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天空下》薛衿

43、身在诱惑之外

　　城田优发现山下整一天都魂不守舍。
　　他喝着鸡尾酒，一杯又一杯，不久就双颊酡红，眼波滟潋，表情生动可爱。
　　“p”优笑着，“你可真的好狠心呢，让他在飞机场睡足了一天也不心痛。”
　　P瞪了他一眼：“阿优，你也算是天下第一大坏蛋了。乘虚而入不说，现在不要我了，就想着把我送还给仁了。”
　　优的脸色微微一变。
　　P知道自己把话说重了，虽然是玩笑的口气，但是内容却太过不堪，他慌乱的解释：“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横竖都不对劲，说话都舌头比大脑快。
　　优自嘲似的一笑，说：“其实你说得不错，简直是一针见血。”

　　一周之前，自己和山下去temptation,这家店对于故地重游的他们来说，有点温馨可爱的感觉。那时候他们为了仁，还在这里做一个长篇大论的争执。
　　这次优更加有钱了，到这里来不过是为了一个回忆，一个氛围，所以就包下了整个场子。
　　P坐下来，还能听到不远处崛越中学下课的铃声。一群学生穿着肥大的校服，狂奔而过：“哎，去吃关东煮了！完了就没有荤菜了！”
　　然后，优静静的笑着：“站在这里我才那么明确的感受到，我是真的移情别恋了。从仁到你，彻底的移情了。”
　　阿优很少说这样甜蜜的话，山下听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是抬头看优的脸色，觉得那并不喜悦。
　　优又不着边际的问：“p，仁如果现在来找你，你会原谅他吗？”
　　山下有些无措，优一向大度，从不计较自己和仁的过往，现在这么一问，自己都有些不安。
　　他伸手，握住优的手：“仁去LA了，我知道这件事不会比观众早，可见……”他顿了顿，艰涩的说，“我们都明白已经回不去了。”
　　优顺势拉住他的手，沿着脉络仔细亲吻，良久，P感到自己的手心湿漉漉的。
　　他着急起来:“阿优，你怎么了？我在呢，请不要担心。”他弄不明白阿优为什么突然多愁善感起来。自从自己和他在一起之后，只见过对任何事都一笑而过的阿优，强大到可以给自己一个柔软的温床和外界的风雨永远隔绝。
　　城田优自嘲的笑起来：“嗯。P真是温柔的人阿。但是就算再怎么温柔，你也不会原谅我的。因为你连仁都不原谅，那么怎么可能怜惜我呢？”
　　仁所有的缺点在p眼中都可以转化为优点，而自己，只有毫无差错才能维系彼此的关系。
　　山下怔怔的听了，然后托起他的脸：“出了什么事？”
　　优脸上肌肉一抽，说：“我要订婚了。”
　　山下本来心提得很高，知道了之后却轻轻放下了。
　　原来是这件事阿。
　　他当然有阿优将来和别人结婚的觉悟。
　　自己和仁身为J家的偶像，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结婚，但是优是大财团的独身子，不论从利益合纵还是姓氏承传的角度，他都没有不婚的可能。
　　不过，来得这样快，让他很意外。
　　他的心紧紧一抽，又快速的跳动起来，莫名的情绪鼓荡着他的心房，一下又一下，然后他镇定的问：“什么时候呢？”语气平静。
　　阿优一向冷淡的脸上，有了一抹深切的悲伤，他轻轻地问：“p，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语气问我？你真的在意过我吗？你……”他无法言语了，因为下一秒钟p突然拉长他的脖子，重重的吻了他，吻的他无法呼吸。
　　优依旧蹲在地上，但是长臂往上，挽住了山下的肩。
　　此时p凌驾在他之上，有一种角色颠倒的感觉。
　　然后，他听见山下慢慢的说：“优，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曾经和我有过深厚情谊的人。你和仁都不例外。我和仁分手的时候，说了太过决绝的话，一定伤到了他的心，因为那时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但是这样的情绪也会逐渐免疫的，你是第二个，所以我不愿对你发火。我和你接触日深,就发现你的处世都是十分深思熟虑的大人了，所以如果你说要结婚，那么一定是想清楚了所有的利害关系。至于你是否爱我，我并不是木头，我很明白你珍爱我不下于我当年珍爱仁，甚至说，气度更大。这些我都知道。”
　　优痴痴的问：“那……你曾经……曾经……爱我吗？”
　　山下迟疑了一下。
　　优那么聪明，又那么敏感，如果欺骗他，或许才是最深的伤害吧?
　　于是，他巧妙的回避道：“爱上你只是时间的问题。只要有足够的时间，没有人能不爱你。只是……你知道，我和仁那么长时间，突然分开了，的确是很痛。我愈合的比较慢，让你久等了。”
　　优怎么听不出来山下在说什么，他淡淡的笑了：“山下君，现在告诉我我的生日。”
　　山下脱口道：“12月26啊，做什么？”
　　优笑道：“你看，你真是个尽心尽责的人。你变成流狼狗的时候我把你捡起来，然后你就全心全意的帮我看门。你还不爱我，却尽了情侣之间的一切义务。P，我还有什么好说呢？”
　　山下有些羞涩，说：“优，其实……有件事我一直都没有说，现在我们要分开了，我想也可以告诉你……嗯，我比较喜欢……在上面。”最后三个字说得飞快。
　　优还是听到了，赫赫笑起来：“你真是……”他本来还想说几句亲密调笑的话，想到此刻彼此之间几经恢复成朋友的关系，就节制的顿了。
　　山下撩开窗帘，看到对面的孩子们飞快的奔跑，然后嫣然微笑。
　　情爱虽然要紧，但却只是人生所有内容的一小部分，所以自己也完全能够理解阿优的选择。
　　其实……
　　有种情绪他没有表现出来。
　　当听到阿优说：“我订婚了”的那一瞬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点点滴滴，在心里荡漾开来。
　　Tomorrow is anthor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