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天空下》薛衿

6、糖果争夺战

　　出院之后的赤西，常常到山下家里去蹭住，但是没有再在城田优家留宿。慢慢的，经常要为前辈伴舞，裸之少年也开始参与了，事务所的工作分量大大吃重起来，和城田优之间也很少有时间聚会。毕竟，分属于不同的事务所，都要为自己的将来奋斗。
　　少年赤西，刚刚开始开发自己身体，有点儿其乐无穷，但是过了一阵子，走路就腿软了。
　　一天，两人出去吃小炒，山下板着脸，点了猪腰。
　　“p不是很讨厌内脏么？”赤西觉得很奇怪。
　　山下凉凉的说：“是为你点的。据说吃什么补什么。”
　　赤西一口汽水喷了出来：“p你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补啊？”
　　山下道：“哈，你不觉得最近上厕所的次数多了么？人也开始无精打采。你要是再怎么玩下去，不久就要吃肾脏了。”
　　赤西大惊失色，道：“原来是这样啊，就是现在贷款将来要还的还要加利息……555，我一直都不知道呢。”
　　一盆猪腰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内脏独有的浑浊的味道。
　　山下说道：“啊，你快吃啊。”
　　赤西不情愿的说：“那个多不好意思啊，好像脸上写着：需要补充。”
　　山下终于板不住脸，噗哧一下笑了：“我也没有说你的腰不好呢。反正……没有最好，只有更好，你吃吧。不过……真的要节制一点呢，对于舞者来说，柔韧和力量都是不可缺少的啊，所以，要是有了感觉，有时也要忍耐一下，适可而止。”
　　赤西慎重的点头，拿起一根筷子，对天起誓：“我赤西仁在这里保证：一定要保卫腰和肾，所以……（转过脑袋，凑到山下面前）p可以告诉我你一周多少次为限度么？”
　　山下脸色又红了，大大的眼睛上翻，嘴角很可爱：“这个怎么可能告诉你啊……”
　　山下有个本事，嘴巴象海蚌，决定不说的事情，从来没有人可以撬开。仁决定迂回得到情报。
　　于是接下来的许多个晚上，赤西都暗自下决心，坚持假睡，非要抓住p的小辫子不可。但是一旦沾上温暖的枕头和被褥，往往假睡不久就变成了真睡。
　　山下望着他天鹅般的侧脸曲线，轻轻的笑：“笨蛋，怎么可能给你抓到呢？

