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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谓谁心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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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中两个身影,给寂静的竹林,带来一丝生机。
万物沉寂,两个身影,相对无言,似有千言,此刻竟无半分言语。
天地似乎都在一片静默之中,只待一弯细小的烛火融解。
此番别景,若是换了别人,或许一定会很惊奇,也一定会很不高兴,因为彼此都是陌生人。
前面的路还很远,什么时候走到尽头,任谁都是无法预料得到的。
小月缓缓向蓁儿靠近了许多,也正因为这靠近的距离,才使他能感觉到,他也应该能感觉到,此刻蓁儿的不开心。
他也知道,与蓁儿的遇见,一切都是没有开始的,放佛又没有尽头。
由于那些还没有开始的,那些尽头已经狠狠扎根在小月心头,“我本不属于这里,可是命运为何却把我牵引到这里,走过很多的路,留下很多漫长而又轻盈的脚步,或许这一段刚开始的路,将会是这辈子最有意思的。”
这个世上本没有什么事能牵引住小月的人,只要他不愿意,便没有什么能走进他的心,更无法让他为之停下自己本该继续行走的路。
雪,小了很多,风,也温柔了些许。天地的空虚似乎正因为这两个人的到来,将不在寂寞。
这时,寂寞幽静的竹林里,响起一段如泣如诉的幽鸣箫声。
蓁儿回过头,已不在是仅仅的一瞥,宛若一道惊鸿。她看着小月,眼神轻柔,目中似水,放佛此刻的箫声,轻吟的就是自己。
诉不完的衷情事,说不完的内心深处,隐隐箫声,问天地,又有谁能真切的感知,此中深情,唯有竹箫而已!
小月的箫声,慢慢弱了,看着蓁儿眼神里的那份柔弱,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并喃喃自语道“在这样的雪天里遇见,不说缘分,我想一定都是很可怜的人。”
蓁儿只是静默在哪里,身子看似柔弱无骨。
那些落在身上的雪花,融化的冰雪,浸湿了她那薄弱的衣衫。
她没有哆嗦,也没有畏惧,这不是坚强,也不是坚定,更不是倔强。
此刻,或许她现在唯一所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如果这辈子连想做的事,一直都没有勇气去追寻,那么这辈子活着也就太没意思了。
蓁儿就是这种人,她虽然看着还很年轻,看着还不成熟,但是她的那种魅力,在内心深处去回味,倒是比那些看着年纪老成,假装做着成熟的女人,要好得多,也要美得多。
小月眼神中慢慢有了一丝笑意,蓁儿看不出来,别人或许也看不出来,但是小月真的已经笑过。
笑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可正是这件看似简单的事情,又有谁能真正做到呢?
小月忽然对蓁儿说道“你不喜欢他。”小月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要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来。他眼神里都有了一丝后悔,可他并不后悔。
然后又接着柔声道“这件事,总归有个了解,人生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小月感觉自己的话很多,有点语无伦次,可他还是想说。
蓁儿低下了头,并没有看向小月。
小月说的那几句话,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
又或者说是听见了却无法拒绝,所以索性不开口,索性就低下了头。
或许女孩子,心中的秘密当不再是秘密时,都是这样的。
蓁儿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来,脸上渐没有小女孩儿的娇羞之色。缓缓道“你本不必为我关怀,你我萍水相逢。”
蓁儿的话看着简单柔弱,却道出了一个事实。而这个事实又不得不让人接受,却又不得不认人不去接受。
小月并没有去回答这句话,眼神中柔情似水,这是以前所没有过的,现在突然而来,一切都是那么突然。
蓁儿接着又道“谢谢你对我的关怀。”
小月含笑接着道“虽是萍水相逢,能邂逅便是运气,何况更是面对面遇见,应该是我感谢你。”
这次蓁儿倒没有说什么,没有愁眉不展,也没有愉悦舒畅。沉默了半响,蓁儿才缓缓道“我不过是世间最普通的一个女子,生在新月村,长在新月村,也许这辈子就得待在这个村子里,这也是我的人生轨迹,我该去接受它。”
小月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你的意思我懂,一个人的命运没什么好坏,只是该以何种方式去面对,更多的是,命运将要以何种方式来对待你。”
人生就是这样的,命运之神,总会无情打乱一个人的轨迹,然后把你强行拉上另一条轨迹。
蓁儿放佛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人生有什么不能过去的,也感觉自己今天有点行为失常,还被外人看了去记在心里。
蓁儿笑了,虽然没有笑出来,却比真的笑起来还要美丽。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算不上是绝代佳人,却已经是很美的。
她也知道自己已经拥有的足够多,一个人一旦拥有的多了,就必然会失去很多。
这个道理以前她总觉得离自己是遥遥无期,自己依旧会是家里的宝贝千金,或许一切都如同一个梦。
人生或许真的如同一个梦,当你欢乐无穷的做着梦时,醒来的时候,必定是痛苦万分的。
蓁儿忽然咬着嘴唇,垂着头低声道“你不是要进村吗?”
