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神话》凌子彡

6、前奏 上

　　贝尔菲做了一个梦。
　　她看见她站在天空的阴影里，身边没有高尔也没有捷莫拉，只有她一个人。
　　她穿着她黑色的斗篷，狂风就要吹开她的帽子，她伸出手，把它拉下来，遮住眼睛。
　　她不知道原因，但她觉得她应该感到悲伤的。
　　但她并不悲伤。
　　她的敌人站在她的对面，贝尔菲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让贝尔菲觉得这样熟悉。
　　突然之间一切都明亮起来，光源是贝尔菲身后磅礴而出的法力，它们比阳光还要灿烂，飞舞着，肆虐着，张牙舞爪得在空中涌动，而后渐渐凝聚，顺着贝尔菲缓慢举起的剑，指向她对面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呢？
　　绝望比身后的万丈光芒还要剑拔弩张，在她的灵魂上，吞噬，侵蚀。
　　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迎接着那个，永远不会到来的，诸神的黄昏。

　　贝尔菲醒了。
　　即便作了那样的一个梦，她依旧只是和平常一样淡然的睁开双眼。
　　偌大的房间也和平常一样，除了一些必要的物件没有更多的装饰，宽阔而空荡。
　　和平常不同的就在于站在床前的高尔。
　　“亲爱的，”高尔扬起狐狸一般的笑容，“你睡迟了。”
　　贝尔菲按了按额头：“抱歉。”
　　她接着跳下床：“高尔，梦境，有什么意义吗？”
　　高尔侧头想了想：“普通人类的梦境是记忆或妄想的片段，拥有魔法的种族或人类术士的梦也许会有一定的启示，法力越强，梦境越清晰。如果拥有强大的法力，就会梦到未来。就比如我被通缉的那段时间，我就梦到过你。不过梦里的你穿着现在的斗篷，一直到加冕时我才反应过来。梦境是一门很难的学问，我只知道这些，你要是想学可以去找居住在奇迹森林的昼夜精灵。”
　　贝尔菲想把梦境告诉高尔，但最后，她只是缓慢地点了点头。
　　高尔收起了笑容，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有几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怎么了？”
　　“首先，一个月之内，我的课程就要全部结束了。按照原来的计算，从你加冕开始上课需要一百年以上的时间，不过亲爱的你这么聪明，八十年就学完了。”高尔停住，贝尔菲看了看她，不知她怎么忽然停止。
　　高尔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你很聪明，这很好。但是，一个血族，无论如何都不该有这样近乎完美的天赋。我几乎以为你是神族的孩子，但神族的孩子大多比不上你。”
　　高尔深深看她的眼睛：“别跟任何人谈起这件事情，明白么？”
　　贝尔菲其实并不如何明白，但对高尔的信任让她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要起誓么？”
　　“这倒不用。”
　　“第二件事嘛——”高尔眯了眯眼睛，这是她心情愉悦时会有的举动，“一个月后是该隐诞生——更准确的说，是该隐成为血族三千年的纪念日，在血族算是最盛大的节日了，你得在圣殿举办宴会。”
　　贝尔菲有些反应不来地眨了眨眼睛：“宴……会？”
　　“本来没有这个必要，但借着这个机会可以向魔族发出邀请，也算是示好吧。虽然血族和魔族之间有过战争，但其他种族多半看不起血族。你加冕后的这将近一百年应该是自从该隐死后，血族最平定的一段时间。各个家族之间的内乱都被镇压，北边阿卡迪亚的狼人也退居在交界地区，南面的半人马一族虽然莽撞不驯，但二十九年前他们首领被你一击即中，听说现在还没缓过来，以后估计也没什么大动作。这当然都直接受你武力震慑的影响，可是地狱太平静了——休养生息一向不是玛门的主张。”
　　“他在等撒旦回来。”贝尔菲说。
　　据高尔说的，路西法自天使堕落为魔族，使用了强硬手段继任死去的赫卡忒留下的撒旦之位。在大规模屠戮了反对者，稳固统治之后，独自一人外出游历，魔族事务交由其他的魔王打理。
　　“也许吧。不过我出逃之前他起码一百五十年没回来过一趟，玛门也有的等了。但无论魔族有什么图谋，趁这次宴会做个试探也百益无害。”
　　“可是，宴会是什么？”
　　“别担心，我会教你应该怎么做。你会喜欢宴会的，虽然有时神族迂腐而无趣，但我敢确信，这是他们所创造的最好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