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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挑华车雪瑶赠良驹 踹金营岳云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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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兀术听闻幽州被杨再兴、罗延庆夺回,后路已断。派去汤阴的人马全军覆没,无奈之下,只得孤注一掷,自引大队人马,来至山前搦战。
曹雪瑶闻报,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心知兀术此刻已是垂死挣扎,传令全军各处守将紧守关卡要道,多设擂木炮石。张奎专管战阵儿郎,郑怀单管鸣金士卒,高宠掌着中军大旗。曹雪瑶换了霸红尘,手中提了霜螭方天画戟来与兀术交兵。
只见金兵阵内旗门开处,兀术出马,叫声:“昭阳、岳飞!如今的宋朝,皇帝昏庸,奸臣当道,某家一路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尔等兵马不满十余万,如何与我十万精兵相抗。何不顺应天时,归顺某家,不失封王之位!你意下如何?”
曹雪瑶大喝道:“兀术,休逞口舌之利!你以为,幽州是那么轻易便能让你攻破的?那不过是本宫欲擒故纵、诱敌深入之计!
现如今,幽州已被本宫麾下杨再兴、罗延庆夺回,尔等后路,就此截断。趁早投降,尚能保全性命,如若不然,便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兀术大怒,提起金雀斧,迎面砍来,曹雪瑶冷哼一声,跃马上前,举戟便刺。兀术此刻已是背水一战,全力爆发之下,竟与曹雪瑶大战有数十个回合,不分胜败。那四面八方的番兵,呐喊连天,俱来抢牛头山。曹雪瑶见状,把戟向前一指,岳飞会意,横枪跃马,上前挡住兀术。曹雪瑶勒转战马,自回中军帐休息。
说来也不怪曹雪瑶,她这一世毕竟是女儿身,跟兀术一个大男人单纯比力气着实有些吃亏,更何况,兀术这次是来拼命的,那一对斧头没头没脑的砸下来,几次都差点划了曹雪瑶的脸,而曹雪瑶刺向兀术的戟刃,那兀术却好似没看见一般,全然不闪不避。
曹雪瑶上辈子还是男人的时候就是个十足的颜控,标准的外貌协会会长,他不怕脏,不怕苦,不怕累,唯独对这一张脸比什么都在意,这一世成了女人,对自己这张脸就更是在意。这也是他前世为何会建了那么多七秀号的原因——无他,七秀美人多。
如果就为了捅兀术一戟,结果却赔上了自己的绝世容颜,这种赔本买卖,打死他,他也是绝对不干的,反正有岳飞在,跟拼命的兀术交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果断还是交给光伟正的岳飞同学吧。
不料,中军阵中那高宠见状,想道:“公主与兀术交战,没有几个回合,为何即便回山?当初与公主比试,公主的武艺与我也只在伯仲之间,想必是这个兀术武艺高强,待我去试试,看是如何?”
便对张奎道:“张哥,代我把这旗掌一掌。”张奎拿旗在手,高宠上马抡枪,往旁边下山来。兀术正冲上山来,劈头撞见。高宠劈面一枪,兀术抬斧招架。谁知枪重,招架不住,把头一低,被高宠把枪一拎,发断冠坠,吓得兀术魂不附体,回马就走。
高宠大喝一声,随后赶来,撞进番营。这一杆碗口粗的枪,带挑带打,那些番兵番将,人亡马倒,死者不计其数。
那高宠杀得高兴,进东营,出西营,如入无人之境,直杀得番兵叫苦连天,悲声震地。看看杀到下午,一马冲出番营,正要回山,望见西南角上有座番营,高宠暗想道:“此处必是屯粮之所。
常言道:粮乃兵家之性命。我不如就便去放把火,烧他娘个干净,绝了他的命脉,岂不为美。”便拍马抡枪,来到番营,挺着枪冲将进去!
