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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太阳的季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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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在记者会上正式发表留学声明的那天,kattun中来了两个成员,没有龟。他只是托中丸传达了一下问候和祝福。
这件事情从始至终,小龟都冷眼旁观,因为事已至此,他已无能为力。
在告知社长之前的那天晚上,茫茫暮色中,他突然拉住了仁的手腕,轻轻地说:“我们分手。”
仁回头:“嗯?”小龟一直都不肯,为什么改变心意了呢?
路灯打在他的脸上,好像十分哀婉。
小龟低头,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吃力的说:“如果是因为无法摆脱我才想到退出的话,请不要那么做。只要你留下来,我们就分手。”
明天一旦告知了社长,所有的一切都无可挽回了,那么,这天晚上,他一定要尽力去改变仁的心意。
方法,只有一个。
仁发现龟拉住自己的手腕在轻轻的发抖,自己的内心也澎湃起来。
他转身,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小龟苍白的脸,发现上面染上了亮晶晶的露水,此刻,不是毫无留恋的:“谢谢你说可以分手,但是我还是会离开的。”
龟一下子抱住他,要想要揉碎他的肩:“我现在知道了,就算是作为队友,我也希望你在身边,就算看见你喜欢了别人,也没有关系。我求求你,不要走。”
仁有些感动,他知道龟决定斩断彼此的关系是多么的艰难,但是为了挽回自己走出不可逆转的一步,为了挽回自己的人生,他说,我们分手。
小龟也终于长大了啊。
这段伤痕累累的纠缠,催熟了彼此的意识,也算是人生经历中不可多得的插曲。
然而,也只是插曲而已。
有生以来,他有了主动亲吻小龟的想法,并且付诸实践,舔去他的泪水,开玩笑般地说:“味道不错哦。”那是他诀别山下之后回来那个晚上,和小龟一起蜷缩在自己的公寓中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小龟安慰他做出的举动。
那时候的他们,都是冰冷的孩子,只有彼此依偎,互相温暖。
龟侧过脸,刁住了仁本来在眼眶附近打转的舌头。
一个绵长的吻。
长途跋涉,经历混乱不堪的泥泞,龟梨和也终于获得了一份纯真的爱意,所以得以停下自己急风骤雨般的脚步,仔细看看看生命中即将走远的美好。
在仁的记忆中,龟的吻从来都带有求证一般的迫切,直到此刻才真正温柔缠绵,气定神闲。
他闭上双眼,缓缓回应。
结束的时候,听到小龟轻轻的问:“仁,你真的爱过我吧?某一刻,爱我胜过山下。”
他只要一个答案,就此能够心安。
仁点点头:“是的,就像爱我自己的孩子那样。”
龟突然破涕为笑了:“什么烂比喻?恶心死了,我们一直在□□啊?”
仁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抓了抓脑袋。
要分开了,不可避免的。
龟明确的感受到了,从那个吻中,他骤然明白了仁此刻清晰的知道他要什么。
他要的,并不是他。
于是,他松开了他的手,退开三步,冲着他大声说:“臭赤西,如果半年之后不能回来,我冲到LA说,我们继续交往吧!我看你怎么办。”
仁远远的微笑了,转身离开。
龟梨站在灯下,静静望着他。
第一次见到赤西的时候,是嫉妒他的穿着和神气——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家,这样的父母,那么也会理所当然的能够那样子放声大笑吧?能够随随便便不经大脑就说出美好的字句和体悟吧?而这些讨人喜欢的部分,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必须要修炼才能达到的技能。就算再怎么娴熟,自己都只是披着羊皮的狼而已。
我何其不幸,而他何其幸运。
如果我是他的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嫉妒慢慢变成了爱意和独占欲。他总是看到山下的明朗的笑容,总是看到山下说到仁时候由内而外的喜悦,所以,他也要那样的人生。
抢到手了之后,明明发誓说,我要尽力去好好的爱他,好好的开始经后两个人的人生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没能做到。
反正就是格格不入。
原来仁并不适合他,他也不适合仁。
就算发誓了,也不会幸福。
没有一种誓言存在永久的意义。
但是有人为你发誓,还是让人很高兴。那代表,发誓的那一刻,他的感情再真挚不过,愿意接受满天神佛的庇佑和考验。
曾经拥有那样真挚的感情,在短暂的人生中,实在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无论对于发誓者,还是接受者。
因为誓言里蕴含着魔法,欺骗的人和被骗的人都在它的五色泡沫中做起了美梦,一度不可自拔,所以在那个时空纬度里,不存在“欺骗”这个词,没有谁真的想骗谁。
例如,山下曾经对斗真说“我们一起出道”吧。
例如,赤西对山下说“山下现在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
例如,龟梨曾经认为,自己除了死亡,绝对不会放手。
作为现在进行时的誓言,在往后来看,常常带有喜剧的效果。
于是,龟梨和也终于决定放手。
他抚摸心口,酸楚弥漫,那种生生撕裂的心痛,占满了心房,但是,却也有一种看到了太阳的感觉。
从未经历过温馨和柔软的爱护,龟梨从小就觉得,人生不过是阴暗潮湿的冰雨天气,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行动物和阴冷的藤蔓植物,缠绕,纠结,相互扼杀。生命中太阳的季节在自己二十多岁时才来临,是不是太晚了?
无论如何,要谢谢仁啊,这个已经远去的人。
不然,自己永远不能知道,原来还有太阳的季节呢。
那么冷的环境,其实谁都不会喜欢的。
他静静伫立在那里,伸出舌头舔去唇边的泪,笑着说:“嗯,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