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醺》单子臻

4、被爱，悲哀

　　第四章 part1
　　叮…叮…叮…
　　“喂……谁呀？烦不烦人啊，这么早就打电话！”
　　“木头，还没起床呢？太阳都晒屁股啦！再不起床上学就迟到啦！”
　　“才几点呢，离上学点儿还……”话没说完，林木森揉了揉眼睛，使劲儿的看了看谁打来的电话。“哦，王老师啊，对不起哈，我以为是同学呢！这么早什么事儿啊，老师？”
　　“赶紧地起床洗漱，我在你家楼下等你，早饭我都买好了。”
　　“你怎么过来了？”
　　“别废话了，磨蹭什么。赶紧下来哈，要不早饭都凉了！”
　　林木森拎着书包晃晃悠悠地下了楼，王泽君早早地就站在单元口等着，而车里的江涛却一脸乌云。
　　“你每天都这么晚起床，上学不得迟到啊！”王泽君迎上前去，顺手从林木森的手里把书包夺了过去。“快上车，涛哥都等着急了！”
　　“哎！千万别往我身上扣屎盆子，我可没着急。还不是你猴急猴急地这么早出来。”
　　“江老师，早！你们怎么路过我家呢？”
　　“还不是他，教工宿舍住的好好的，非要搬过来住，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
　　“涛哥，你少说两句憋不死你吧！木森，你来我旁边坐着，他坐在我旁边挡着阳光了！”
　　“王老师，我坐哪儿都一样，后面地儿宽敞。快开车吧，江老师不高兴了。”
　　“林木森，也不知道你爱吃设么，早晨，这个傻子跑了好几个早餐摊，你自己挑吧，看你吃哪个。”
　　“涛哥，你今天话有点儿多啊！”
　　“江老师，您先吃吧，我早晨一般不吃早饭。”
　　“哎呀，你就别客气啦，我的早饭也是跟你沾光呢！来，你吃这个爱心巨无霸鸡蛋果子吧！”江涛话里话外都带着刺儿，不耐烦地扔过来个煎饼果子。
　　第四章 part2
　　早晨的校门口甚是堵车，都是来送学生的家长，王泽君他们根本开不进去。
　　“老师，您就在这把我放下去吧，我先进去，被同学看到不太好。”
　　“那不行，这还没到地方呢！”
　　“刚子，你就让他先下去吧，这么堵，一会儿还有升旗仪式。再等会儿，他就迟到啦！就这一个路口的距离，没事儿啊，累不死！”
　　听着江涛这话，王泽君默默地把车停在了一边，林木森开了车门就往校门口跑去。
　　“江涛，你今天早晨是不是跟我找事儿啊，干嘛有一句没一句的都针对林木森！”
　　“我怎么了？我不让你走歪门邪道错了么！刘莉莉的事儿是对你刺激挺大，但也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不至于这样自暴自弃吧！”
　　“别跟我提刘莉莉！再提她，别怪我跟你翻脸！”
　　“好好，不提她，还说这个林木森。他是男是女咱暂且不提，可他还是你的学生，你不能这样的！”
　　“我哪儿样了？我又没对他做什么！”
　　“你放屁！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对林木森有什么心思！你不为自己想想，也为你死去的爹和家里的老妈想想吧！我为什么死皮赖脸的跟领导申请，让你跟我一起交换过来，就是让你暂时离开那个伤心的地儿，忘掉刘莉莉！”
　　“你！”王泽君猛地转过头，指着江涛。
　　“呸！不提她，咱不提！话说回来，即便你不为自己、不为你妈着想，你也得为林木森想一想吧，他现在高三，很关键的时刻，你现在这样，这不耽误他的学习么！”
　　“行啦！”王泽君实在听不下去了。“涛哥，这事儿我与分寸。嫂子在家还好么？”
　　“恩，你喝多那天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上周，你嫂子去了一趟妈那儿，咱们在家挺好的。过几天，你嫂子带咱们去做个体检，上次体检到现在也有快两年了。老太太都挺好，你就放心吧！”江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让王泽君的心理也被揉了一下。“快走吧，要不咱俩也迟到了。”
