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沉鱼落雁》秋三川

60、有酒品没酒量 洗过脸后的

　　第六十章　　有酒品没酒量

　　早晨被人吻醒，其实并不是一件所有人都会觉得很浪漫的事情。尤其是当你醒来发现那张床，那屋子很陌生，以及…旁边多了一个人的时候。

　　这时处于睡眠快速动眼周期的（REM）沈瑜，正发着一个可怕的梦。她梦到自己在从小长大的小区里，被一只恶形恶相的大型混种野犬从后追了好长一段，最后两条腿还是不及四条腿的跑得快，被牠追到袭击跌趴在地上。之后那恶犬对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在颤抖中的她又咬又舔，她哭着想喊救命，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来…。

　　她眉头皱着全身冒汗，在蒙蒙眬眬中眼角脸颊都感觉痒痒的，于是本能地伸手企图要去拨开、去抓梦中那头狗，却发现还是无法把牠赶走。

　　这时床上传出一声“哎呀＂。有个男人就因为她刚才这无意识的一抓，鼻子就遭殃了。

　　被那叫惨叫声吵醒，沈瑜缓缓地睁开眼睛。因为大部份窗帘都被放下了，光线不足的卧室令她分不清身在何处，只觉得很是陌生，再清醒一点才惊觉有一个掩着脸的人跟自己几乎零距离的存在。沈瑜吓得不轻，本来已经是发了个恶梦，精神处于不安中的她，这时心脏跳得更快。直至缓了好一阵子，以及闻到那阵熟悉的沐浴乳味道，沈瑜才定了点神。

　　「我怎么会在这里？」沈瑜揉着眼睛问。

　　「妳昨天喝醉了就睡着。」Ryan实在觉得她真的没酒量，但酒品还算不错，每次醉了都不闹，就是安安静静的睡觉。

　　沈瑜回想起昨晚，她的确是喝了酒，好像后来还跟Ryan吻了起来。可是，…可是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来的记忆就很零碎，而且也分不清那些片断是现实发生过，那些只不过是些羞人的梦境？她甚至连自己在什么时候、在那里睡着都想不起来。

　　察觉到Ryan在这幽暗的环境里，坐在床上看着躺着的自己，她才尴尬地慌忙撑起身来，这才发现自己一身衣服都不是自己的，那过于宽大的T-Shirt和短裤，不用问也知道衣服本来的主人是谁。

　　「我的衣服…为什么被换了？」沈瑜惊惶失措的问。

　　「妳，…忘了吗？」Ryan心虚地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揉了一下鼻子。

　　沈瑜茫然地想了一会都想不起来，就知道昨晚大概自己是传说中的喝到断片了。

　　「妳喝醉了，吐得一身都是，是我帮妳换的。」

　　沈瑜那知道面前的男人作为一个世袭的奸商，今早醒来就开始动脑子，编了几个能把昨晚那些事情合理化的故事，只差她这只小白兔今早起来给他什么一个的反应，他就采纳那一个故事、那一个方案、那一个手段来对应。

　　吐了？

　　沈瑜当然抓破了头也不会有这个印象，信以为真的她还微张开嘴，小小的呼了一口气，偷偷地闻了一下自己的口气会不会很臭。唔…事实当然是有点臭，因为她昨晚没刷牙就醉到不醒人事了。

　　「我想先刷牙洗脸。」沈瑜虽然心里很多疑问，但也不能不顾形象。

　　沈瑜没有立即追问，Ryan这才松了一口气。「妳上次用过的牙刷毛巾还在娃娃那边没有收起来，妳先在她那边刷牙洗脸什么的吧。」

　　她下了床发现裤子太过宽松，差点掉了下来，于是两手抽着裤头走去吴旻旻的房间，Ryan跟着她后面看着一直摇头失笑。

　　洗过脸后的沈瑜，人终于清醒了不少。就开始想：原来不只是在他房间睡了，连衣服也是他换下来的，那他不就看到我的…呜…。愈想愈多，现在她连撞墙死的心也有了。

　　「为什么不叫森姨帮我换衣服？…为什么不把我带到娃娃房间去睡？」沈瑜洗完脸出来就皱着眉，对着还坐在吴旻旻房间的Ryan欲哭无泪的质问。

　　「叫森姨？妳还不嫌自己丢人是不是？…我是怕妳又再吐起来没人照顾才让妳睡我旁边。呕吐物进了气管会窒息死的妳知不知道？…妳以为我就不怕半夜被妳吐一身吗？」长久以来在商场被训练出来的恶人先告状技能，在这时被Ryan发挥得淋漓尽致。