小番慌忙报知哈元帅,哈铁龙吩咐快把“铁华车”推出去。众番兵得令,一片声响,把“铁华车”推来。
高宠见了,奇怪道:“这是什么东西?”抬手把枪一挑,将一辆“铁华车”挑过头去。后边接连着推来,高宠一连挑了十一辆。到得第十二辆,高宠又是一枪,谁知坐下那匹马力尽筋疲,口吐鲜血,蹲将下来,把高宠掀翻在地,眼看第十二辆“铁华车”便要碾过来,说时迟,那时快,一杆画戟如惊鸿般突然出现,将第十二辆“铁华车”挑飞,砸入金兵营中,救了高宠,回营去了。
原来,救下高宠的,不是别人,正是曹雪瑶。曹雪瑶熟知剧情,一见高宠不在中军旗处,便知不妙,急忙策马来援,总算老天保佑,救下了高宠。曹雪瑶随即鸣金收兵,准备与兀术来日再行决战。
回到营中,曹雪瑶将高宠擅离职守之事训斥了一顿,而后将高宠重创兀术的功劳,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但高宠战马阵亡,曹雪瑶打了个响指,唤出了一匹“青海骢黯月”赐予高宠,诸将都是行家,如何看不出,这是一匹万金难求的千里良驹,便明白了曹雪瑶对高宠的看重,纷纷上前道贺。众人笑闹一场各自散去,不提。
且说岳云一路问信,走了四日四夜,到了牛头山。但见一片荒山,四面平阳,都是青草,并不见有半个兵马,心中暗想道:“难道番兵都被爹爹杀完了?”
正在疑惑,忽听得山上叮叮当当,樵夫伐木之声。岳云跑马上前,叫一声:“樵哥,这里可是牛头山么?”
樵夫回答道:“此间正是牛头山,小将军要往何处去?”
岳云道:“既是牛头山,那些番兵往何处去了?”
那樵夫笑道:“小将军你走差了路头了!这里乃是山东牛头山,那有番兵的是湖广牛头山,差得多了!”
岳云道:“我如今要往湖广去,请问打从那一条路去近些?”樵夫道:“你转往相州,到湖广这条大路去极好走。若要贪近,打从这里小路抄去近得好几天。只是山径丛杂难走些。”
岳云谢了樵夫,拍马径往小路走去。走不上十来里路,那马打了一个前失,岳云把缰绳一提,往后一看道:“我的马脱了力了!要到湖广去不知有多少路,这可怎么是好!”
正在头疼间,听得马嘶声响,回头一看,只见树林中拴着一匹马,浑身火炭一般,鞍辔俱全。岳云失声道:“好一匹良马!”又看看四下无人:“不如换了他的罢?”
正想要上前去换,忽听得山同上喝道:“孽畜还不走!”
岳云抬头看时,见一个少年,年纪十二三岁,在那冈上拖一只老虎的尾巴,喝那虎走。岳云想道:“这个少年长大来时,定然是个好汉。这匹马想必是他的了,且待我来耍他一耍。”
便望着冈子上高声叫道:“呔!小孩子,这个虎是我们养熟了顽的,休要伤了他,快些送来还我!”
那小孩子听了,心中暗想:“怪道今日擒这个虎恁地般容易,原来是他养熟的。”便道:“既是你们的,就还了你。”遂一手抓着虎颈,一手扑着虎腿,望冈子下掼将下来。不料,使得力猛,扑的一声丢下同来,那虎早已跌死了。
岳云想道:“真个好力气!”跳下马来道:“我的虎被你掼死了,快赔我一只活的来!”
就把那死虎提起来,望着冈子上掼将上去。那孩子心中也想道:“他的力气比我更大。”遂双手提着死虎,走下冈来,对岳云道:“你改日来,等我拿着一个活的赔你罢!”
岳云道:“这虎是我家养的,你就拿着了,也是死的,要他何用?”孩子道:“如今已掼死了,你待要怎的?”
岳云道:“也罢,你把这匹马赔了我罢。”
那少年听了,微微笑道:“呆子!古人说的关门养虎,虎大伤人。这个东西如何养得熟的?你原是想我这匹马,来哄我的!”
便在青草内去拿出一口青龙偃月刀来,跳上马,叫声:“你且来与我比比手段看,若胜得我这把刀,我就把这马送你。若胜不得我,你只走你的路,休要妄想。”
岳云道:“既如此,好男儿说话不要放赖。”少年说:“不赖!不赖!”
岳云听了,提戟上马。两人直在山坡之下,各显手段,战了四五十合,未分胜负。岳云暗暗想道:“这样一个孩子,战他不过,怎么到得百万军中去?”
两人直战到傍晚。那少年道:“住着!我对你说,天色晚了,我要回去吃饭了,明日再来与你比武罢。”
岳云道:“你明日倘然不来,我倒等你不成?你若要去,须得把马留下做个当头,我方许你去。”
少年道:“你只是想我的马!也罢,我把这口刀留在你处,明日来与你定个胜败。”
竟将刀递与岳云,拍马而去!
