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人生，是如此戏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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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part1
“呦！这又来了一位宾客，请快速就坐，我们的新娘新郎准备交换戒指，在诸位亲朋好友的见证之下！”司仪打着圆场，婚礼继续进行。
婚宴厅的门慢慢的关上，厅内又暗了下来。一滴，两地……不知不觉地，林木森的泪水默默地滴了下来。林木森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那儿，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表情，王泽君却看得到他脸上泛起的光。
“你怎么来了！”江涛猫着腰从大厅一旁跑了过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吧？你先跟我出去，咱出去再说！”
就这样，林木森任由江涛撕拉扯拽，站在那儿久久不动。李凯从门缝探了个头进来，看见江涛正在劝着林木森，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涛哥，把交给我吧！”
“你怎么也来了！你刚才怎么不拦着点儿他呢！”
“什么都别说了，我过后再跟你解释，完事儿给我打电话啊！”干拽不走的林木森被李凯强行地抱了出去。
“木森，你还好吧？”李凯忍着腰痛，把林木森抱出了酒店，坐在了路边的花坛上。“木森，你别吓我，说句话好不好？”李凯一旁火急火燎的，林木森就是不开口！“你要去哪儿啊，木森！”
林木森目光呆滞，一言不发，僵尸一样，踱着步。林木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任凭心里翻江倒海，却说不出一句话，胸口隐隐作痛，好似一记重锤，敲得五脏俱焚。
“木森，你要是想哭就哭出来，千万别憋着。万一憋出了内伤，你让我可怎么办啊！”李凯平日里屁话一连串儿，而关键时刻却只能抓狂。“走，咱俩先回宾馆！”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为什么，总要在失去的那一瞬间才能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呢？人，恐怕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能读懂那首诗：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在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木森，昨晚你都没睡多少觉，躺下睡会儿吧。我吃去买点儿吃的，咱俩折腾了大半天还没吃东西呢。”李凯刚要起身离开，林木森一把搂住了李凯的胳膊，泪如泉涌，却安静得没一点儿声音。
第七章 part2
“李凯，这儿呢！”江涛忙活了一天，心里却一直惦记着林木森和李凯。
“哎，涛哥！”
“你这腰怎么了？”李凯拧着拧着地走过来。
“没事儿，不小心受了点儿伤。涛哥，你怎么不上去啊？”
“上去不方便，先这儿说吧。那个……木森……还好吧？”从不抽烟的江涛，今天却破了戒。“来一颗？你刚哥的喜烟。”
“木森他……哭了一下午，刚睡着。”
“他说什么了么？”
“没说，从酒店出来一句话都没说，也不出声，哭的时候也是只下雨不打雷。”
“这不行啊，容易憋出毛病的！”
“我也愁这事儿呢！哎，涛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的养母，也就是你刚哥的妈妈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剩下半个月的时间了。老太太唯一的愿望就是，能看着刚子成家。这一个月，我爱人一直在操办着刚子的婚事儿，你刚嫂是老太太之前就相中的。”
“那……婚礼上，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就是刚哥的妈妈？”
“嗯。”江涛外表坚强，而心里的苦，却无人能懂。“那天，老太太突然晕倒了，时日肯定是不多了。我爱人给我打电话，说婚礼准备的差不多了，我就跟刚子说了实话。所以，前天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今儿就把婚礼办了。”
“混蛋！”李凯怒发冲冠，狠狠地打在了墙上一拳！“既然，他要结婚，为什么还不要脸的跟木森表白！你看看他把林木森害成什么样子了！”
“你冷静点儿行不行！这种问题，你将来也会遇到的！这就是命！”江涛的眉毛都已经拧成麻花了，心里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能让林木森恢复状态！你们已经高三了，这是人生中非常重要的节点！”
“林木森用不着刚哥管，我自己负责！”
“你负什么责？第一次摸底考试结束，你就要去集训了，你怎么负责？”
“集训？什么时候的事儿？”
“前几天我从刚子那儿听说的，集训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大不了我不去了！”
