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雕栏玉砌应犹在 何为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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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能有一刻是不这么嬉皮笑脸的？”展昭无奈地扒拉开他的手:“有什么想法没有？”
“夫子，你肯定也有什么想法了，我们一起说出来。”浅书的眼睛亮晶晶的，展昭扬眉看着他，两人异口同声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英雄所见略同啊，前辈，请受我一拜！”浅书做了个长揖。展昭拍拍他的头:“少侠不必多礼，请起请起。”
“夫子，你堂姐哭成那样，你这么笑容和煦真的好吗？”
展昭瞪他一眼:“不过话说回来，这只是我能想到的最和时宜的办法了，具体效果怎么样不好说。”
“万一他娘坚持，他又是个愚孝的，还真不好办。”浅书揉了揉额角，灵光乍现，猛地一拍脑门，留下一片红彤彤的手印:“我是皇子啊，我下令不许他纳妾，有没有用？”
“照理说，皇子是无权这么做的。”展昭思考了一下:“不过他们应该是从没见过皇子这等人物，以你的身份唬一唬人还是靠得住的。”
“要唬什么人呢？”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展昭和浅书同时站起了身。展昭迎着声音走过去，一撩袍子跪倒在地:“叔母！”
“昭儿，真的是昭儿啊。”从后堂出来的老妇人眯着有些浑浊的眼细细打量了展昭一番，抱着他哭道:“我的昭儿，这可是二十几年没有见过了。”
“叔母，这么多年了，昭儿一直没有回来看您，是昭儿的错。”展昭的双眼也有些泛红。他当年离家的时候只有五岁，实实在在的年纪还很小，如今回来，当年对他温柔备至的叔母已经苍老，爱带着他的堂姐也将要有了孙辈，此时此刻除了感叹一句岁月不饶人，竟有些深深的无力感。
“晚辈浅书，见过老夫人。”自家夫子跪着，浅书委实不好在一旁干站着，可是要劳动他也跪一跪却是连包大人都做不到的事，当下动作有些僵硬地执了晚辈礼。
展昭这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借着叔母的手站起来之后，他指着浅书向一头雾水的展老夫人介绍道:“这是浅书，我的学生。”
“学生？”展老夫人奇道:“我听人说起过，昭儿你在江湖上是个什么南侠，还是一个三品的官，怎的还会收学生？不知这位贵姓？”
“不敢当，晚辈姓薛，薛浅书。”浅书想想自己莫名其妙的拜师，觉得说不出口，信口胡编道:“因着家父事务繁忙，便将我托给夫子照顾，有个师生名分总好些。”
“哦，是这样。”展老夫人连连点头，突然想起来展昭在官场上的身份，急抓住他的袖子:“昭儿，你是大官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的霜儿？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说着又要抹起泪来。
“叔母，这是家事，我总不好插手的。”展昭扶着她，展老夫人一听又要着急，展昭急忙补上后边的话:“不过我和浅书倒可以先从别的方面入手，实在不行再用着强制的手段。”
“霜儿堂姐，就算你心里不舒服，也要常出来走走，对自己对孩子都好的。”后院里，浅书对着邵霜，说得情真意切。
“我也知道的，总归是心里头沉闷，带着身子也惫懒了。”邵霜的手搭在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上，神色有些疲惫。
“有些话闷在心里是不好受的，若是堂姐信得过浅书，不妨说给小弟听听，也好过一个人这样魂不守舍。”浅书不动声色地往邵霜身边挪了挪身子。
邵霜看着浅书水汪汪的大眼，莫名觉得他很是干净纯粹，好像从未经历过人世冷暖，一直都是这样睁着无辜的双眼观察着这个世界。
“我嫁给顾允之的时候，正是十五岁，是女孩子花一样的年纪。”邵霜的脸上闪现着回忆的神色:“我之前是从未见过他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洞房里，他拿着一杆秤挑下了我的盖头，我抬起头看见他，是那么丰神俊朗的少年。他说，夫人，允之会好好对你的。那个时候我就在心里深深认定，这个人，他是我今生的夫君。”
“允之他的确对我很好，我们二人婚后一直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娘亲和外婆也一直很是欣慰我有一个好的归宿。婆婆对我虽然有时候严厉，但允之说孝乃为人立身之本，他自己也是至孝的，我也就一直努力做好一个媳妇的本分。可是自我怀了孕，婆婆她嫌我无法伺候，一定要给允之纳妾，不依不饶，允之探过几次口风，甚至有一次被婆婆罚了跪，知道婆婆心意坚定，就应承了下来。”
邵霜的语气见了些哽咽，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一直都是事事听他的，可是这一件事，我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步的。我想把我的一生都交付到他的手里，便无法容忍他的枕边会留着别的女子的体香。他常感叹我是温柔恭谨的性子，可是他不知道，连我都不知道我固执起来可以成了什么样子。”
