧！”明心把几年来的境遇略略说了下，只隐去了想要报仇平冤的心思。沐逸清那么聪明，怎会不知她有所保留。心底还是莫名的酸疼，她的浅浅不再像以前一样毫无保留的依赖他了。是啊，自己没能护住她，没能护住于家，有什么资格让她信任呢？彼时全然的信任应该伤她至深吧！爱之深，责之切，当初的无能为力差点失去她，这一次我绝不放手！沐逸清从怀中拿出一枚墨色玉符，上刻“隆昌”二字，这是西北十万大军的兵符！
　　“浅浅，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还有我。”陪你，万劫不复又有何惧？若世有轮回，因果报应，都让我一人承担吧，愿你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太子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一直试探你，不信任你。于水浅抱住面前这个为她竭心思虑的傻瓜抽泣：“你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你知不知道？”
　　沐逸清摸摸她头：“那你就是小傻瓜，刚好相配。不要喊我太子哥哥了，以后喊我与之哥哥吧！与之，我的表字。”与之，与之，把我的全部都给予你。
　　于水浅歪歪头想了想：“与之哥哥你已到弱冠之年了，行冠礼了吗？”
　　“未曾，行军打仗没有计较虚礼，不如你送哥哥一样礼物？”沐逸清坏笑道。
　　于水浅呆呆地望着对面这个男人，清冷俊雅的脸上一脸坏笑，非但没有违和感，还有一种摄人心魂的致命诱惑，心急速跳动，面皮倏尔红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情窦初开？只好把头埋进他胸膛借以掩饰自己的异样情绪。
　　她从未认真想过自己跟沐逸清到底是何种关系，青梅竹马？师兄师妹？情人……吗？九岁那年被太后指婚于他她也只是觉得像过家家一样，理所应当。她本就喜欢太子哥哥啊！太子哥哥温柔又疼她，像哥哥一样……对，就是这儿，之前她的喜欢就是妹妹对哥哥的崇拜欢喜，现在呢？刚才的怦然心动是什么？想到之前的异样，于水浅的脸又红了。
　　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女在自己怀里拱来拱去，沐逸清绷紧了身体，感受到少女的软香，沐逸清喉咙上下滚动，声音喑哑：“乖浅浅，不要动……”似在极力压抑什么……不舍却又无可奈何地往外推了推粘着在自己怀里的小人，“唉~”似是一声轻叹从口中溢出，她还是太小了，她还有家仇未报……他怕她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