小月回答的声音也很温柔“我只为新月村而来,不曾想……”
小月的话没有说完,他也不想将那句话再说出来。
蓁儿在等待着,也是在邀请着。
这话无论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无可拒绝的。小月却犹豫了。
或许不是他犹豫,而是担心,担心会对蓁儿有什么不好的。
蓁儿道“你不想与我一道吗,还是说……”蓁也没有说完这句话。
小月笑着道“这是我的荣幸,你若不介意,自当一起。”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往往是很奇妙的。
一个人若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个可以关心她,了解她的人,如果她还不知足,那么这个人,要么是在装,要么就是傻子。
然而他们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傻子,也没有一个是在装。
或许唯一在装的就是坚强,一个人到了需要安全感的时候,剩下来的便只有坚强了。
“还没请教公子怎么称呼?”蓁儿噘嘴一笑的问道。
小月回道“姓林,名小月,如不介意,当称小月便好。”
两人在雪国里,一路前行。路上时有交语,天地间的寂寞,少了几分。
蓁儿问道“你从什么地方来呢。”
小月思索了很久,没有回答这句话,他的脸沉着了几分,似有一种痛苦在眼神里出现。
蓁儿知道自己问多了话,便不再开口说话了。
一路看似沉默,仿若又徒添几分寂寞孤独。
人这辈子,若问及了伤心之事,难免不追思过去,人总是很难走出那段阴影的。
小月压低了声音缓缓道“我记忆中的家在小薇山,哪里有很美的童年。”
接着又道“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有关于我的故事,不要怪我信不过你,我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蓁儿是一个聪明的女子,点到为之,不说已然很明白小月的用意。
人世间,有些人还真是这样,而能遇见这样的一个人,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蓁儿道“人长大了很多时候都是无可奈何的,要是长不大该多好,岂不是一辈子无忧无虑的。”
接着又道“可是长不大,又怎么会体验世间的酸甜苦辣,怎么去遍尝百味人生,哎,人这辈子,真的有很多矛盾。”
听着蓁儿的言语,小月不自觉又觉得眼前这位漂亮的女子,的确不是一般女子所能比拟得了的。
小月柔声回道“所有的际遇都是一种恩赐,只有变了,才能去接触更多。”
小月边走,心里默默寻思道“这辈子要是也能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自己身边,相伴自己,不求天涯相随,那自也是幸福的。”
小月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很可爱,也很聪明,更是一个善解人意的曼妙女子。
他本不该多想的,确偏偏又想了许多。
蓁儿道“我很想去外面的世界,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再去了。”
小月很清楚这句话,也很明白这句话,小月心里一种苦涩的味道。
小月道“人的时间很长,只要你想,就可以。”
这句话或许是在安慰她,也或许是在告诉她,只要你想,我便会带你同去天涯。
小月说的很模糊,因为只有说的模糊,也因为她懂。
两人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然而正是由于这短暂的相逢,使两人之间有种内在的默契,一般人是看不出来,也听不出来的。
“以前我是这么认为的,想不到你比我还要年轻。”蓁儿说完就笑了,这种笑不在只是眼神里的笑,这种笑,说不出来的美,美的让人不忍拒绝。
小月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微笑,然后有意的笑道“我怎么看都觉得我比你老成许多,似你这般女子,你是第一个,将也会是最后一个。”
冰封的天地,终于有了一丝阳光照射进来。
这是一种心灵的阳光。
寂寞的冰雪,无情的寒风,也终于有了一丝温柔。
这是一种内心深处的温柔。
两人一路如同雪花,质洁而又轻盈。风吹彼此都会冷,风停下,又仿似来了一阵温柔。
这样的寂寞之路,本来很长,可是心有阳光,这段路再长也会很快走完,而且是在不经意间,待你回头,路已经走过。
走出这片竹林,前面不远处,就是新月村。
竹林之畔,便可以看见新月村的容貌,只不过雪花飞舞,看不见路人的那种幸福安康。
俗话说,瑞雪兆丰年,或许这些雪花,就是上天恩赐给这些淳朴的人们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