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故人归》雏菊霎

9、回忆杀（3）

　　绿灯亮了，蒋朱放弃了与我的聊天，头也不回的左转，回她的家。
　　我也摇了摇头，不愿意多想这些事。
　　继而欢快地继续向前走，往家的方向。
　　我看了看时钟，免不得有些不耐烦，现在已经五点了，爷爷奶奶还没回来，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电话里停不下来的嘟嘟声彻底引爆了我的怒火。
　　我只有车库的钥匙，没有家的钥匙，爷爷奶奶出去了，不知道在哪儿。天气很热，我有点烦躁，拽下我的书包，扔在车筐里，自己坐在车后座，车库门大敞，闷热的空气确实无止境，缓慢的潜行者。一丝风都没有，耳边静静地，细听，甚至能听到汗水划过脸颊的声音，然后，砰，毫无预兆地砸向地面，晕开一滩水渍，像是我那五彩纷呈的滋味，连棱角也不在明显，被高温的地面炙烤，很快就消失不见了。我再次摁下我手中的拨打健，还是忙音。我就这样，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知道手机终于被接通，电话的那端奶奶的声音洋溢着欢快，不以为意的问：“怎么啦？”背景声中依旧嘈嘈杂杂，好不热闹。我气急反而冷静下来，平稳地说道：“我到家了，没钥匙。”奶奶那头像是在嘀咕，“怎么那么早？”我刚要应答，就听见奶奶仿佛扫兴而归道，“好了好了，马上就回去了！”我噤声，过了那么一会，又说了个“好！”然后就挂断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我抬头数云。车库视线不好，只能瞥见云脚。
　　又过去五分钟了，我再也忍不住了，再次拨通电话，这次运气也不错，很快也被接通了。“到哪儿了？”奶奶像是猝不及防，却张口就说道：“快了，快了！”我信了，只是在等的时候，想到了刚刚听到的背景音和二十分钟前的热闹程度是一样。我又拨，“你干嘛呢！都说快了！”奶奶也终于不耐烦起来。我再拨，便就是无人接听了。当时的我，跳下后座，就想走，走去哪儿？我有什么？
　　再也忍不住了，我把车库门关上，然后踹向了我的自行车，看见它被我一脚踹翻，后轮在空中无力旋转着，再也忍不住了，蹲在车的旁边哭了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我扶起我的自行车，那一刻我真心发现，我只有我自己的一辆车和一个书包，也许还有一个只能打开车库门的钥匙，此外，别无他物。
　　门外传来钥匙旋转的声音，我抹了抹脸，与此同时，路过的几个人说的话也传了进来，快看看你家小孩，呆在车库里好久了，里面还不时有轰隆的声音，还有…………你家小孩抽噎的声音，快去看看啊！爷爷开了门，我已经背好书包背对着他。爷爷说，他们买了西瓜。我慌忙地点了点头，冲出去了。然后，一鼓作气冲到刚开好门的家，躲进房间，拿出下午的补课内容看，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我恨我自己，如此无能。
　　然后，爸爸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一靠近耳朵，就听到，爸爸沉声道：“爸爸和你妈正在解决事情，别闹！”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嘟嘟的声音就再次传来，我怒了，啪，就摔了手机。晚上我没有出去。
　　第二天，早起，爷爷奶奶也已将早饭摆上桌了，前一天的事情，似乎就这么翻了篇，像是大家统一的默契，可我不愿，我沉默，是因为我很伤心，难以诉说，索性闭嘴。
　　刚到补习班，后背就硬生生挨了蒋朱一掌。昨晚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她质问我道，彼时蒋朱正背朝黑板倚在桌旁，头撇向我，朱丽丽也正站在她的右手边，目光却飘向远方，停留在昨天那个被我打扰了的人身上。呵，他今天却是换了件黑色的卡通衫，叫什么，我的目光在远离，漂回昨晚我和蒋朱说话的那个黄昏，对了 ，蒋朱说，他叫陈非。原来，他就是陈非。
　　就是陈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