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魂》阿南先生

2、Chapter.2 生离死别

　　“怎么样怎么样，达达酒馆的酒是不是很香醇？”奈莉一边喝着酒，一边将桌上的烤鸡撕下两只腿放进一个袋子里“我可是从小在布里镇长大的，这里哪儿有好吃的，哪儿的有美人我可是了如指掌。”
　　寸头猎人一言不发地喝闷酒。
　　不是介意奖金不够多，不是介意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偷自己的小偷同桌吃东西，只是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一个什么地方，为何同样是亚瑟帝国的领土，这里却施行不一样的法律。
　　听到那醉醺醺的守卫说可以走的时候，自己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的。他从未见过有什么地方竟然这样不对小偷绳之以法的，反而登记做个记录就可以走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眼前这个自称奈莉的人有着怎样的身份背景。
　　然后看着奈莉也是一脸无知的模样，恐怕也是第一次被送到管理所，然后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消息。
　　奈莉侥幸地偷笑着，伸出手让守卫把绳子解了以后大摇大摆地将要走出去的时候，寸头猎人拉住奈莉：“偷了钱登记一下就可以走了？”
　　醉醺醺的守卫好像见惯了这些不懂法律的人一样，指着桌子上的另一个本子，道：“喏，你你你要是不懂法……可以看看看。根据文文文……书上所说的，盗窃……登记名字……然后给予猎人最最最……多二十金币，就就……就可以释放盗者。”说着拿起桌子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走走走，别妨妨碍我们。”
　　寸头猎人拿起桌上的文书，大致扫了一眼，紧接着脸色苍白了起来。
　　奈莉嘿嘿的看了寸头猎人，转头离开了管理所，站在大门那里四周望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朝里面看了一眼寸头猎人之后，安静地等待着。
　　不一会看着寸头猎人慢慢地走了出来，奈莉笑嘻嘻地凑到他面前安慰道：“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我诚心想从善，现在我的心和大人一样是愤怒！所以我们去达达酒馆喝酒去吧，那里的酒可香了。大人刚到布里镇一定不熟悉吧？您可别被那些人骗了呀，布里镇虽然小，但是也有好和不好的，虽然我给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但是，走，我带您享受布里镇的美好。”
　　寸头猎人瞥了奈莉一眼，一肚子的坏水，懒得理她。
　　奈莉见寸头猎人不理会她，继续说：“大人，布里镇是属于红色军的领域，说不定大皇子维斯殿下早就改了法令，眼看着红色军和蓝色军两个势力愈来愈激烈，本来身为布里镇的平民是应该站在红色军这边说话的，但是如果法令不得民心，奈莉就算侥幸也不会认同的。奈莉就是见大人远道而来，镇虽小，却是非常繁华的地方。如果大人是旅者，奈莉很乐意为大人效劳，以报大人不记小人过。虽然奈莉确实是饿了，但是看着时点，估摸着大人应该也是饿了，达达酒馆不仅酒香，肉也香。您可不能错过呀。”奈莉一本正经说完大段话之后，拉着寸头猎人的手朝达达酒馆走去。
　　寸头猎人也知道她的鬼主意，但是心想着也是刚到布里镇，住宿的地方还没有着落，就被这丫头片子偷了钱袋，虽是说这里法令未免太随意，但是他也知道即使是红色军和蓝色军争权，也不会这样大改法令，他不知道这个地方到底发生什么事，不过来日方长，他一定要究其根本。
　　虽然这小丫头鬼点子一大堆，脑子也不好使，一眼就能识破，但是无妨。于是便任由奈莉拉着自己向达达酒馆走去。于是便有了同桌共饮的场景。
　　“唔。”奈莉装好烤肉后，擦了擦手，道：“我叫奈莉，虽然偷了大人的钱袋，但是希望大人能忘掉不愉快，尽情地享受布里镇之旅。奈莉就住要郊外，大人有事可以找我哦。对了，大人您贵姓呀？”
　　“莫林。”寸头猎人抿了抿一口酒，犹豫了一下，继续道：“你是说你从小生长在这里？”
　　“对呀。”
　　“那你可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奈莉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五年前亚瑟陛下过世以后，镇里确实非常乱。那时我才十二……”奈莉好像意识到说错话一样，立马改口道：“十岁，只记得红色军和蓝色军好像要争夺皇位，然后这里也曾战乱过，死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逃离了这里，我们也躲到郊外去了。不过后来是红色军胜利了，然后才恢复和平的。我想法令就是那时候改的吧。”
　　奈莉见莫林沉思着，便站了起来，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满意地说：“谢谢大人的招待，奈莉该回去了。”然后随手拿起桌子装好食物的袋子，离开了酒馆。
　　“莫林大人您真是个好人。”
　　离开的时候，奈莉很小声地说着，小到好像莫林并没有听到。

