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晚山了无痕》洛水岸

3、第二章 初遇

　　自从上次“漱玉楼”事件，鹅黄衣女子的名号就响遍了整个“宛城”。这一来是因为“漱玉楼”名号实在响亮，凡有什么风吹草动，皆成为人们的饭后茶谈；这二来，所谓“树大招风”啊，“漱玉楼”在“宛城”也算一棵百年老松了，这同行的，平日里饭菜服务比不上人家，只好眼巴巴地瞧着人家楼里“门庭若市”，自个儿冷冷清清两三人，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个把柄，当然要大肆地、费劲周章地、不遗余力地宣传一番咯！
　　不过，万事皆不会如人所愿，该是怎样的还是怎样，尽管“漱玉楼”的饭菜在那女子看来是“难吃至极”，但这百年的招牌也不真是徒有其名的，该是老主顾的一个都没少，反倒由于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宣传，原些未曾光临的人也都兴致勃勃地跑来尝一尝那传说中的“难吃至极”的菜，一时，“漱玉楼”的生意令人瞠目结舌地变得空前的火暴啊！
　　“漱玉楼”老板王吉财在床上“哼哼哈哈”地躺了两天，难过得死去活来，吃什么药，看什么名医都没用，连本来圆滚滚的肚子也似乎瘦了一圈，但当听到这个消息后，奇迹般就复原了，当天下午就容光焕发地挺着变小的大肚子上阵了。
　　且说他一只脚刚迈进“漱玉楼”的大门，掌柜就心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大喊：“不好了，不好了，老板出大事了！”
　　王吉财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迈进另一条腿，然后缓缓地道：“我说老李啊，不要一丁点事情就大呼小叫，你爷我处变不惊的优良品质你怎么一点都没学会——”
　　“可是，老板——”
　　“还有啊——”王吉财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什么叫‘老板出大事了’，我病刚好，你别触我眉头。”
　　“可是，老板——”
　　“今个儿把这两天的帐本拿我看看。”
　　“好的，可是，老板——”
　　“呆会儿去喊张富把西街的王老师傅请来，这廊上的漆该重新刷下了。”
　　“好。但老板楚师傅他——”
　　“哦，对了，你去把楚师傅叫到我帐房来。老李，老李？你怎么呆着不动？快去喊啊！”
　　“老板——”掌柜终于得到了讲话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才镇定地道，“楚师傅他跑了！”
　　“跑了？哦，跑了。。。。。。”突然兀地楞住，拔高声音，“你说他跑了？”
　　“恩。”
　　“跑了的意思是走了，不回来了？”
　　“恩。”
　　“。。。。。。”王吉财只觉胸口一闷，眼前一黑，第二次晕了过去。

　　在街上闲逛的蓝衣少年，突感脑后一阵凉意，有些茫然地抓了抓后脑勺，心里想着：这天才过立秋不久啊，这天怎就凉起来了？
　　“他奶奶的快饿死我了？”
　　少年闻言诧异地别过头，见着一个鹅黄衣女子捂着肚子苦着一张脸从“桃源酒家”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慢着，慢着，鹅黄衣？女子？
　　少年冷笑了一下，黑眼珠里透出一丝狡黠的光芒，快步上前，道：“这位姑娘——”
　　女子缓缓地抬起头，两眼无光地瞟了他一下，别过头，然后再回头又看了他一眼，这时的眼睛里竟然有了一丝光彩。
　　少年楞了一下，随即缓声道：“姑娘可曾在‘漱玉楼’用过饭？”
　　女子眼睛一亮，本来像木鱼般的脸瞬间生动起来。
　　“你说的是那家难吃至极的酒家？是不是你也觉得那边很难吃？也不知道他奶奶的哪个是厨师？连煮的白米饭也会难吃成这样！真是了不得啊！”
　　少年的眉毛连抽了数十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姑娘倒是说说看这菜。。。难吃在哪里？”
　　女子挑了挑眉，寻思道：“要说难吃的地方——，我叫了二十道菜，尝了五道，那狮子头不够嚼劲，鱼香肉丝不入味，鸡汤欠火候，百花娇甜得腻味，那皮蛋豆腐简直一团糨糊！其余的菜我是光闻味就不想动筷子了，简直不是人吃的啊！”
　　还好还好，看来我的菜还不是最难吃，毕竟人家不是光闻味就不想动筷子，起码还都尝了一下。
　　少年深吸一口气，缓了缓情绪，然后微笑道：“姑娘定是吃过很不错的菜了。”
　　那女子“嘿嘿”地笑了，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梦讫般喃喃地道：“他的菜，连神仙吃了也会笑的。”
　　“哦？”少年微微眯起眼睛，“此人是谁？”
　　“我师父。”女子仍在陶醉。
　　“你师父是谁？”少年追问。
　　“我师父就是我师父呗。”女子继续陶醉。
　　“我是问你师父是何人？”少年继续追问。
　　“不是跟你说了我师父就是我师父么？”女子依然在陶醉。
　　“我当然知道你师父就是你师父，难不成是我师父？我是问你师父是谁？你师父姓谁，名谁，家住何处，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少年终究忍不住，吼了出来。
　　女子猛然惊醒，警觉地看了看他，道：“你这人好生奇怪，干嘛打听人家师父？你不要以为我多看你一眼，你就可以自以为怎样，其实你根本不怎么样。”
　　少年一时气结。
　　女子瞪了他一眼，随即飘然离开。
　　少年看着她离开，嘴角突然浮起一丝笑意。
　　看来这趟江湖试练不是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