　　山下智久来到城田优所指定的学校附近的咖啡店Temptation时，已经是黄昏。
　　晚上时节，本是用餐高峰期，但是城田优座位的附近完全没有人。
　　看见上面已预订的单子，山下一笑——不用这样大牌吧？
　　作为少年们，虽然是未来的偶像，但报酬还无法丰厚到如此地步。出道前和出道后的分成也会有很大分别，目前为止，少年们可以说完全处于被全面剥削的状态。
　　城田优的身世，他倒也有所耳闻。相对仁和优而言，山下的家庭可以说是非常普通。
　　“u君要说什么？”
　　坐在一旁的城田优脸色阴郁，深邃的五官仿佛冰冷的雕塑，锐利的望着山下。若不是山下怀疑是自我投射作用，他都可以确定城田优对他怀着极大的敌意，至于敌意从何而来，彼此都心照不宣。但是，山下一直都告诫自己——不要对城田优存有偏见和任何过激的感情，不过，那也并不容易做到。
　　城田优冷冷望着他，手中叼着一支烟，单刀直入：“我们是朋友么？”
　　山下微微有点吃惊，对任何事情都非常冷淡的u君，今天身上透露出了非常浓烈的霸气。但是，他是个很冷静的人：“ u君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葬礼只要一人，朋友起码要两人，双方的心意都是必要的。就单方面而言，山下的努力也无法奏效。
　　城田优金属般的微笑着，褐色的眼珠影影绰绰：“你见过幼稚园要抢一颗糖的小孩做朋友么？明明有很多糖……但是好像这颗就是特别好。只是，不是大家各凭本事就可以了么？我一直都在努力，山下君怕被我赶上么？”
　　“请直说吧，u君，我的时间不是很多。”山下决定不再回避。
　　城田优顿了顿，道：“仁最近总是躲着我。”然后，直直望向山下。
　　山下恍然，有点讽刺的反问：“噢，为什么呢？u君做了什么让仁躲着你呢？”
　　城田优脸色微微一僵：真是敏锐的人，自己的种种作为，山下都是心知肚明的。他有点沉不住气，道：“果然是你吧？不过累积了多一些时间，就可以对仁说三道四么？三年而已，相对于漫长的未来，那什么也不是。”
　　山下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这样的话题真是浪费时间：“u君，我无法和你解释，因为我们是不同观念的人。你认为我诋毁你，那是因为你并不了解仁。糖很美好，却是死物，他不是。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很迷糊，但是内心却是非常有主见和要强的人。在自己认定的领域绝对固执己见，也不愿认输。他的朋友，我从来不会多说一句坏话，因为我信任他的判断，希望和他一起成长，而不是禁锢他。至于为什么仁现在躲着你，如果不是u君的错觉，就是仁从内心深处感觉到了u君体内的危险因子。”
　　城田优阳仰起头，夕阳正斜斜的照进来，落在山下的身上，像情人的抚摸。金黄色的长发微微吹拂过白瓷般的额头，折射出额头白色的闪烁点，那样的山下智久，容颜如画，仿佛从油画中走出来的希腊神话中的美丽少年，而动人心魄的，还有一种完全游离于外貌之外的、平时淹没在有礼貌的外表之下的气势。
　　如果说，仁是天然长大、凭着直觉行事的向日葵，那么，山下是浓墨重彩、按照理智和智慧安排人生的水仙花。
　　城田优想到，自己呢，自己是什么？是暗夜中的罂粟么？无论如何，这一刻，他觉得有种无力感，无法战胜山下所发出的耀眼的光芒。
　　山下是完全按照为所有人所认同的、正大光明的方式热爱着仁，这样的热爱，光明的没有一丝阴霾，而这一点，自己无法做到。
　　不择手段的得到想要的一切，从小自己就秉持着这样的信念走到现在。
　　城田优自嘲的笑起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之中，以至于山下离开了也不曾留意。
　　好像……无法再更进一步了，一直以来所向披靡的锐气，仿佛被山下柔和而严密的网挡住，相比之下黯然失色。自己可以轻易成为仁的好友，但是，仁始终被那样的山下所吸引，回到他的身边。
　　或许，要试一试其他的方式了，例如，换颗糖，或者，用另外的方式去争夺。
　　他慢慢起身，把烟头泯灭在玻璃烟灰缸中，对自己冷淡的下了断语：“城田优，你还真弱啊……”

　　三天之后，一辆豪华轿车来到学校。
　　校长室中的城田优，面对对面憔悴而带着恳求的男人，这个自己曾经日思夜想能叫他父亲的男人，用很平静的口吻说道：“您这样让我很困扰。”
　　或许那样长时间的等待和期望，消磨了自己的意志，以至于真的到来时，失去了原来的激动人心和无限喜悦变得平淡无味。
　　储存起来以备留用的幸福，原来会变质。
　　“我会继承您的事业，但是，在我大学毕业之前，请让我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对面叫做“父亲”的男人脸上出现了欣慰的笑容，在哥哥吸毒被关在戒毒所之后，又发掘了继承人，是件让人喜悦的事情吧？那和找到一个合用的螺丝可以镶嵌没有分别。
　　城田优冷冷的微笑着，这样的微笑，在所有老师看来，都是谦恭有礼的。
　　不久，城田优转校了，没有给任何人机会事先知道。
　　父亲是最大的日本松下财团的社长的新闻也曝光开来。
　　仁飞快的跑进教室，那里只有一个空白的位子。
　　他怔怔的站在当地，被懊悔包围。
　　自己的疏远，伤了优君的心吧？
　　他居然没有和自己说一声就离开了……
　　优君的眼中，常常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他常常用冷漠的眼神往着所有人，独独用悲伤而脆弱的眼神往着自己，而自己却是不堪如此重负、单纯希望快乐的人。这样的人，让优君失望了吧？
　　赤西仁呆呆的走着，眼眶沁出两滴泪水，看见山下迎面走来，马上扑上去，颤抖着说：“p，我被优君抛弃了啊……”
　　山下智久抱着他，在内心深处叹息：仁完全不能预测城田优那和外貌一样深邃的内心，这样的决定，不是为了放弃他，而是为了用骤然的不辞而别让仁懊悔得忘记了他曾经的危险，用分离的时光让自己成为一个不同的城田优。如果，那时候心意尚且没有改变，他一定会回来。
　　山下智久仰望天空，想到：那时，是不是他就有了战胜我的把握了呢？我也不能总是在原地踏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