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天空下》薛衿

44、循环相遇的那个人

　　山下智久有一个习惯，每天早上都会去公园的一角遛狗。
　　那天经过一个高档的橱窗，看到一只水晶小狗，很像家里的小p，一摸口袋，三百元。
　　囊中羞涩。
　　山下依依不舍，然后离开。
　　隔天就发现，它闪闪发亮的在阿优的礼品箱里了。
　　——去年自己搬了家，没有通知仁。
　　山下轻轻抚摸，有些心痛——他每天都跟在自己的后面么？
　　然后，就微笑了。
　　他拨通了仁的电话。
　　“我收到了。”
　　山下居然打电话来，仁很高兴：“喜不喜欢？”
　　“嗯。你跟踪我？”山下做出了很凶狠的语气。
　　仁一下子畏缩了，小声的辩解道：“我……不是……我只是刚好看到。”
　　山下觉得可爱。
　　长久，仁问道：“你在哪里？”
　　“阿优通知我来拿礼物。”
　　言下之意，他还在阿优家。
　　仁闷闷不乐，一会儿，就兴致勃勃的问：“我……可以过来吗？”
　　山下没有说话。
　　仁欢快的说：“我过来了阿。”连忙就把电话挂掉了。
　　——就算是长大了，还是有很多孩子气的地方啊。连忙挂电话不让对方拒绝，就是其中一点。
　　山下嘴角微微一咧，转身进门。

　　仁过来的时候，见到了刚刚回来的阿优。
　　阿优笑问：“仁，好大的委屈呢，见到p了吗？”
　　仁瞪着他。
　　阿优笑道：“我会和山下说你来了……他也知道你来了。如果原谅你，他就会下来见你。”
　　仁哼了一声，自己打电话给山下：“P,我到了，能不能下来说说话？”声音温柔的一塌糊涂。
　　山下犹豫了一下，说：“仁，不要来了。”
　　仁哭丧着脸：“不要，我已经在下面了，你快下面嘛，我们回家去。”
　　山下十分迷惘，反问道：“我们曾经有过家么？”
　　仁哑然。
　　山下挂断。
　　明明也很明了自己的内心，明明也期盼着和他见面，但是，却还是莫名其妙的拒绝了。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很难过。
　　他们之间不再有人为的障碍，但是横亘着千疮百孔的过往。
　　是不是还爱着对方就能够在一起呢？是不是只要有爱就足够了呢？
　　扪心自问，自己永远不会忘记仁亲口告诉他说自己爱上了别人，将心比心，仁也不可能对阿优毫无芥蒂吧？
　　仁，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优看着仁的脸色变成蜡黄，就知道他在山下那里吃鳖了。
　　他叹了口气，问：“p和你说了什么？”
　　仁警惕的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真是个小孩子阿，优无奈，说：“p大概没有和你说，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所以，你大概不必担心。你也不想想，p怎么可能愿意做别人的地下情人。”
　　仁将信将疑。
　　优淡淡的问：“p和你说什么？”
　　仁郁闷的说：“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问我：我们曾经有过家么？阿优，那是什么意思啊？”他不知不觉的，已经信任了阿优。
　　优一听，就明白了：“仁，一个家必须具备的因素什么？并不是房子，而是……”他突然捉狭起来，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是LOVE啊。”
　　仁觉得有点混沌：“啊？”
　　优轻轻的说：“你和他说过你爱上了龟梨，他就离开你了，所以你应该知道他看重的是什么。但是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和他说过你爱他么？你真的爱过他吗？山下一直都不知道答案。我和你不一样，我爱上他之后必须很努力的改变他年少时候对我的不良印象，所以也只有很坚持的对他说：‘我很爱你。’所以他也领略到了我的心意。但是你们大概是太熟悉了，连这个也忘记了吧？”
　　为了让仁听清楚，优说得很慢。
　　仁慢慢咀嚼，茅塞顿开。
　　优拍拍他十分憔悴的脸蛋，怜惜的说：“你也是我爱过的人啊，我怎么可能害你呢？你用现在的样子，然后和他大声的说‘我爱你’，保证p跑不出你的手心。”
　　仁很感激他，真挚的说：“谢谢阿优。”
　　优觉得手上十分顺滑，啊，仁的肌肤还是那么好。
　　突然想到那个奇妙的夜晚，阿优心里一荡，哎，自己现在也算有权有势，要是把这一对活宝都收服到自己的后宫就是好了。
　　这是他最后的年少幽默。

　　来到楼上，他看见山下呆呆的看电视，不停的更换频道。
　　他劈头就问：“p，你什么时候见他呢？仁现在好可怜。”
　　山下哼了一声，不说话。
　　优微笑，坐在他身边：“还是觉得愤愤不平么？”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居然出轨！气死我了。”
　　优摸摸鼻子，这话一句两骂，连他也骂进去了，他只有乖乖闭嘴。
　　良久，他听到山下有些忧郁的说：“难道是我没有吸引力么？为什么你和仁都会喜欢上别人呢？”
　　优哑然失笑，说道：“p，你怎么这么说？不是的。”然后慢慢严肃，最后很郑重的说，“一点也不是这样。”
　　仁只是太过晚熟；而优却是已经妥协。
　　无论对于他们中间的哪个人来说，p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优深深望着他，说道：“你问问自己的内心，对他的爱是否足以包容他曾经的过错，如果可以，就不要和自己较劲儿了，如果不是，那就下去告诉仁，拖拖拉拉，对谁都没好处。”
　　山下还是鸵鸟一样不理他。
　　优看着他，突然灵机一动，明白了——山下如何不知道这层道理？如果他真的不能原谅仁，大概早就和他说清楚了，现在开始纠缠不清，不过是他心里还别扭的很，不愿意轻易放过他而已。
　　旁观者清，至理名言。
　　优微微笑起来，然后缓步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父亲，已经完满解决了，我会乖乖结婚的。可以把那些资料还给我了吧？”
　　父亲手上有很多内容丰富的资料，如果出版，大概可以标上“j家当红偶像断臂之恋”这样耸人听闻的标题。
　　不过，父亲真的是多虑了。
　　仁是他最初的思慕，p是他最后的任性。
　　作为一个员工几万人、遍布全球各个角落的大型财团的未来继承人，自己早就明了自己的婚姻不会带来爱情，而等同于责任和利益。
　　幸福，对每一个人而言，并不是必然的。
　　如今，他只是想看他们两个人和好而已。
　　从头到尾，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好像山下和仁在炎炎夏日沿着蜿蜒曲折的公路进行着徒步旅行，自己华丽的驾车经过，问道：“要不要载你们一程？”
　　然后他们对望一眼，欢呼着跑上来。
　　一路同行。
　　但是终于还是有下车的那一天。
　　对于他们来说，自己不过是一个戏份比较重的配角，一个让故事更加曲折的过客。
　　仁经历了龟梨，学做了一回大人，山下邂逅了自己，学做了一个孩子。
　　在圆舞曲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的时候，牵手离开会场的人，居然还是最初的那个人。
　　任性的分离，但是最终却能再次循环相遇，是多大的幸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