“你能不能别那么意气用事？不去集训，你的体育小分儿还要不要了！你容我好好想想，我一定给你个交代。你俩既然来了，明天我带你们到处逛逛，权当是散散心了。”
送走了江涛，李凯依然在楼下转悠着。他不知道自己和林木森的未来在何处，更感到迷茫的是，他无法确定林木森对自己的感情是什么样子。李凯静悄悄地走进房间，林木森还在沉睡着，眼角的泪珠还未全干。
李凯俯下身子，在林木森的额头上轻轻地吻着。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无比心痛：想要为他遮风避雨，此时此刻却无能为力；想要让他开心快乐，时至今日却无法走进他的内心。
李凯蜷缩在林木森身旁睡去，早已醒来的林木森偷偷起身，慢慢的给离开盖上了被子。林木森望着穿外的月亮，终究还是缺了一半。
第七章 part3
“鬼子，醒醒！该起床啦！”一大早，林木森拍着李凯的脸，把他叫了起来。
“才几点啊就起床！你昨天睡了一天倒是不困哈，我还没睡够呢！”
“这么大人了还赖床，赶紧地！我已经买了火车票，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
“买火车票干嘛？”李凯猛地坐了起来。
“买火车票回家呗，还能干嘛！”
“别走啊，一会儿涛哥就来接咱俩了，要带着咱俩出去玩呢！”
“就这破地方，有什么可玩的，赶紧洗澡穿衣服，咱们回家！一会儿，你给涛哥打电话，告诉他，咱们已经走了，赶紧地！”一夜之间，林木森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一场噩梦之后，他似乎懂了，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美好的事物总是那么的短暂，七天的长假过后，林木森努力让自己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习当中。
“木森，长假七天你都在家学习，这是要考清华北大的节奏啊！”七天没见着林木森，刘馨的心里还是有点儿小怨气。
“没有啊，头几天感冒发烧，就不爱动弹。怎么的，想我啦？这要是让你家杨思博知道了，可不好啊！”
“一跟你说点儿正经事儿，你就跟我扯皮蛋！你这人，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旧爱，人品真是烂到家了，重色轻友！”
“嘿！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怎么就重色轻友了？”
“你就承认了吧，李凯都跟我们说了，他跟你表白了，而且，你俩还出去旅游了！”刘馨眉飞色舞的趴在林木森耳边。“真没看出来，李凯还是挺钟情的。”
“我要杀了他！李鬼的话你也能信！就他那个德行，还钟情？我呸！”
“唉唉，你往哪儿吐呢！”李凯见缝插针，绝不放过能跟林木森说话的任何机会。“刘馨，你是不是又惹我们家木森了？”李凯色眯眯地伸手去摸林木森的下巴。
“滚！臭不要脸的，你玩大发了吧！我看你现在越发的蹬鼻子上脸了！”林木森快速的躲开了李凯的手。
“开个玩笑，你看你，还急眼了！哎，涛哥没回来上班，请了一周的假期，这个礼拜的物理课看样子都得上自习了。”
“大家都快回到座位上，说个事儿，然后咱们提前上会儿课。”班主任抱着一大摞卷子走了进来。“物理老师家里有事儿，请了一周的假。这里一共是十四套卷子，每节物理课做两套，我检查。不会的问林木森和刘馨。实在做不出来的，林木森都记下来，江老师回来给大家一起讲。通考的日期定下来了，十月二十四号，还有半个月时间，你们都给我抓点儿紧哈……”
王泽君婚后的第四天，老太太就不行了。江涛请了一周的假，和王泽君一起料理老太太的后事。
“林木森，你来一下。”下课后，班主任叮嘱着林木森。
“老师，啥事？”
“江老师和你住在同一个小区是吧，他说你那里有他家钥匙，让你帮着照看点儿房子。还有一个事儿，英语老师来找我，你看看你能不能学习上多带带李凯。平日里你俩关系最好，这种时候，还是需要互相帮助的。英语老师想让李凯晚上放学后跟你一起学习，你多帮着补补课，你家里不方便，就去江老师那里，你看行不行。”
林木森心里揣测着，李凯这一招还真挺阴险啊！“哦，没问题的，老师！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第七章 part4
“亲爱的，节哀顺变吧。刚子也结婚了，咱妈的心愿也算是了了。”从葬礼回来的江涛，整个人的魂儿，都没了。江涛的爱人，只能在一旁安慰着。
都说女人需要呵护，但真正到了关键时刻，女人更能够承受比男人大得多的压力。
“刚子呢？”
“刚子跟弟妹好像在房间里吧，你找他有事儿？”
“没……没事儿。老婆，这阵子辛苦你了！一个人忙活着刚子的婚礼，还得照顾咱妈，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涛，你看你说到哪去了，一家人还用说外道话么！”
“哥，咱俩出去喝一杯吧。”王泽君从楼上飘了下来。“嫂子，辛苦你了！过多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弟妹睡着了，嫂子你帮着照顾点儿，我想跟我哥出去喝一杯。”
“去吧，你们哥俩单独出去说点儿知心话，家里边你就放心吧，少喝点儿，早点儿回来。”
“知道了，嫂子。”
新婚洞房，两口子本应过得幸福。而徐老师在婚礼当晚就住进了医院抢救。新媳妇也算是能理解王泽君的心情，也没多说些什么。
“哥，我没有妈了，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王泽君一边灌着酒，一边哭得跟小孩儿一样，那无助的样子，让江涛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
