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然一笑倾城》不寐将军

3、二小姐及时来救场

　　彤鹊一步向前将林嫣挡在身后，隐有护主之态，“小姐身边只能有一个大丫头，而我是老夫人临终前留给小姐的，你这样说，置老夫人于何地？大夫人不会对老夫人不敬——是谁教你这么污蔑大夫人的？”最后一句已是历声问出，教人心下一凛。
　　彤鹊这番话说的厉害，先用老夫人临终托付堵了众人的嘴，又拿夫人的孝道说事，明着捧大夫人是个孝顺的，实则断了彤鹤当大丫头的可能——只怕大夫人再想安个人进来，也要事先掂量掂量是否受得住不敬先祖的名称！
　　纵使彤鹤口齿再伶俐，也被堵得无言，她知道这句话不能接，一旦接了她就是受人指使污蔑大夫人的叛逆丫头，撵出去都是轻的。于是她眼睛转了转，故意笑道，“彤鹊姐姐怎么这样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多希望大夫人怎么着呢。至于我呢，的的确确是夫人吩咐过来的，不信，咱们去大夫人房里问个清楚。”彤鹤这么说，就是笃定了林嫣不敢向李氏求证，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跑去问事情的真伪，这样她就能顺利留下来当大丫头了！这样想着，她又高昂了脑袋，神色嚣张。
　　彤鹊一时无言，眼睛朝林嫣那一瞥，却刚好看见一个小丫头得了林嫣眼色转身出了房门，待认出那是二等丫头扶桑，心下稍安：这扶桑就是小姐房里不多得的得用的丫头了。
　　彤鹊心一安，便将心思放在眼前的问题上——这彤鹤，十有八九是要收下了，总归开支从公中出，倒也不碍着他们什么事，但那一等丫头的位置，却是不能轻易就让出去的。得想个办法……
　　彤鹊四下打量着，待看到彤鹊身上的衣服时，眼前一亮。而彤鹤正因了刚才的回嘴沾沾自喜，不曾想被彤鹊一把拉住了袖子瞧个不停，忙猛一甩手怒道，“你做什么？！”
　　彤鹊顺势收了手，面上疑惑，眼里却亮亮的道，“彤鹤，你说大夫人让你来的，你的衣服呢？”
　　彤鹤一愣，问，“什么衣服？”
　　彤鹊见她上钩，便接着疑惑道，“你不知道？大夫人没让你一齐带过来么？”
　　彤鹤愣愣的，心下却有点慌了神，什么衣服，大夫人可没说！她一双眼四处瞟，希望那些过来看热闹的小丫头能帮她解答一下，但跟她过来的那些见形势不对，一早缩在门口；而林嫣屋里的几个，也因她刚才那趾高气扬的样子，心里正窝火着，谁要搭理她！
　　彤鹤看了一圈见没人帮着她，心下有点恼羞成怒，“什么衣服？大夫人叫我这样过来的！”
　　彤鹊看着她急的样子，险些笑了出来。林嫣也憋笑憋得痛苦：谁让她是个“迟钝的”“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小姐呢？
　　彤鹤急得脑门上一层汗：不对啊，今儿早上是大夫人亲自吩咐了她过来当大丫头的，难道还有什么东西大夫人漏给她了？
　　彤鹤越想越乱，只能强自撑着道，“我、我漏在大夫人那边了。”
　　话音刚落，房门外就传来了一声娇喝，“你们都堆在这儿干什么？”随即是一群小丫头争先跑开的声音。
　　屋内的人齐齐望去，一位约莫十岁的少女面含微怒，柳叶般的眉轻蹙着，平日里温婉笑着的唇角此时却紧抿着，顿时一股气势就显现了。再看她一身丁香色的绸缎，莹白的玉臂上一只成色极佳的白玉镯子，什么身份昭然若揭。她的身后，跟着她的心腹丫头玉橘，另一边是刚才跑出去的扶桑。
　　林嫣此前一直绞着手帕做不知所措样，此时见了来人却也露出欣喜来。她惊喜地喊了声“姐姐！”就扑了过去，情态动作无一不是孩童所做，让人见了都不禁感叹一句，终究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啊……