　　夕阳懒懒地洒在绿油油的草坪上，五颜六色的花儿随着清风轻盈地摇摆，三两只蝴蝶时而落在花瓣上窃窃私语，时而在空中相伴相随。不远处是一间简陋的房子，门外挂着几件朴素的衣服。
　　屋里。
　　奈莉耐心的将鸡腿剪成碎块，然后伴着稠稠的粥，一勺一勺地喂给瘦骨如柴的老人。老人一边缓慢地咀嚼，一边痴痴地笑着。
　　“姥姥，奈莉今天遇见了一个好人。奈莉偷了他的钱袋，他竟然也不会排斥奈莉，请奈莉吃肉喝酒呢。“奈莉笑眯眯地看着老人”那位大人长得可俊朗了，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老人似乎听不懂奈莉在说什么，依旧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奈莉又继续自言自语道：“奈莉也知道不应该偷东西的，可是阿爸阿妈走了以后，奈莉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照顾好姥姥。”
　　“姥姥您不用担心奈莉，奈莉可聪明着呢。您知道吗？今天奈莉差点进管理所了，就是被那个大人送去的！唔，不过您放心，管理所的守卫不管事，将我放出来了。估计他们是知晓我需要照顾您老人家不忍心的吧。您看，这个世界的人就是这样通情达理呀，我们一定要好好生活，不能让阿爸阿妈担心的哦。”
　　奈莉把最后一口粥喂到姥姥嘴里后，将姥姥胸前的餐巾摘了下来给姥姥擦了擦嘴巴，笑着说“喏，是不是很幸福，奈莉陪您出去走走，您稍微等我一下哦。”
　　姥姥笑呵呵地看着奈莉。
　　奈莉将碗洗刷干净后，为姥姥披了一件衣服，然后牵着姥姥缓缓地走了出来。夕阳洒在她们的身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风轻轻地吹拂着奈莉的脸，就像阿爸阿妈站在旁边轻轻抚摸自己的脸一样，温柔而又舒适。
　　“哟，这这里还有个小……姑娘。”忽然，不知道从哪儿传出了声音，打破了奈莉少有的安静。
　　奈莉慌张地看了周围，这里是郊外，一般是很少人来这里的。
　　只见一个醉醺醺的大汉从衣服架子后面走了出来，他的一只手拿着一瓶酒，一只手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还时不时地打嗝，道：“小姑……娘，要，要不要，陪大大叔喝两口？”
　　奈莉只觉得很讨厌，只是不知道怎么回绝他的话。
　　醉汉见奈莉不说话，以为是害羞，伸手便要去拉奈莉。奈莉慌张地躲开，着急地对姥姥说：“姥姥，我们先回去吧。”
　　痴呆的姥姥显然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依旧痴痴地笑着。
　　“别走啊……小小姑娘……”醉汉又上前抓住了奈莉的手，然后另一只拿着酒瓶的手抚摸着奈莉的手背“真……真是一双……美美丽的小手儿……”
　　奈莉慌了，急忙收回手，只是醉汉的力气比想象中还要大，怎么用力也无法从醉汉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于是奈莉吸了吸气，勉强道：“大叔，您先让我扶姥姥进去好吗？”
　　“咦……好，扶扶姥姥……”醉汉说着便要去扶姥姥，却始终没有放开奈莉的手。
　　就这样醉汉介于姥姥和奈莉之间，一只手牵着姥姥，另一只手搭在奈莉的肩膀上，口齿不清地说一些毫无逻辑的话语：“姥姥……小姑娘……美……小肩膀……喜欢……嘿嘿嘿……”然后缓缓地走进了屋子，走到床边的时候，醉汉一个扑通，全身的重量压在了奈莉的身上，接着倒在了床上。
　　“嘿嘿嘿……小姑娘，你可真真猴急……”醉汉一脸色眯眯的样子看着奈莉，呼吸间一股浓重的酒味吐向奈莉。
　　奈莉只觉得恶心想要吐，便要挣扎推开醉汉。醉汉侧身一倒，猥琐道“欲……欲擒故纵……嘿嘿嘿……我……我喜欢……”然后又翻身扑向奈莉。奈莉迅速反映过来，拉着姥姥便要向门外跑去。
　　然而刚到门口，奈莉只觉得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自己往后一扯，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自己的双手早已抓空，身后的姥姥撞在了桌子旁。
　　姥姥闷声呜呜叫了几声。
　　“姥姥……姥姥！”奈莉着急地向姥姥扑去，然而却被醉汉拦了下来。醉汉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样，甩了甩头，然后像变魔法一样，拿出一把匕首，朝姥姥的心脏刺了过去，拔出匕首时还不忘骂道“真他他妈扫兴。”
　　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奈莉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一幕，姥姥……姥姥……
　　她的双眼氤氲着雾水，转瞬间又愤怒地瞪着醉汉。这时，奈莉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推向醉汉。醉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便重重地摔倒在地，接着闷声骂道：“臭丫头，撞撞死老子了……”奈莉情急之下跑到醉汉面前狠狠地在他□□踩了一脚，然后使出全身力气背着姥姥往外跑。醉汉捂着受伤的部位在地上一边打滚一边骂着脏话。
　　都怪她，都怪她。没本事照顾姥姥，让坏人伤害了姥姥，如果姥姥出事了，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医生……医生……快救救姥姥……快救救姥姥……她唯一一个亲人了，医生请您一定要救姥姥！
　　奈莉瘦小的身体背着瘦骨如柴的老人，背后的衣服晕开一片红色的血迹。她听不见后面醉汉骂咧的声音，也感觉不到身体的负荷。她努力地向前奔跑的同时又集中精神去感受身后姥姥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还来得及……还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
　　通往医馆的路似乎很远，奈莉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好像怎么努力都跑不完这条路，可是她却一点也不敢松懈，生怕慢了一步就是自己的责任。她的额头渗着许多透明的汗珠，啪嗒地落在长长的睫毛上和泪水融成一块，煞白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突然，奈莉只觉得脸庞有一股冰冷的感觉。回过神，才发现那是一只皮包骨的苍老的手在拭擦她的泪水。
　　“姥姥……姥姥……”奈莉忽然大声地哭了起来“您再坚持一下，快到医馆了，您一定不会有事的！”
　　满是褶子的嘴角勉强扯开一个微笑的弧度，接着，拭擦泪水的手重重地落了下去。
　　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
　　“姥姥——！”奈莉急忙放下姥姥，拼命地摇晃着已经没有知觉的姥姥，忽然大声地哭了起来。街上陆陆续续围满了人群，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的，嘲笑摇头的……却未曾有一个人上前问候一句。奈莉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仿佛整个布里镇都回荡着她的呐喊。
　　“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