“刚子，放心，无论什么时候，我跟你嫂子一直都站在你的身后，力挺你！”江涛拿起酒瓶子，咕咚咕咚，一瓶全干了。
“我他妈就是一畜生！”王泽君扔下空酒瓶，疯狂地抽着自己。“我不是人！我该死！”
“唉唉！刚子，你这是干什么啊！”
“我伤害的人太多了，我不配活着！”
“老弟啊，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无助。不怨你，人生的事儿谁都说不准。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鼓足勇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儿啊”
“但我本可以不伤害他！”王泽君绝望地对江涛吼着。“婚礼上，当他出现的时候，万箭穿心啊，哥！”捶胸顿足、扼腕惋惜早已不足诠释王泽君此刻的心痛。
“你确实不是东西！林木森那天，一句话没说，一声儿都没吭。第二天，他就买了火车票跟李凯回去了。我说啊，江城二高你也甭回去了，我跟咱学校申请，重新指派一个老师吧。”
“不用！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想好了怎么面对林木森了么？你整天在他眼前晃，你让他怎么过！你跟弟妹结婚匆忙，证还没领，明天赶紧把证办了，了份儿心思。咱妈刚走，虽说不能导出的旅游度蜜月，起码你也得陪陪弟妹啊！”
“哥，我骗了你……”
“你……什么意思！”江涛如晴天霹雳一样，愣住了。
“我跟她都坦白了，她愿意配合我，我俩是……假结婚……”
“混蛋！”
“哥，你说过，只要能让咱妈安心，以后的事儿，你尊重我的选择！”王泽君恳求着江涛。一旁的江涛狠狠地抽了自己，无奈的点了点头。
第七章 part5
“你看哈，带楔块儿的题，要先受力分析。如果斜面是光滑的，说明无摩擦力，必须受一个拉力，小木块才能静止……”李凯的心愿终于达成了。每天放学之后，李凯便跟着林木森回家学习。
咔…咔…
“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开门！”李凯压根儿没用心听林木森讲题，只顾着偷偷地看着他。
“什么？快关灯！是不是小偷啊！”林木森麻利的把灯关了。
情急之下，俩人偷摸的藏在了衣柜里。
“哎，咱俩又不是小偷，藏起来干嘛！”
“鬼子，你小点儿声！藏起来，看看小偷长什么样子，一会我好拍下来报警！”
两个黑乎乎的身影走进了房间，没有任何声音，猫着腰，好像在找着什么！说时迟那时快，李凯拿着个衣架，打开衣柜门冲了出去，直接从背后给两个黑影一人一下。“林木森快跑！”
“啊！别打！”一个黑影捂着脑袋，拼命地喊着。“我是你刚哥！”
“刚哥？！”李凯赶忙开灯，看见江涛和王泽君捂着脑袋坐在地上。“你俩回来怎么没说一声呢！我还以为小偷呢！”
“你快出去看看，刚才我看见一个黑影跑了出去！”江涛指着门外说。
“没事儿，那是林木森。木森？林木森！进来吧，是涛哥和刚哥！”说着，李凯走出去转了一圈。“涛哥，林木森跑了……”
“算了，别追了，让他去吧。”
“那个什么，哥，你俩吃了么？”
“我俩刚下高速，吃个屁啊！”江涛指着王泽君说，“你刚哥，状态不好，开得。我说我来开，他还心疼车！”
“你涛哥驾龄都六七年了，停个侧方位，还能一半车身在车位里，一半撅在外面！”
“哈哈！涛哥，亏你还是物理来时，真丢人！”
“行啦，净那我开涮！东西扔那儿吧，回来再收拾，咱先吃饭去。”
“额……哥，你跟李凯去吧，我累了，想洗个澡就躺下了。”
“一起去呗，刚哥？”李凯似乎没有察觉到，王泽君的脸色沉了下来。
“让你刚哥休息吧，咱俩去！回来给他带点儿就行。”江涛紧着对李凯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多说话。“你呆着吧，我俩走了哈！”
说实话，王泽君确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木森，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即便是解释了，难保林木森对婚礼上的那一幕让耿耿于怀。收拾停顿的王泽君，一个人在小区花园里溜达着，远处长椅上一个黑影，像极了林木森。
叮……叮……
林木森看着手机上赫然显示着“王泽君”三个字，却毫不犹豫的挂断了电话，而电话，却响个没完。
“喂？”林木森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王老师，什么事儿？”
“怎么不叫刚哥了？”
“你是老师，尊师爱生是传统美德，我不是那不懂礼貌的人。”
“现在又不是在学校！”
“你有事没事儿？没事儿我挂了！”林木森慌忙的挂断了电话。
“你挂电话挺快啊！”林木森身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头定睛一看，是王泽君。“这么晚了，坐在这儿也不怕冻着！”王泽君刚要脱下衣服，给林木森披上，却被挡了回去。
“王老师，请你自重！我觉得……咱们还是保持一定距离为好。”
“行，你狠！我说不过你，你赢了！”王泽君摇头晃脑的走到林木森身边，坐了下来。
“真没看出来，在学校人模狗样的王老师，出来了还真是一身痞气！恕我高攀不起，没法跟你这种人待在一起。”林木森从没说过这样难听的话，硬着头皮逃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人生，是如此戏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