　　见沈瑜还是愣在那里纠结着，他语气平淡的问了一句：「小鱼，七点都过了，妳今天还上班吗？…今天好像是妳的Last day。」

　　今天是沈瑜最后一天到Hera上班的日子，一早被吓着的她差一点就忘了。

　　「我去找两件衣服给妳先凑合穿着吧。妳一身酒味就在这里快快洗个澡，等一下我就载妳回去换衣服，…还是，你借娃娃那些直接上班？」

　　虽然沈瑜还是满腹疑团，但再愣在那里的话，最后一天上班就铁定会迟到。她比吴旻旻高差不多六七公分，骨架也没她的纤细，上衣还可以将就，下半身可不是同一个Size，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一件塞得进去的。而且吴旻旻以前就跟她一间公司，一不留神穿了件她以前穿过的被人发现也不好解释。于是她赶紧决断的摇了摇头。「回去换！」

　　Ryan找出了早前买泳衣时，顺便帮沈瑜买下的沙滩装。在步出吴旻旻的卧室的时候，才能彻底地松一口气。他心里幸好沈瑜没有追问他昨天对她做过什么？不知道她最后的记忆在那个时间点，他都不知要交代到那里。坦白吗？他冒不起那个险。如果不是沈瑜到了最后关头喊了声『不要』，昨天他们也许已做到最后一步；她的身体，在她穿着衣服拥吻的时候他曾经抚摸过了，在帮她换衣服的时候，是男人也不能控制到不多看两眼吧！他是君子，但不是圣人。可怕的是，他知道自己潜意识里有一个想法，就是他觉得如果他们多了那样的亲密关系，她一直的不在状况里以及信心不足就会减少，也许就会对这段感情投入一点。他有点惋惜昨天错失了一个机会，却又同时庆幸自己昨天没有卑鄙到乘人之危。

　　森姨已做好了早餐在饭厅伫侯，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下楼。

　　一个跟往常一样衣冠楚楚，仪表不凡，春风满面步履轻快；另一个穿着T-Shirt短裤，脚踏沙滩拖鞋，拖着脚鼓起两腮，眼里充满怨怼。过了一夜两人的神情如此颠覆，森姨脑补着昨晚楼上应该是上演了霸道总裁欺凌无知女孩的戏码。

　　心情混乱的沈瑜看了一眼桌上放着丰富的早餐，就知道森姨是花了不少心思时间在那里。不过，她还是很抱歉的跟森姨说了声抱歉，因为她赶着要上班，无法品尝她的手艺。森姨转头看向老板寻求最高指示，刚坐下的Ryan只皱了一下眉，起来轻轻抱着还是站在餐桌旁的沈瑜，低声下气的说了两句似乎是安抚的说话，便吩咐森姨把早餐里的三明治赶快打包起来，他们要带走，自己又大步走去厨房冰箱拿了两盒牛奶出来。

　　原来他们说她家老板把女朋友宠上天果然不假，不过奇怪的是那不在春宵一度之前，却是在之后～这又是森姨个人的脑补。

　　车子回到沈瑜住的小区外面，沈瑜坚决不让Ryan陪她下车进去；理由很简单，因为那男人太引人注目了。刚才在蔚榭的升降机里，她穿着沙滩装加拖鞋站在一身正装的Ryan旁边，就被后来进升降机的低层住客扫视了一番，这样已经叫她丢脸得连忙低头躲在后面的角落去，还要催眠自己不过是那里某家的佣人；她现在这一身装扮在这平民的小区走着也还不算得太突兀，只是一大早出现在蔚榭那幢豪宅的公众地方才给人衣衫不整的感觉，纵使她身上都是国外某著名运动品牌最新产品，但是脚上不是跑鞋也装不成出去跑步的样子。这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一身剪裁合适又时尚的西装，再加上西方人的脸孔，一清早出现在这小区就是异类，要不让出来晨练的邻居发现，那机会就是微乎其微，站在他旁边出现的话，她老妈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也许今早穿着Ryan的衣服在他的床上起来的这个事实的冲击太大，之后那个男人给的一套沙滩装，又害她觉得自己站在他旁边实在糗到不行，所以从离开蔚榭开始直到现在，她都几乎没有好好的跟Ryan说几句话。

　　Ryan现在看着她一个人下了车跑进了小区也是很无奈的，他以为她介意的是昨晚无原无故跟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却不知道沈瑜初中时候就跟着程臻他们去露营，男男女女的也是睡在一个帐篷，更不要提她大学迷上玩极限运动，几乎没把自己当成女生的时候了。不过她还是很介意Ryan替她换了衣服这件事，毕竟她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印象，可以说是毫无意识下发生的；她相信Ryan不会趁她酒醉做什么过份的事情，也许今天起来从除了头痛之外，身体上没有其他异样的感觉，她才会强化这样的想法，只是给他看过自己的身体，就算是还有内衣裤，也是件让她很别扭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