岳云见天色已晚,无处投宿,只得就在林中过夜。到了更深,身上觉得有些寒冷,岳云就把死虎扯过来抱在怀中,竞蒙眬的睡去。
再说这前头庄上,有一位员外,带了庄丁,挑了一担东西,掌着灯火,正往前行。一个庄丁说道:“不好了!有个老虎在林子内吃人哩!”
员外拿灯近前一看,原来这个人是抱着虎睡的。员外叫声:“小客官醒来!”岳云被员外叫醒,开了眼,坐起来问道:“老丈何来?”
员外道:“这里岂是睡觉的所在?那里来的死虎,你抱着他睡?倘再走出一个活虎来,岂不伤了性命么!”
岳云道:“不瞒老丈说,晚生要往牛头山去,遇着一位小英雄与我比武,杀了一日,未分胜负,约定明日再来,故此在这里候他。”员外道:“你也呆了!倘他明日不来,岂不误了你的路程?”
岳云道:“他将刀放在此做当头,一定来的。”
员外道:“刀在那里?”
岳云道:“这不是?”
员外一看,原来是自己外甥的,遂问道:“足下尊姓大名?居住何处?”
岳云道:“汤阴县岳飞就是家父,晚生名唤岳云。”员外听了,道:“原来是位岳云,得罪得罪!且请到寒庄过夜,明日再作商量罢。”
岳云道:“只是惊动不当!” 就提了刀戟,带了马,跟着员外到了庄上。
在中堂见礼毕,员外吩咐备酒款待。岳云请问老丈尊姓大名,员外道:“老汉姓陈名葵。日间比武的,就是舍甥。”
叫庄丁:“请少爷出来,与岳云相见。”
岳云道:“这位小哥果然好刀法,必然是老丈传授的了。”
员外道:“此子名唤关铃,他的父亲原是梁山泊上好汉,叫做大刀关胜。这刀法是家姊丈传我,我又传他的。”
正说之间,关铃走将出来,见了便道:“舅舅不要睬他,他是拐子,想要拐我的马去。”
员外道:“胡说!我与你说了,这位少爷就是我常平日里和你说的汤阴县岳元帅的大公子岳云。还不快来见礼!”
关铃道:“你果然是岳大哥,何不早说!我就把这匹马送你了,何苦战这一日?”
岳云道:“若不是小弟赖兄这个死虎,怎能领教得小哥这等好刀法!”两个不觉大笑起来!见过了礼,重新入席饮酒。
谈了一会,岳云对着员外道:“晚生意欲与令甥结为异姓兄弟,但不知老丈容否?”
员外道:“公子是贵人,怎好高攀?”
岳云道:“老丈何出此言!”立起身出位来,扯着关铃对天拜了八拜。关铃年只十二,遂认岳云为兄。两个回身,又拜了员外,员外回了半礼。再坐饮酒,当夜尽欢而散。员外叫庄丁收拾房间,岳云安歇一宿。
到了次日,员外细细写了牛头山的路程图,又取出金银赠与岳云作盘费,对岳云道:“待等舍甥再长两年,就到令尊帐下效力,望乞提携。”
岳云称谢不尽,关铃将赤兔马牵出来,赠与岳云。岳云拜辞了员外,关铃不舍,又相送了一程,方才分手回庄。
且说岳云拍马加鞭,上路而行。来至牛头山,望见番营连扎十数里。岳云道:“妙啊!还有这许多番兵在此,待我进去杀他一个干净。”便拍马提戟,大喝一声:“岳云踹营来了!”
策马举戟便杀了进去,番兵难以招架。小番急忙报与兀术。兀术大怒,提斧上马,来与岳云交战。兀术喝声:“看斧!”一斧砍来。
岳云举戟一架,挡开斧,旋即照兀术面门一戟刺来。兀术见戟刺来,急忙向后一退,那戟在他腹部一划,兀术几乎落马,痛不可当,拍马往旁侧而走。岳云也不来赶,只是打进番营来,如入无人之境,打得尸如山积,血流成河。岳云一路打破金营,上山去了。
却说兀术吃了这次大亏,本营中又被岳云打杀多少兵将,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吩咐众将重整营头,收拾尸首,不提。
再说岳云上山来,进了中军帐中,行礼过后,曹雪瑶早知兀术派兵去捉岳飞家小一事,此时便不再多说,只问岳云一路上来的事。公子又将错走山东、相会关铃等等,—一禀上。曹雪瑶随后便吩咐亲卫引岳云去后营安歇,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