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色的天空下》薛衿

31、信

　　山下智久到家的时候，听到妹妹神神秘秘的说，有一封信。
　　他觉得十分奇怪——这个年头了，很少有人写信了。自己的伙伴们都是E-mail高手，哪里来的写信的怪人？
　　然后看了一下地址，便对妹妹的过激反应啼笑皆非——家人见赤西不来了，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虽然说庆幸误入歧途的智久悬崖勒马，但是发现山下整整一个星期丝毫没有笑容之后，大家越发担心起来。
　　有时，妹妹也会想：如果笨蛋赤西是哥哥的笑容的话，那么把哥哥给他也就算了。
　　只是，赤西再也没有出现在山下家。
　　有一次在街上碰到，那个龟亲密的站在他的身旁，奈莉就觉得怒不可遏。
　　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哥哥有多么好，赤西真是一个笨蛋！这样好的哥哥，怎么可以受到这样的打击和羞辱呢？
　　但是，看上去，离开了彼此，他们也能够生活。
　　日复一日的沉默着，好像渐渐不再相关。
　　偶尔在节目中相逢或者都来看通告，也会有一些表面的交汇。
　　他从仁的目光中，依旧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如果你爱了这个人十多年，那么他的一切表情你都会了如执掌。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赤西并没有忘记他们的过往。
　　但或许再有一个十多年，甚至不需要十年，龟就能完全抹去自己在仁心中的痕迹了吧？时间的确是最有用处的。
　　今天，他接到了仁的信。
　　来到房中，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拆开。
　　很久没有看见仁的字，有点吃力，完全是小学生的水准阿……
　　“给P:
　　我想，这次大概我说对不起也没有用了吧。
　　所以，请不要饶恕这样的我，请忘记这样的我。

　　和p在一起，十分美好，十分安心。但是，这样的美好安心，却让笨拙的我渐渐生出了疑惑——p什么都懂，什么人都喜欢p。虽然P一直那么爱我，但是，我，赤西仁，存在的价值是什么呢？是的，我只是找不到这点。我在想，或许只是因为运气好，或许你只是要找一个人来喜欢，而这个人刚好是我。因为我在那年的春天冒冒失失的把你当作了女孩，然后你就对自己说：嗯，就这小子好了。
　　……大概是这样吧。

　　我知道说到小龟你大概不喜欢听，但是，我还是必须要对自己的选择做出解释。
　　这是我亏欠P的。
　　在小龟那里，我有一种自己很强大、被需要的感觉。
　　或许说，是小龟强烈的感情把我拉过去了。
　　我没有办法放下哭泣的他，受伤的他，脆弱的他不管，虽然他没有什么比的上P的，但是我想，P无论如何都能活得很好。

　　我想，我和他一起也是不会幸福的。虽然阿优说我有让人幸福的能力，但现在我知道，那是因为P在我身边的缘故。而我，妄图离开你用自己的力量去让小龟幸福，那是大概是无法做到的。我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

　　但是，请不要原谅这样的我，深深撕碎了我们漫长友谊的我，柔弱的时候在你怀中哭泣，强大起来却把自己的拥抱给了别人的我。只有这样，你才能有新的人生。
　　请将赤西仁和生田斗真一样慢慢尘封起来吧，你大概不知道，一度我对他嫉妒的要死——当P在睡梦中流泪，叫出他的名字的时候。
　　所以，P也有忘记我的能力吧。

　　我不知道我到底要说什么，又说了什么。
　　写信不是我擅长的阿……不过，我想你能够明白吧，因为我们认识好多年了，有时候你还能知道我中饭想吃什么……”
　　这封信的结尾，可以说十分的无里头。
　　但是许多的字都有模糊的痕迹，上面的泪痕并没掩饰的住。
　　山下静静看完，将信放在了一边。
　　他身体舒展，躺在床上。
　　——那是公平的。
　　斗真当年毫无保留的守护他，但是这份心意，直到遇到了赤西，他才渐渐明白。在此之前，他的心房带着一个巨大的镣铐，宛如一个混沌未开的迷宫。
　　赤西手中有着钥匙。
　　他冒冒失失的走进来，一拨动，叫做山下智久的暗哑风琴就此发声。
　　如今，他也与人作嫁，真是再公平不过。
　　因为赤西仁的钥匙，在龟梨和也手上。即使自己再努力，也无法进入赤西的迷宫。
　　喜欢一个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貌似没有条件，实则暗藏玄机。
　　喜欢一个人，真得很辛苦。
　　山下智久把被子卷在身上，卷成了蚕宝宝——把自己闷死就好了，什么烦恼也不会有了……

　　见过长泽一面的人都说：“还算可爱，脸有点儿圆。”但是多看几眼，又好像漂亮了几分。慢慢的习惯了，就会觉得长泽非常美丽。拥有那样气质的长泽，还小学长山下一岁。
　　穿着白色绒毛的靴子，带着鸭舌帽，短短的学生裙，清纯的样子，有着百分之百的回头率——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到底在等谁？
　　当山下带着墨镜从树荫处朝她招手之后，她明媚的笑起来，满脸春光，飞奔而来，自然而亲密的挽住了他的手臂：“学长，来的好晚阿。”
　　“嗯？”想到让女孩子等，山下就觉得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
　　其实是长泽来早了。
　　她欣然接受他的道歉，看到路边的人都望着山下，吐了一下舌头，拉着他走进了电影院。
　　看上去，就象一对情侣。
　　山下有些出神——他好喜欢见她吐舌头的样子，某一个侧面如此熟悉，如此慧黠。

　　电影屏幕的微光映在山下聚精会神的脸上，一明一黯。
　　长泽伸出手去，想握住山下的手。
　　然后看到山下双手抱胸，自己无手可握。
　　——如果是别的女孩，大概觉得只是意外吧？但是，自己却知道，学长就是这样心细如发的人。
　　如果不想让你握住他的手，他就不会给你握住他的手的机会，也不会给自己必须拒绝的尴尬。
　　不论对于女孩，还是对于自己，山下学长都是十分妥帖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同样也是非常冷酷的人。
　　长泽压低帽延，呼出一口气。
　　虽然能和学长出来约会，但是，却无法更进一步吧。

　　散场之后，他们慢慢的沿着小路回家。
　　“学长，不给我一个机会吗？”长泽突然开口，开玩笑似的问。
　　“嗯？我们不是在约会么？”山下回答。
　　长泽一笑，超短裙上的小兔耳朵在轻轻跳越：“不，我们只是在看电影。”
　　山下从来只在仁那里犯糊涂，到了长泽这里，就变得十分聪明。
　　于是，他微微一笑，不再回答。
　　良久，听到马达的声音，身后一辆车子行驶而来，两个人下意识的往路边靠。
　　从一侧经过的纯白宝马却停了下来：“山下智久？”
　　“城田君？”多年不见，山下不是很确定，口气有几分犹疑。
　　城田优呵呵笑起来，示意：“你们上来，我载你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