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天空下》薛衿

41、p在崛越

　　挂上电话的山下轻轻吐出一口气，坐倒在沙发上。
　　和赤西相遇已经有多少年了？
　　山下迷惘的计算，却算不清。
　　赤西仁的味道弥漫了山下的整个人生，以至于他迷惑的想——邂逅赤西之前的岁月，自己是如何独自度过的？
　　嗯，那时候，还有斗真，有纯，有风间。
　　作为被呵护备至的小弟，4tops的岁月让山下在温馨健康的环境中成长，赋予山下家庭所没有的温暖，培育起爱人的无穷勇气。这样的勇气，慢慢累积成一个宝藏，斗真尚且没有找到出口，却被赤西打开。
　　金碧辉煌的闪烁着，愉悦着彼此的人生。
　　当赤西离开之后，他才发现，之前没有赤西的日子自己也好好生存着，但是曾经拥有之后再被夺去，是世上最残酷的刑法。
　　仁刚从他生命中退出时，好像内心深处被挖出了巨大的空洞，没有中心，没有意识，没有快乐。世界混混沌沌的，什么事也打不起精神。而作为前天不足的NEWS的队长，颓废是不行的，山下深深明了，强自振作。
　　不过，有心的小山和亮，都发现努力微笑的山下智久，的的确确有什么地方不同了。例如在完成了一场演唱会之后的空白时间里，本来惯于抄起电话的人，现在常常莫名的发呆，或者随身携带的某人的时间安排表不再出现，一旦安静下来，山下身边就充斥着一种名为“忧郁”的气场……短暂的失神和下降的记忆力，都表明山下的感情生活出现了重大问题，只是，他微笑着，将这些暗藏，让它在内部崩坏。所有试图接近他内心的人，都在他无懈可击的笑容中铩羽而归。
　　他甚至能猜到成员们安慰自己的陈词滥调，没有人真正如山下自己那样明了赤西仁之于山下智久的意义，所以也没有人能理解失去了赤西对山下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何况，他从来没有公开自己和仁的关系，现在也不能告诉别人事情的内幕，不然，产生了两个团体之间的仇视就完蛋了。按照他对目前NEWS队员的估计，今天自己酒后吐真言，明天两边就要掐架了。
　　所以，山下依旧滴酒不沾，笑容和煦。

　　圣诞节快要到来的时候，寒风冷冽。
　　今年的东京，格外寒冷。
　　News的成员不断减少，如今终于以6个人的形式稳定下来。
　　他们拍了一个下午的外景，刚刚从札幌回来。
　　非常偶然的机会，保姆车经过了崛越初中，前方堵车，就停了下来。
　　山下智久打了一个机灵，不自禁的深出脖子探望。
　　苍翠树木掩映下的古朴教室，竭力模仿着欧洲建筑的端庄华贵，教学楼的顶端还有巨大的钟摆在转动。
　　这些年来总是行色匆匆，多少年没有经过这里了？
　　出神的望着那高耸的楼房，记忆的洪流呼啸而来，瞬间将他淹没。
　　“p我们去爬到大钟里面吧，我要用手拨动学校的时间，所有人都下课！”豪情冲天，赤西显然经典牛顿力学没有学好，没有分别人和超人的区别。
　　“好啊！不过，直接拨到毕业的时候就好了……”山下想起来自己当时的回答，忍俊不禁。
　　从小就被认为少年老成的孩子，其实和仁一起，从来不担任劝导者的角色。“胡闹吗？很好啊，我也来。”山下一直以为那是害怕被赤西讨厌的心情作祟，勉强自己纵容了赤西，多年之后的现在，站在充满了年少气味的楼前，他居然明了——是赤西激活了内心深处不愿长大的自己。
　　成长的途中，不断的有人离开。
　　而赤西仁，曾经是山下智久少年时代的唯一一抹亮色。

　　“p？”小山拉拉他的手，天寒地冻的，山下却伸长了脖子到外面，会感冒的。
　　山下果断跳下了车，说：“你们先去吧，我要进去看看。”
　　小山叹气，几个成员全都安静的离开。
　　每当队长脸上露出这种有些傻气和痴呆的表情时，他们就知道他完全神游了。
　　山下信步进入了学校。
　　冬天的雪漫漫落下，覆盖着所有的屋顶。
　　空气清凌，山下呼吸匀净，脸色冻的有些红润。沿着熟悉的小径，沿路的小树上闪烁着人工布置的霓红。
　　记忆中还有一幕，格外亮丽明艳，朝气无限，发生在和现在完全不同的天气。
　　那年樱花开的格外的早，所以凋零的也格外的早。
　　满天缤纷，落英如雪，在树下沉睡的自己被鲁莽少年赤西仁偷袭 ，结果，结结实实的打了一架。
　　一边叫嚷着：“我不是女人。”
　　另外一边狡辩着：“你好小气。”
　　快意恩仇，尽情挥洒的年代，现在想起来，和做梦一样。
　　赤西为什么要扑上来？那一扑，改变了彼此的轨迹。
　　或许是因为樱花的奇景蛊惑了人心，或者……是春天的到来让所有情绪都活跃起来……
　　可爱的是，这棵树现在被崛越初中保留并特别标注了起来，许多少女都慕名而来——曾经在这棵树下，山下智久和赤西仁因打架而邂逅。
　　就好像藤井树跨越生死和时光的情书一样，被人们发现，被人们传阅。
　　山下智久微笑着，绕着沉睡的樱花树走了一圈，然后，意外的发现了一个小秘密。
　　他吃力的凑近，拍落浮于表面的一层薄薄积雪，露出了树木的骨干。
　　手指在上面凹凸不平处静静刻画着，分辨着。
　　然后，眼眶迅速濡湿。
　　“对不起”三个字静静躲在角落中，山下不顾满面的泪水，将手指放在自己红润的唇上，之后，沉默的来回抚摸“对不起”下方的那个署名。
　　只有三个字母。
　　抚摸着他的名字，仿佛就能穿越时空感受到他的存在，亲吻他的名字，也希望他在远方感受到温暖。

　　于是，赤西仁在圣诞节宿醉的第二天收到了一份迟来的礼物。
　　原本是问山下索取的生日礼物，却因为一连串的变故，变成了圣诞节的礼物。
　　从东京，到洛杉矶，飞跃几千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