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长存》一束橘子会开花

3、学长

　　下星期一，陈清扬就牵着我的手跨进了传说中的广播电视中心。办公室楼很大，各个录影棚，各种办公室，来来往往的人群有很多年轻的面庞，挂着工作证行色匆匆。
　　我也不是没有动摇过，最终决定投入一个新的工作领域，我知道这是一种冒险。但我还是赌了，赌我的年轻气盛，赌我的心比天高，赌我永远不能适应只和金钱打交道的日子。
　　看着那些在眼前晃过的，那些真实的鲜活的年轻的，或者看起来依旧年轻的脸，我知道，我会喜欢这里的，我做了对的决定。
　　我懂得工作的压力，事业的坎坷，我懂也许不久后我也会为策划忙得焦头烂额，深夜还要和台灯作伴，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啊。这里，是创意与活力，娱乐和文化，奇思妙想的碰撞，在这里，我能永远保持我最年轻，最有生命力的样子。

　　陈清扬带着我进了“Face”的录制后台，江沅在那里和一个小姑娘说话，时不时往从角落往现场瞟两眼。我顺着他的目光向台上看去，今天来了两位当红的小生，怪不得沿路看到的女工作人员大部分，尤其是年轻的，眼神都透露着兴奋和迷之娇羞。
　　这个男色时代，不，应该是女性群体在娱乐方面站社会主流声音的时代，所有女性，都明目张胆地分享着对一切美好事物的青睐，啊，女神好美，男神好帅，这种不加掩饰的欣赏赤裸裸地展现在各种社交账号上，直白露骨，明媚可爱。
　　看着远处那些被称之为“明星”的少年，才发现在现实中他们真的是会发光的啊，高挑挺拔，五官分明。有些恍神，进这种地方工作真的是福利啊，豪华装的那种。陈清扬早就给我下了见色忘义，肤浅庸俗的诊断书，我倒也不反驳，我向来不觉得喜欢美好的东西有什么错。这个世界上要烦恼的事太多，遇到美好，心动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撒欢奔跑的机会。反正，撒开了跑也就是在心里绕圈圈，对社会秩序不会造成任何混乱。何乐而不为呢？

　　“你是林存吧，我是江沅，陈清扬的学长，也是Face的副导演。正好清扬呢是导演助理，你就跟着我们节目组吧。”
　　听到江沅的声音，我赶紧收回了还停在台上的视线，表现得毕恭毕敬。
　　和台前干净的布景不同，后台显得有点杂乱，道具，服装，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我们四个就在这忙碌偶尔慌张的环境里正式认识了。
　　在我沉浸于少年出挑的外貌时，视线陡地集中到江沅身上，落差竟然不算很大？虽然五官算不得精致，但鼻子很好看，其他也没有硬伤，加上比我高了一个头的身高加持，陈清扬的这个学长，算帅的吧？她竟然从来没和我提过，难道是我审美出了什么偏差？
　　“嗯，好的，谢谢学长。”我没有什么其他的话可以说，回答地官方且客气，嗯，学长你的兔牙很可爱，但是我不敢说。

　　“啊，存儿，这个是小芙，你的小学妹哦~”
　　“真的假的？”这个叫郭芙的小姑娘，和金庸笔下的小姑娘同名，打扮得就是学生的样子，充满朝气，很可爱的长相，应该是那种毕业了都会被误认为学生的那一类吧。
　　“这么巧，学姐好！”性格也很好，性格其实没有好坏之分，只要不出格，外向活泼，内向安静，都应该被欣赏。但性格有频道，频率相符，你在我这里才是清晰的，动听的。真幸运，这个新认识的小妹妹，我也能接收到她的信号，叽叽喳喳，活蹦乱跳。

　　Face和现如今的很多综艺一样，主要目标人群就是新一代的年轻人。因此请的嘉宾都是势头正强的演员，主持的风格也是幽默搞怪。
　　每一期的节目都会定一个主题，依据这个主题，节目组会收集相关的照片资料，均以人像的形式呈现。挑选其中2~3个人物的相片，也许是一系列，也许只是一张。让嘉宾揣测相片背后的故事，当然，作为主角的嘉宾也要提供自己有关于这个主题的故事，嘉宾的故事才是广大观众粉丝们最期待的吧。
　　我很喜欢这个节目，每个人的故事我都很在意。我喜欢那种过往的事实和情愫都被一种只有自己知道的物什藏起来又被纪念的感觉，例如一张相片。我看节目的时候也会猜，有时猜对有时猜错，美好的故事让人羡艳，忧伤的故事令人唏嘘。人啊，不能够长存，发生不了太多故事，听听别人的，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在这个世界上演，权当自己也间接经历了一遍。

　　即将要制作的一期主题是高考，作为先导视频，节目需要不同性别，年龄，地域的准考证。收集准考证这种琐碎的杂事，自然就落在了我和郭芙的身上。
　　除了各个不同年龄同事的，天南海北的大学同学的，学长学姐甚至关系还不错的老师的，我和郭芙也贡献了自己的。
　　郭芙刚高考完不久，外貌基本没有什么差别，一样青春朝气。倒是我，当初遮眉的平刘海，戴着框架眼镜，傻里傻气又可爱得让现在的我嫉妒。大三开始实习以后，我渐渐习惯了在外出时戴隐形，用钢夹别起正在养长进行时的刘海，化淡妆，一切都像是个大人应该有的样子。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能让我变得好看甚至看上去可靠一点，只是这么做了，就习惯了。每个可以宅在家里的周末，戴着框架，穿着卫衣，扎着丸子头，看着镜子里这样的我，觉得很自在，很好看，也许这种双面和矛盾就是生活。所以郭芙才会在看到我的准考证后，有点惊讶又觉得莫名可爱吧，她没有面对过那个和她一样扎马尾，穿背带裤的学姐。
　　江沅让我们顺便收集一下这些准考证背后的故事，如果足够了，那么就让这些准考证撑起一期节目，也是很有些情怀。
　　我和郭芙在取这些准考证时也都会顺口一提，“高考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情发生吗？”大部分的回答当然都是没有，有些人也会调侃说：“有啊，考试的时候智商它居然离家出走，不然我现在就在清北了！”
　　于是到最后，也没有整理出太多有意义的故事，这些故事，还要上报给江沅，让他来评判定夺，有点头疼。
　　我拎着打包好的准考证和打印出来的故事梗概，找到了在录制现场指挥的江沅。我用手指戳了戳他在看监视器略微弯下的腰，又用两秒钟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很诡异，但是已经做了。还好我手不重，江沅也不算太敏感，不然他在现场叫出声，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四面八方扫射过来的目光。对啊，我讨厌聚光灯，讨厌成为焦点。

　　很久以后，我和江沅在大坝上喝着啤酒，他一边开易拉罐，一边对我说，“林存啊，你不知道你第一次给我送材料戳我的时候，我是废了多大的劲克制住了想大叫的第一反应。”
　　原来，江沅很怕痒，只是我很久以后才知道。上帝说，你有一箩筐的事情都是很久以后才知道。上帝，是这样吗？希望我知道的时候还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