　　第四章 part3
　　“同学们，大家好！我叫王泽君。你们的龚老师快结婚了，所以，这一段时间的体育课由我来给大家上。今天有没有不舒服的同学，没有的话，体委带着大家跑两圈，做准备活动，然后体活，下次上课教大家打网球。”
　　“哦吼！YES！快跑！跑完了咱们打篮球！”大家一听到体活，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教育大纲规定的，全国的体育课基本上都是一个套路，先跑两圈，再做准备活动，老师们就没有点儿什么创意么？过去的体育考试还有点儿什么实际的项目考核，现在的体育考试就是身高、体重、肺活量，外加立定跳远和台阶实验，十二年的体育课下来，学生除了玩，基本没玩会什么。
　　“你这体质也不行啊，才跑了两圈就累成这样！”解散之后，林木森坐在花坛边儿呼哧带喘的，王泽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递过来一瓶水。“赶紧接着呀，怎么还要我给你把瓶盖打开啊！”
　　“我又不是林黛玉，一个瓶盖打不开啊！”林木森不服气的一下子吧水抢了过来。
　　“木森，问你个事儿。你就没有处过女朋友吗？”
　　“老师，你问这干嘛？你现在还负责抓早恋啊！”林木森斜眼瞅着王泽君。
　　“什么早恋啊！我初中就谈恋爱了！”
　　“切！怪不得你当了体育老师。”林木森偷笑着。
　　“体育老师怎么了，就你这体格子，跟小鸡仔似的，整你不跟玩似的！说正经的，你处过女朋友没？”
　　“处过！分了……”林木森阴沉着脸，很不愿意提起这事儿。
　　“那为什么分手了呢？”
　　“老师，你这可是在刺探我的隐私啊！”
　　“没有没有，闲聊天，我就是问问。”
　　“她……跟别人了，估摸着，快结婚了吧。”
　　“才多大就结婚啊！”
　　“她不爱学习，成绩不好，也不准备考大学，就跟了一个韩国欧巴，可能高中一毕业就扯证结婚吧。”林木森默默地低下了头，不知道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第四章 part4
　　“涛哥！涛哥！”王泽君悄悄的趴在教室前门。“涛哥，这节晚自习是你的啊？”
　　“你来干什么？有什么事快说！”江涛正在班级给学生辅导呢，王泽君这一冒出来吓了他一跳。
　　“我又不是找你，帮我叫一下林木森。”王泽君贱贱的乞求着。
　　“都上自习呢，有什么事儿不能一会放学说啊！”
　　“你不叫拉倒，我自己叫！林木森，有人找！”王泽君压根儿没给江涛还口的机会，直接喊了林木森。全班同学齐刷刷的看着门口，王泽君跟小偷一样趴在那儿，惹得大家哄堂大笑，唯独雅座的李凯，却笑不出来。
　　“王老师，什么事儿？”
　　“你收拾书包，跟我去团委一趟，我有点儿活儿你帮我弄一下，快！”
　　“老师，书包就不用收拾了吧，这还有半个小时才能放学呢，一会回来收拾也来得及。”
　　“行，走吧！”王泽君拽着林木森就走。
　　“哎，你俩去哪儿？”江涛起身出来了。
　　“我让他帮我干点儿活儿，一会就回来！”
　　林木森和王泽君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你快来，团委书记让我把这个表格统计一下，我也不会啊，越弄越乱，你帮我看看！”
　　“不能吧，老师，excel你不会啊！”林木森坐了下来，鼓捣着电脑。“老师，你看着，这东西挺简单的，你这个不是想排个顺序吗，这上边就有排序的按钮，你看，就是这个！”林木森正跟王泽君显摆呢，办公室的灯突然灭了，只听见满教学楼的喧哗！“老师，这是怎么了！”林木森一惊！
　　“别害怕，是我关的灯。我有点儿事儿想跟你说，我怕我说不出口，就把灯关了。”王泽君心虚极了，不停地喘着粗气。
