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晚山了无痕》洛水岸

4、第三章 曼堤-初露韶华 西风吹叶满

　　第三章
　　西风吹叶满湖边，初换秋衣独慨然。
　　宛城。曼堤。
　　所谓“曼”者，婀娜多姿，清歌曼妙之意也。此处形容的，便是这满堤的杨柳。秋气已至，黄了叶子，凋了藤。这堤畔的杨柳，在微凉的风中，舞动着细长的树藤，远远望去像是女子起舞的水袖，轻柔却恣意地飘洒。
　　打鱼的唐老汉熟练地划动着木桨，小小的渔船轻快地在湖面穿梭，但老汉的心里却没有那么轻松，抬头看了看西边天，晚霞已经浸染。
　　今天的收获看来只有三条小鲫鱼了。
　　老汉苦笑了地叹了口气，正待抽上一袋旱烟休息一下，这时却听一声叹息仿佛从湖底传来一般幽幽地传入了耳里。老汉兀地一惊，握桨的手湿漉漉地出了层汗，心想莫不是这水底的神灵怪我平日里补鱼太多？
　　哎。哎。哎。
　　这叹息声竟是不断，一声又一声，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幽怨。
　　王老汉只觉心脏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茆足了劲，拼了命似地划向堤岸。谁想那叹息声竟是有了魔力，在耳边挥之不去不说，反倒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了。
　　真是他奶奶地邪门了！

　　船一靠岸，唐老汉拎着三条小鲫鱼抬腿就准备往家跑，可前脚才踏上岸，他整个人就楞在了那边，然后兀自笑了起来。
　　堤岸上，坐着一个鹅黄衣女子，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却苦着张脸在那边“哎哎哎”不住地叹气，似是有什么劳苦不堪的大事。
　　王老汉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在他的观念中就是长得这么精致的娃娃怎么可能是妖怪呢？
　　他热心地凑上前，道：“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这天快黑了，夜露伤身，快回家吧！”
　　那女子抬头望了他一眼，不语，然后又是叹了口气。
　　王老汉见她双手紧紧地捂住肚子，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当下又问那女子：“你是不是饿了？”
　　那女子点了点头，眼神恍惚，漂浮不定，有气无力地道：“我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王老汉看她脸色苍白地近似透明，看来真是饿坏了，顿时心痛不已，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鲫鱼，一咬牙，对那女子道：“你等会儿，我马上弄东西给你吃。”

　　“这个是什么？”
　　女子看着树枝上黑糊糊的一团，狐疑地问。
　　王老汉憨厚地笑了笑，道：“烤糊了，你将就着吃吧，不够这边还有。”
　　这个黑糊糊的一团是鱼？
　　女子艰难地吞了吞口水。这个能吃吗？不过，好象闻起来还不错。应该可以吃吧。
　　轻轻地咬上一口，再咬一口。
　　女子开心地笑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这个东西如此好吃，怎么师父从来都不做呢？
　　“味道不错吧！”王老汉笑着从袖子里掏出旱烟，就着火点燃，大大地吸了一口，道，“这东西啊，还是不加料，烤着吃好，原汁原味，这鱼还带着湖水的清新气味呢！”
　　女子“嘿嘿”地笑了笑，抹了抹嘴巴，站了起来，朝着湖水，惬意地伸了伸胳膊，忽是想到什么，她回过头，对老汉道：“ 老爷爷，你今天打的鱼是不是都被我吃光啦？”
　　王老汉吐出口烟，笑道：“没关系的，就三条小鲫鱼，明天再打就是。”
　　那女子笑了笑，从一旁的柳树上扯下一根枝条，然后回头对王老汉说了句“我去去就来”，随即纵身跃进了湖里。
　　王老汉一声惊呼，“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赶忙追上去，却见湖面上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轻灵地跳跃翻飞着，手上的枝条竟似注充了魔力，笔挺凌厉如铁丝，“唰唰唰”迅疾地刺入湖中。
　　王老汉一时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连手中的旱烟熄灭了都不知道。
　　这时却听湖上传来一声欢喜的呼声，女子手中的枝条高高地扬起，带起了一连串水珠，而那枝条上正串着一条二十多寸的白条！
　　转眼间，女子又踏水归来，脚步轻灵曼妙，竟似在水上漫步。
　　王老汉呆呆地看着她把肥大的白条扔在脚边，举起早已熄掉的旱烟凑到嘴边，喃喃自语：“果然不是妖怪的话，那定是神灵了。”
　　女子笑了笑，心满意足地朝王老汉摆了摆手，随即便转身走开了。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湖面上，有一艘白帆的木船，那船尾处站着的一个蓝衣少年，看着鹅黄衣女子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作者有话说

　　给自己打气 ~~~坚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