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神话》凌子彡

4、开宴 中

　　疾行的风带来地狱的恶意，穿着硬质皮甲的魔族大步走向贝尔菲，十个高大的男性依次排开，好像一张满月弓，将箭矢冰冷的锐角指向她。
　　为首的魔族面无表情，巨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接近越来越强，高尔微微蹙起眉头，这样强大的气场可不是普通魔族能够拥有的。
　　贝尔菲平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受到压迫感的任何影响。她无话地向前走了一步，将没有法力的高尔护在身后，压迫感陡然消失，高尔舒展眉头，拿带着探寻的眼睛玩味地看向那个为首的魔族。
　　“我代表我的臣民询问你们的来意。”贝尔菲俯视他们说——他们站在十级台阶之后，比贝尔菲整整矮了一个头。
　　这种无形的蔑视让那个魔族不太好受，他略微不自然地松了松肩膀，咽了口唾沫，高声回答：“我们这次是来向血族的王问一个问题。”
　　“呵。”高尔突兀地笑了起来，那魔族不满地循声看去，高尔若无其事地带笑与他对视。那魔族不知高尔的身份，暂时将她当作血族的贵族看待。他清了清喉咙，看向贝尔菲：“我不认为这位小姐粗鲁的举动能代表血族的诚意。”
　　有些挑衅的意味了。
　　一旁站着的捷莫拉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微微向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却看见高尔不动声色地向他挥了挥手，便只好重又安静地回到一旁。
　　“难道撒旦向血族表达了诚意吗。”即使没有了法力，高尔还是轻而易举地看出了压迫感的真实性质，她理了理复杂的裙摆，同样挑衅地对那个魔族说：“我也不认为带来魔王的愤怒是个多么有诚意的举动。”
　　那个魔族有些愕然，被高尔的一句话说得哑口无言，他显然没有想到能被一个没有任何法力的血族如此容易地看出压迫感的来源。还没来得及分辨些什么却被这女孩抢先一步开口，她诡异的笑了笑：“更何况，我可从未听说有哪一个问题需要整个魔王护卫队来提出。”
　　高尔的最后一句话终于引得贝尔菲用不同的目光看向他们，贝尔菲眯了眯眼睛，那些魔族见被戳穿，即便已经作了准备，却不免还是有些尴尬。为首的魔族望向贝尔菲，意图观察她的面部变化，但黑色的丝绸将她的上半张脸完全盖住，看不清她的表情。
　　几句话下来明显没有占到什么好处，那个魔族也不愿再拐弯抹角，“魔王陛下让我们向您请教，有没有关于欲望的消息。”
　　贝尔菲歪了歪头，一缕银白色的头发垂下，她询问一旁的捷莫拉：“欲望？”
　　捷莫拉了然，微微一笑，向贝尔菲欠了欠身，朗声回答：“尊敬的王，在您加冕之前不久，魔族的第五位魔王背叛魔族，现在大魔王撒旦正在四处通缉。那位魔王代表欲情，不过一向称之为欲望。”
　　贝尔菲缓慢点了点头，对那个魔族说：“血族与此无关。”
　　那个魔族不置可否：“血族的王可以用什么来证明她的言论？”
　　“亲爱的，还不明白吗？”贝尔菲看了一眼发话的高尔，偏了偏头，有些困惑。高尔自顾自接着说下去，“撒旦怀疑你就是欲望。”
　　“没错。”没有太多的隐瞒，那个魔族承认了。他抬了抬下巴，对贝尔菲说：“您在二十年前横空出世，带领血族与我族交战，从时间上来看，与欲望的背叛太过吻合，更何况，没有哪一个血族会有接近于我的主人撒旦的法力。”
　　贝尔菲摇了摇头：“我的确不是。”
　　“那么，”这个回答显然在魔族的意料之中，“请血族的王立下誓言，向我们担保。”
　　高尔冷哼一声：“你们可以依仗的不过是撒旦而已，就算现在是撒旦站在这里，他又有什么权力能让血族之王为他立誓？”
　　魔族男子面上倒也看不出什么，手却悄然握住了剑柄，高尔轻笑，也不点明，在贝尔菲耳侧低声耳语。
　　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威压席卷而去，那些魔族还没来得及做些什么就已动弹不得。他们并没有真的打算动手，只不过稍作威胁，却没有料到眼前看似不堪一击的黑袍少女竟如此强大。
　　高尔丝毫没有仗势欺人的愧疚，她对那个魔族勾了勾手指：“给你个机会，重新想想该说什么。”
　　为首的魔族与身旁的同伴对视一眼，终于不甘心地开了口：“还请血族之王原谅我们的无理。”
　　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的贝尔菲并没有对他的话发表什么意见，而是询问身侧的高尔：“什么是誓言？”
　　这显然是那些魔族没料到的，他们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高尔却毫不意外，她轻快地向贝尔菲回答：“就是对上天做保证，附加上谎言的代价，如果背叛誓言，那么誓言就会立即根据所给的代价作出反噬。”她说完又转向那些魔族，“答应你们的请求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有个条件。”
　　为首的魔族已经从惊讶中回过神来，他咬了咬牙：“可以。”
　　高尔舒缓地笑了笑，拍了拍贝尔菲的肩：“去吧，亲爱的，去向代表傲慢的撒旦起誓。”
　　贝尔菲点了点头，走下台阶，在离魔族五步以外的地方停下，与他们平视：“在光明的背叛与黑暗的拥护之下，我，血族的王，向傲慢起誓，对魔族的叛徒——欲望，一无所知。如果我并没有对我的誓言献出绝对的忠诚，那么，我愿意罪恶的火焰燃尽我的灵魂。”
　　贝尔菲说完，没有再看向那位魔族，而是出乎意料地走回高尔身边，问：“是这样吗？”
　　高尔跳起来搂住贝尔菲的肩膀，笑得比伊甸园里的蔷薇花还要明亮：“亲爱的，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