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05只要你好好活着。 我好像做了 ...
-
我好像做了一场延长的梦。
梦里,我,许沉舟,乔峪。我们所有的人,都回到了校园时代。依旧是那样无忧无虑,无所顾忌。肆意挥霍着,我们各自的青春。
这个梦太美了,美到我不想醒来。
可有个一人,拼命的喊着我。就那样一声声,一声声的,清禾,清禾啊,我求求你醒过来。
清禾,清禾。
你醒过来吧,我求你了。
我睁开眼睛时,乔峪正握着我的手埋着头痛哭。我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眼泪落在我的手上,一滴又一滴,微微的凉意触碰着我温热的皮肤。
我环顾着眼前这片无限的白色,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活了过来。
没错,在我吞了安眠药,划伤手腕后。喝了我放了少量安眠药牛奶的乔峪,像是疯了一样从自己的房间里冲了出来,强忍着困意,跌跌撞撞的抱着我冲出了房子。
以至于在下楼的时候,乔峪抱着我一头栽了过去。已经昏迷的我被他紧紧的护在怀里,毫发未损,他却磕伤了手臂,磕伤了额头。
一直以来,我并不知道,乔峪在房间里装了摄像头。自从两年前,我被确诊为抑郁症后,乔峪就命人把屋子里里外外的按了摄像头,生怕我出什么意外。
那天,乔峪像往常一样在房间的电脑上查看视频,却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总是打着瞌睡。直到翻看到我的房间,他看着我亲手拿刀划着自己的手腕。
乔峪才意识到,我白日的那些温柔,那些柔情。
只不过是在对他作秀!只不过……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告别!
他第一次怕了,他就那样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心爱的妻子!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向来都是呼风唤雨的他,却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他只能握着她的手,一声声的喊,清禾,清禾。直到看着她睁开眼睛,那一瞬间,乔峪才回过了神。
我看着哭的不成样子的乔峪,突然有些心疼。这个从小到大,从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公子哥,居然为了这样一个我,哭的一塌糊涂。
乔峪握着我的手,在看见我清醒过的那一刻,满脸泪痕的他,突然笑了。可我却觉得,怎么一夜之间,乔峪就像是老了十岁呢?
我目光呆滞的看着乔峪,他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开始哭,他哭阿,哭阿,他说,清禾,你何必要这样。
何必……
要这样?
我看看乔峪,有气无力的挣脱开他的手,我笑,我说,乔峪,你问我何必要这样?我不过只是想去见沉舟,我不过只是想去见他!
说完,我像疯了一样猛的从病床上翻起,伸手就要去扯输液管。乔峪吓的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冲我大吼,你要闹等你身体好了,我陪你闹!
我拼命的挣扎,不停的用手推着乔峪。他却丝毫不愿意放手,情急之下,我抓着他的胳膊上去就咬。
却不知道,他的这条胳膊,因为我磕的血肉模糊。而我这么一咬,刚刚上过药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直戳乔峪的心口。他疼的直冒冷汗,却不敢松开抓着我的手。
我怒了,大吼,乔峪,你松开我!
乔峪却依旧不为所动,直到我不再挣扎,他突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般的松开了手。眼里,却是无尽的落寞。他皱着眉,轻轻的抱住了坐在床上的我。
他说,清禾,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只是,不要伤害自己了,好吗?
乔峪颤抖的声音突然就像是一剂强针,毫不犹豫的刺上了我的心头。他这样软弱的口气,我是真的头一次听到。
我推开他,对视上乔峪那双像是剪碎了星辰般的眼睛。无比坚定的说,我要你放我走。
听到我话的那一刻,乔峪本是握着我肩膀的双手,不由的颤抖了几下。他垂下眼眸,大口大口的呼吸,强忍着所有的难过。几秒后,他对视着我眼睛,咬了咬嘴巴,云淡风轻的回答我,好。
我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错,乔峪居然同意了!我眨巴着眼睛,祈求的目光像是在告诉他,你快告诉我你说的都是真的!
乔峪看看我,轻轻的松开了手。
他从床边站起,走向了窗边。看着倒映在玻璃上我,继而说道,明天,我让律师把离婚协议给你。只要你能好好活着,我可以什么都给你。
说这话的时候,乔峪云淡风轻的模样看起来,有一丝令人心疼。是阿,他总是这样,善于隐藏,善于欺骗。虽然从前我恨极了他,可是这一刻,我却是真的想要谢谢他。
谢谢他,终于愿意放我走了。
我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乔峪,静静站在窗边背对着我,眼睛却始终,看着一侧玻璃上反射着的,我的倒影。
此时此刻,乔峪很想伸手画一画这玻璃上的轮廓,可不知怎么,却怎么抬不起手来。乔峪只希望,自己可以变成一座石像。可以没有心,没有情绪,不知疼,也不知痛。
可终究,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
这么多年,她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许沉舟!哪怕他已经魂归天涯,她都想着追随他而去!
她居然可以……
为了一个尸骨无存的男人,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而他乔峪,人人恭维他,人人追捧他。说这世间,无一物不能被他所得。他是拥有了无限的财富,无限的荣耀。
可为什么……他却觉得,自己,什么也没有呢?
他想,既然她那么迫切的想要离开自己,迫切到以死了断。倒不如,最后,让自己轻手放开她。好歹,别让她恨自己一辈子阿……
乔峪这样想着,竟可能的宽慰自己,却是心如刀割。
他能感受到,自己背对着的这个女子,在他说放她走的那一刻,一定笑颜明媚,无比欢喜。
毕竟,她终于,可以离开他了。
终于,可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