　　“王老师，什么事儿这么严肃？你把灯打开说不一样么！”林木森一头雾水，根本无法搞清楚状况。
　　“林木森，我喜欢你！你先别说话，听我说！”过于紧张的王泽君鼓足勇气，想一口气说完。“我从没向男生表白过，你是第一个，我不需要你马上就答应我，但是你让我说完行么？”王泽君几近哀求的语气让林木森措手不及。
　　“王……王老师，我想你是不是喝多了！不管你喝没喝酒，我全当你喝多了，请你自重。我还有作业没做完，我先回去了！”
　　王泽君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第一次跟一个男人表白会是这样的结果！咣~~林木森夺门而出，空留王泽君一人守着这黑得深邃的办公室。
　　第四章 part5
　　“木森，晚上王老师找你出去干嘛了？我看你回来之后脸色就不太好。”放学后，吴罡、杨思博和李凯一起往家走着。
　　“是啊，木森，是不是王老师找你事儿了！”杨思博在一旁火上浇油。
　　“都别问啦！没看木森正烦着呢么，他想说自然就跟你们说了。快走吧，走完了一会儿就下雨了！快走吧昂，明天别迟到了！”李凯看出来林木森的心思，推着吴罡和杨思博赶紧回家。
　　“走！我俩走！也不知道耽误你们小两口甜蜜了还是怎么的，这么着急撵我们！你俩也早点儿回去，别太狂热哈，注意安全，别被警察蜀黍逮着！”
　　“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俩！”李凯心理清楚，如果不是出了什么事儿，林木森不可能这种表情。“他俩走了，说吧，王泽君找你干嘛了？”
　　“没什么。”
　　“赶紧给我痛快地说，他怎么你了！”
　　“他……跟我表白了，说喜欢我，我就被吓跑了……”
　　“混蛋！我找他去！”李凯火冒三丈，扭头就往回走！
　　“你这是干嘛！李凯，你冷静点儿！”林木森拼命地拽着李凯。
　　“你给我松开！我今天不揍得他跟我叫爹，我跟他一个姓！”李凯发疯了似的，不顾林木森的劝阻，死活都要回去找王泽君算账！
　　“李凯，李凯！你冷静点儿，他没把我怎么样，你去找他干嘛！我求你了，赶紧地消消气，别去找他！”
　　“你给我松开！”李凯使劲儿一甩胳膊，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林木森的脸上，失去重心的林木森直接栽倒在一旁，额头磕在了路边的花坛上。“木森，木森！你没事儿吧！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李凯心如刀绞，抬起手给了自己以耳光。
　　“行啦！你有完没完了！”林木森克制着额头的剧痛，对李凯吼着！
　　“呀！木森，你额头流血了，快，咱们去医院吧！”李凯焦急地拦下了出租车。“师傅，去最近的医院！快点儿！”
　　司机师傅被李凯的慌张给吓蒙了，以为后面有人追杀呢！为了安全起见，司机带着林木森和李凯来到了人民医院。不为别的，起码，这里有警察值班。一进医院，李凯就大声喊叫着找大夫。
　　“哎，那个人，大晚上的，你喊什么喊！”值班大夫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了。
　　“大夫，我同学刚才磕到了，您快给看一下！”李凯扶着林木森跟着大夫进了处置室。
　　“同学，你拿着这个单子去交费吧，我给他缝几针就行了。”
　　“啊！还得缝针啊！”李凯的声音哽咽着，吃惊的看着大夫。
　　“没事儿啊，死不了人！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哭天抹泪的，真有出息！赶紧交费去！”
　　“大夫，他真的没事儿吗？”李凯看不出眉眼高低的继续追问着。
　　“李凯，你快出去吧，我死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