“纳妾之事，少了我这个正妻终归是不像样子。公公虽然不管内帷之事，可却是个极重礼数的，因此我离家这些时日，允之纳妾就一直拖着，可是日前婆婆遣了人过来，说我要是再不回去，他们也不管了，直接就要接人进门了。”邵霜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允之是幼子，大伯已经有了子嗣，因此上公公对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并不是十分上心，如果不是允之还有那么一点坚持，怕我早就被以善妒之名休弃了。”
“我也不想允之为难，可是我就是受不了，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想的不外乎是可以和他有一个温馨的家，这个家，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那都不是完整的，那都不是我的。想到他会抱着别的什么女人，我就难过得难以安眠。”邵霜脸上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我知道她们都在嘲笑我，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可笑？男子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偏就我要问一个凭什么。可是你也好她们也好，爱怎么笑就怎么笑吧，终归是我们两个人过日子，我没有力气去在乎别的了。”
浅书站起来走到邵霜身边，伸出右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感觉到她在颤抖。
“堂姐，我没有要笑你的意思。”浅书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弯腰附在她的耳边:“你知道吗？我很佩服你……也很羡慕你。”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一声怒喝传来，浅书唇角一勾，又很快消失不见，慢悠悠地转过身来，一脸疑惑:“这位是？”
邵霜从听到来人的声音的时候就变了脸色，她强自镇定地淡淡道:“浅书，这位就是你堂姐夫顾允之。”
“哦，你就是我那个放着妻儿不要非要纳妾的顾允之啊。”浅书没把堂姐夫喊出来，尽管他冒的是展昭的小辈，可是在他眼里，这个人连得到他目前的身份的尊重的资格都没有。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邵霜，你可还知道什么叫妇道！”顾允之刚才一进院门就看到浅书弯着腰，几乎要贴到邵霜面上去了，两个人在一起的情形极度亲密。
“妇道？你们不是早就说了吗，我善妒容不得别的女人，犯了七出之条，你还跟我说妇道？”邵霜也激动了，挺着肚子站起来，浅书急忙暗地里扶她一把。
“你还理直气壮了吗？要不是我护着你，你早就被休了，再说纳妾是母亲的意思，你就不能顺着她，你就没有一点孝心吗？”顾允之一副书生打扮，此刻却要急得跳脚。
“何为孝心？”浅书上前一步，把邵霜护在身后:“她是你的妻子，你不护着她，让哪个护着她？休妻休妻，休的是你自己的妻，和别人有什么相干？纳妾是给你纳妾还是给你母亲纳妾？这明明是你们夫妻之间的生活，凭什么要让别人决定？就算是生身母亲，她有何权利干涉？”浅书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顾允之的鼻子上了。
顾允之难得见到这么咄咄逼人的人，愣了一下，涨红了脸争论:“女子出嫁从夫，百善以孝为先，这两条还不够吗？父母生养了我，为何对我的生活无权干涉？”
“那如果你父母的指令能让你的结发妻子宁可离家也不同意，你也一定要听从吗？这世上除了君父，哪里有无不是的父母？”
除了君父。君父所说皆是圣意，无从逃避，无可违背。
“纳妾又不是什么大事，是她自己非要这般闹腾。”顾允之梗着脖子同浅书吵。
“不是什么大事？”浅书冷哼一声:“那有什么是大事？刚才你不过是看见我和她距离近了些，什么都没做你就如此暴怒，那你可知道你纳妾之后她日日看着你同别的女人鱼水交欢是什么感受？她想同你两个人一个家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那都不叫一个家。”
“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同我相比？”顾允之仍不妥协，继续着唇枪舌战。浅书没忍住撸了撸袖子，正要上前和他面对面再大战三百回合，就听见身后邵霜颤抖的声音:“好，我一个女子，诚然是无法同你相比的。我走便是。”
邵霜后退两步，转身就要跑，顾允之心下一急就要追过去，邵霜闪身躲的时候没留神被脚下一块石头绊住了，顿时扑倒在地。
浅书的计划还没执行完，就遇到了这么大的变故。顾允之对着邵霜身下汩汩流出的鲜血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浅书被邵霜痛苦的呻吟声率先唤回了神智，当下怒吼着:“你他娘的还不赶紧把她抱起来送屋里去！老子去叫人！”
顾允之终于回过身来，赶紧把邵霜打横抱起跌跌撞撞地飞奔而去。
浅书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脸，撒腿就跑:“夫子，快救命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雕栏玉砌应犹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