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天空下》薛衿

37、鸡肋

　　回到公寓的时候，仁直截了当的说：“我们分手吧。”
　　小龟睁大眼睛：“我不要!”
　　仁冷静的问：“小龟，你还有什么必要和我在一起？于私，你在和我交往的同时还和别人保持着关系，于公，你毫不留情的接替了我的工作，我真的觉得我们已经够了。”他发现此刻，自己从来混沌的思维是那么清晰，语气不算急迫，但是说出来的话锋芒毕露。
　　龟优等生的脑袋却糊涂了，他拉住仁的手，激动地说：“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去争夺过这个角色！仁，我并没有第二个选择！”
　　仁甩开了他的手，脸侧向了一边。
　　对于龟来说，仁从来都是温柔而圆润的玉石，从来不能拒绝别人，也不忍心拒绝别人。今天，他将他伸出的手甩开，第一次。
　　他觉得恐慌了，开始口不择言：“仁，你这样一点也不公平！当年山下也舍弃了斗真，如果是他是我的话，他也不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仁秀气的眉毛竖起来：“不要和我说山下，山下和你完全不一样。”
　　这种直觉一般护犊的情绪让龟冷笑了：“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我真的要听听，山下智久是否就是和我不一样的材质做成的。”
　　要真的说什么不一样，又难于做一个准确的总结。
　　仁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卡了半天，最终下了一个结论：“总之，我说要分手了，你一个人恋爱去吧。”于是，他甩开门离开。

　　离开了公寓之后，仁开始漫无目的的走动。走到哪里呢，无所谓。
　　不过，走着走着，景物都熟悉起来，等到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山下家楼下了。
　　他悚然而惊——我到底是怎么了？这又算是什么呢？抛弃了山下，然后和龟不睦又跑回来求助。自己怎么是这样的人呢？
　　不，决不。
　　再看他家一眼吧，然后就此转身。
　　他朝山下家的阳台望去，深深的眷恋在胸口徘徊不去，悲伤过渡的压抑，直到此刻才爆发出来，心被巨大的情绪卷入深渊。他仰起头，极力克制，让流出的泪水倒流回去。路灯折射在窗台上，焕发出明黄色的迷幻之光，仁感到眩目。
　　他突然张大了眼睛。
　　窗帘在一瞬间出现了缺口，山下背对着他这个方向，隐约出现了身影。
　　但不是他一个人。
　　优左手托着他的头，右手挽住他的他腰，缠绵而激烈的吻着他，从脖子到胸膛，渐渐才把他逼迫到了窗口。
　　山下退无可退，只好正面会应他的热情，一只手抓了一下身后依靠的帘子，仁才得以看见他。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是，仁完全可以想象他们的情景。
　　他的心口被一个大大的铁锤重重的打击了一下，砰，然后化作灰烬。
　　他紧紧咬住自己的唇，十指死死印入掌心，却对疼痛毫无察觉。
　　啊，阿优，我终于懂得什么叫做独占的欲望了，在一切都晚了之后，懂得了。

　　回到公寓的时候，仁发现灯没有开。
　　通常这个时候，龟不会睡觉的，会开着电视或者玩游戏。
　　难道是离开了？
　　那不可能，仁马上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来到卧室，打开灯，发现小龟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呼吸轻微，如在梦中。
　　他叹了口气，上前想盖好他的被子，然后发现一个药瓶从他手中当啷落地。
　　仁疑惑的捡起来，然后惊恐万分：“小龟——！”

　　山下在等待城田优所参加的高级舞会的门口时候，第N次收到了女性的名片和电话。
　　他有礼貌的微笑，然后转身全都扔掉。
　　如鱼得水，挥洒自若，因为无法再次投入，所以潇洒的可怕。
　　城田优看在眼里，有些怜惜。
　　十年怕井绳。
　　对于山下的人生，赤西的背叛有着强大的破坏力，自尊、爱情、信任、友情，一起都被摧毁。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开始有意把话题引向赤西和龟。
　　“你知道么？”优像说着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他们一直都纠缠着彼此，但是双方却没有快乐。赤西一旦说要离开，龟梨就饿着肚子不吃饭，或者服用过量的安眠药。你……有时候太过固执了，仿佛没有了任何人，山下智久都能够好好生活。”
　　山下耸肩，微笑：“这本来就是事实。”
　　城田摇头：“对任何人来说，这都是事实。龟梨不会真的没有仁就活不下去，但是，他愿意装出这份狠劲来，就把仁锁住了。”
　　山下淡淡的问：“怎么，觉得我太冷淡了？”
　　城田呵呵而笑：“这到不是。你爱我只有三分，我就爱你七分，总之，我们补充成一个完整的鸡心就好了。多少一点，我还虚耗的起。”
　　这话听上去不是不让山下感动的。
　　阿优对他，放任又霸道，刚刚好的出现，非同一般的优秀。
　　如果这段时间只有他一个人，日子该怎么度过？
　　他不知道，一定会很恐怖的。
　　不过，此刻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阿优刚才的话上——仁和龟的关系，已经变成一段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他在心里琢磨着：我也应该这样子做？难道只有割断自己的动脉，或者得了肠胃炎，才能证明，我更加爱仁？
　　最终，他只是淡然的说：“或许是那样的，但是我山下智久，也有自己绝对不做的事，那是我的尊严与本性。就算仁因此离开，还是不能改变。”
　　他无法将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去爱一个人。即使这个人爱上了他，又怎么认出他来？
　　这样的神情在车镜中被城田优捕捉，他急速刹车，将车子停到了无人的树阴下，一言不发，劈头盖脸的一个吻落下来。
　　山下缓缓承受，并无躲避。
　　唇齿相交间，彼此的唾沫混合在一起，阿优紧紧抱着山下。
　　他想，此刻，他是那么爱他，那个充满了寂寞味道的山下智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