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江山荣枯此心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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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国天下。
还是摆脱不了么……辞了官职，离了神都，依旧是，放不下。
深秋了吧，叶已经秃了，月色洒下，冷得透人沁。无了秋蝉，无了诗意，就是那再明显不过的寒气，再明显不过的孤独。
江州，狄宅。李元芳看着狄公无奈而不解的笑，隐约记起，上次同样的笑容，浮起是在并州。
那个曾经囚了一国之皇室的并州。那个曾让狄公苦笑无可奈何，让那个从来外柔内刚的女子流下泪珠的地方。
元芳……好累……好累……
为何生在……帝王家……
爹……娘……
第一次听见那人儿梦里喃喃痴语，第一次看见那从来冷淡的人儿在自己面前再也遮不住疲倦与痛苦，第一次看见，那一身蓝色宫装的女子飞奔而来，向着自己，笑得灿烂而辉煌。
也就只有那时，才记得她才年仅十七，在他人家还应该是待字闺中尚脱不去青涩的小女儿，只有那时，才恍然记起，这个不屑天下却担着太多负担的女孩，其实，只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是个，从未得到过任何帝王许诺的一介白衣。
竟是，应该被疼惜被照顾被护在手里被疼在骨里小心翼翼照料了的，站在了最不合适她站的地方，以自己的方式，护着所有的人。
大人，有什么事么？李元芳低声问着。眼神从朦胧到了坚定。
许了你的，就会应你。便是心再不情意再不愿，替你照看你的宗族，绝对，言出必行。
狄公笑，话语里慈祥间夹杂着苦涩，元芳啊，你我皆是布衣，便是有事，又能如何？
可是朝中有变？
算是吧，圣上降旨，说的是江州有鬼，却……
李元芳了然，是只能自己察看不得明访吧，大人是致仕的闲官，自己呢，却早就辞了官，还了印，怎么能，不难做。
回忆离开神都前那场面辞，苍老的女皇愤怒的毁了奏章，砸了朱笔纸墨。指着李元芳责难，发泄了无数的话。
却是，越说，越累，越说，越无可奈何，越说，声音越小。早已白发横生的女皇，到最后，声音都有了黯哑。
都走了，都走了，丫头你倒是一点念想都不给朕留了，都走吧，都走吧，走了清静，走了……朕一个人，就剩了，朕一个，孤家寡人了……
然后李元芳被女皇扯着坐了一旁听她絮絮的说，到那一刻他才信了，眼前这个人不是高堂上垂治天下女皇，只是一个孤寂的，留不住儿孙的，祖母罢了。
清丫头啊，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你那逼迫的是谁么？何苦，你开了口，朕还能不应，何况都是有功的，朕哪有那样的没了魄力？
丫头……四年朕都记得呢，都记得，都记得，记得你七岁刚入宫的那样儿，小小的娃儿，俊的跟什么似的，喊了声祖母然后笑得那叫个美，身后还落着点点梨花，真真，迷眩了一辈子啊……
十一娘……朕没封你封号真是没错，你哪有一国公主的风范了？用计用强的跟朕对着，赢了还得意的笑着滚朕怀里撒娇，什么都管，怎么就不知道管管自个……朕这辈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时候多者呢，你又跟着也添堵，早早的……就这么去了……
死妮子，祖母还不知道你这个小狐狸心里是什么想法？情生就生了还躲什么，躲都躲了，怎么朕一诈就诈出来了？天天和朕别扭，明明长成了大人天天板着小脸，怎么朕一说说，脸就又红了？
……朕给你指婚的诏书都拟好了……早就写好了……还指望着以后能抱几个也是粉嫩的小儿安享天年……丫头啊……你怎么就……就这么……去了呢……
女皇泪眼婆娑，回想到高兴的时候，还淡淡有了笑容。只是拉住李元芳，一字一句的说。
元芳啊，答应朕，不能忘，永远不忘。
答应朕，永生永世，留住那份念想。
李元芳默默地应了，却想着怎么能忘怎么忘得了，那人那影都渗到骨子里去了，怎么，可能再抛开，怎么可能再放手。
便是……便是有了如燕的狄府的那些仆众都忘不了的，自个儿，怎么能忘？
忘不了，所以辞别神都时才毅然决然地辞掉了中郎将的职位，忘不了……
所以才清楚地记得，那日离开，花正好，鸟正鸣，姹紫嫣红，一时风景如新，热烈的，如阳光一般。
而那日，也是四月二十一。
四年前芳魂消逝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江山荣枯此心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