　　能被林嫣喊一声姐姐的，在黄府里也只有大夫人李氏所出的黄二小姐黄钰婷了。黄钰婷比林嫣大了约摸两岁零八月，府上其余的小姐都比林嫣小，而且能让林嫣心甘情愿喊姐姐的，也仅黄钰婷一人。只因黄钰婷虽是李氏所出，心性与模样都不似李氏，倒与黄老夫人秦氏像了个七八分，因而得了老夫人的喜爱。黄钰婷得了老夫人亲自教与的规矩，自然有些看不得自己母亲李氏暗中针对林嫣的做法。毕竟，林嫣的身份，那些下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做主子的可是一清二楚，只是为了防止下人们嚼舌根传到宫里去，黄老夫人才对外说的林嫣是恩人之女。而事实上，她这个看起来有点呆的妹妹，可是她的亲表妹！
　　黄钰婷伸手接住了扑来的林嫣，手指在她额上一点，“你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点正行！”
　　林嫣虽然心智早熟，但毕竟年纪方小，也就在黄钰婷面前能现出这么个孩童的模样。此时她忽然想起，望了屋里一圈下人，脸倒一下子红了，抱着黄钰婷腰的手一下撒了开来，低头道，“姐姐……”
　　黄钰婷失笑，“你呀……”又抬眼看了看屋里的情况，见彤鹤一脸慌张的立在那里，轻轻握了林嫣的手就开口道，“彤鹤，你好好的在这里做什么？”
　　彤鹤原听见黄钰婷的声音就心下一颤，她知道这二小姐是护着林嫣的，此时她只能硬着头皮道，“回二小姐，是大夫人叫奴婢过来的……”
　　彤鹊看了眼林嫣，见她缩在黄钰婷身后轻轻一眨眼，便上前福了福身子，“二小姐，彤鹤是大夫人赐下的，但作为一等丫头，小姐无论如何都不敢收下啊！”
　　林嫣也抓紧了黄钰婷的袖子，弱声道，“我也知道是大舅母的好意，可……我实在不想破了这个例子。更何况，她没有带着衣服来，我也不能确定大舅母的意思究竟是……”
　　黄钰婷是个聪慧的，从小名声在外，她一听林嫣提了衣服，抬眼扫了下彤鹤的衣服，顿时明了，便也无谓道，“既然没有带衣服，便让她穿着这身二等丫头的衣服接着伺候吧。”
　　彤鹤心下一惊，原来带衣服指的这个！可大夫人确实没给她一等丫头的衣服！但又确实让她来当这个一等丫头！彤鹤眼珠子转了转，“扑通”一下跪下道，“二小姐，奴婢真的是大夫人指来给林小姐做一等丫头的！”
　　黄钰婷一边给林嫣理着衣服上的褶子，一边头也不抬道，“总归娘也没把一等丫头的服饰给你，你就安心立命在这当你的二等丫头，别见天儿的想些有的没的，伺候好了嫣儿自有你的好。娘那边，我自会去说。”一番隐带威胁的话说完，又抬眼瞧了屋里几个丫头，“还愣着做什么？我进来这半天也不见人上杯茶水！你们还像个木桩子一样竖着！”
　　几个丫头方如梦初醒般退了出去，留下彤鹤失了神般坐在地上。黄钰婷拉着林嫣绕过她坐下方道，“你还在这做什么？还不下去？”
　　彤鹊此时已泡好了茶水捧上来，见黄钰婷开口，福了福身将彤鹤拉了出去，又帮忙放了帘子才在门口候着。
　　黄钰婷来这半天功夫才得空好好看林嫣一眼，只一眼就让她心里一酸。原本她这可怜的表妹该风风光光的当她的尚书府嫡女，论出身怎么也不差的，只可惜了那几年前的一场动乱，竟让她沦落至此，不得与亲人团聚，还要在这里受自家舅母的刁难。
　　林嫣看黄钰婷眼里有隐隐的水光，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心里也是一阵抽痛，却仍扬起一张笑脸，“姐姐别这样，嫣儿有姐姐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这更新速度也是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