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云海天涯两渺茫 ...
-
早晨,下了几天的雨终于停了,天色晴朗起来,浅书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欣喜的发现鼻子也不塞了脑袋也不沉了,再看看天色,深刻地认识到今天是个适合出门的好日子。
“殿下,该起床了。”望舒除了是个侍卫还兼顾保姆的角色,端着热水来敲门。
“进来吧。”浅书坐起来,觉得有点凉,就裹上了被子,整个人像一只剥开一个尖的粽子。
望舒推开门,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抢先进了屋,一个纵身就扑上了浅书的床。浅书费力地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想削它一下,望舒已经上前毫不客气的扯了被子。
“喂喂喂!望舒你就这么对我!”浅书双手护住胸,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展大人告诉我的,赖床不起的话直接掀被子就好了。”望舒一脸无所谓,拿了挂在一边的衣服催他赶紧穿上免得着凉。
浅书套好衣服,净了牙洗了脸,整个人神清气爽,在桌子边一坐:“该吃早饭了吧。”
贪狼星听到早饭这两个字,整只狼瞬间就精神了,从床上一跃而下在桌边一坐,亮闪闪的眼睛死死盯着浅书。
“五爷觉得,你不该给它用贪这个字。”白玉堂从外边溜达进来,纠结的看着贪狼星。
望舒和羲和端着粥和几碟清淡精致的小菜进来,贪狼星伸长了鼻子闻了闻,有些不满的低吼了几声。
“羲和你看你惯得它。”浅书指责道。
“不是殿下你天天让我喂它□□吃的吗?这么大点的狼让你养的都肚皮刚离开地面,好意思吗。”羲和反驳,把筷子分给各人。
“望舒别忙了,坐下吃饭。”浅书自知理亏,转移话题道。
浅书的习惯,大家一起吃饭才热闹,望舒和羲和也都不推辞,一块拿起筷子。
“依五爷看,你天天带着它锻炼,跑个步压个腿什么的,你身体好了,它也瘦了。”白玉堂念念不忘收个徒弟的心思。
“我觉得,公孙先生那里肯定有瘦身的药方。羲和你记得回头看看去,既然养了它,就得对它负责,你说是吧我的亲生儿子?”浅书低头看着贪狼星认真道。
“行了,别转移话题了。”白玉堂给浅书夹了他爱吃的菜,道:“今天放晴了,五爷要出门,你去不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浅书飞快的扒饭,着实是闷坏了。“白五叔,你放心,你杀人我就放火,你刨坟我就鞭尸,绝对不拖你后腿。”
“殿下,我也跟着,成不?”望舒一脸恳切。羲和不说话,眼神也是渴望的。
浅书觉得自己仿佛是饿狗面前的肉骨头贪狼星面前的兔子肉,研究了一下,道:“望舒跟着我去吧,羲和在家里看好了我儿子,别人我不放心。”
羲和最终妥协了,抱着贪狼星站在门口目送浅书一行三人远去,腰间很是应景的挂了一条白色手帕,在风中凌乱地飘动着。
松江府离开封府有两三天的路程,路上泥土松软,马儿踏上去能没起大半个马蹄。浅书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里清新的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只觉得心胸无比畅快。
白玉堂看着浅书有些孩子气的举动,笑道:“听五爷的话没错吧,没事就常出来走走,比你待在屋子里看那些文绉绉的文章强多了。”
“五叔,以后侄儿就靠您罩着了,要是夫子要收拾我,你可得帮着我。”浅书和白玉堂并排着走,语气无比真诚。
“说起来,猫儿教给你什么了?”白玉堂听浅书口口声声喊着夫子,又联想到他枕头下边那本皱巴巴的论语,好奇心大起。不知道猫儿是怎么带学生的,总不至于像学堂里的老先生那样板着一张脸拿戒尺敲手心吧?记得自己可是折断了好几个先生的武器。
浅书脸色有些阴郁:“就是论语那些,夫子说,这些东西只要认真就一定能记住,要是记不住就是懒。”
“然后呢?”
“懒是一种病,打一顿就好了。”浅书扭了头不看白玉堂,假装听不到他发出的笑声。
“哎呀我说,这人人口里的南侠也好御猫也罢,可都是温润如玉的,怎么在你这里就不是这个样子了?”白玉堂拿扇子柄拍了拍浅书的肩。
“白五叔,我没记错的话这话你前几天刚刚感叹过一次吧?”浅书冲着白玉堂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虽然是这么说,到底还没对我动过手。”
“对,就是罚站了半个多时辰。”望舒在后边冷不丁的接话道。
“怎么哪儿都有你!”浅书回头瞪他一眼,悲伤的叹了口气:“其实只要不提到读书,我和夫子还是可以相处的很融洽的。”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望舒拽了一句,又识趣的闭紧了嘴。
“怎么样,要不跟着五爷回陷空岛,爷天天让你在外边撒欢。”
“五叔,我这个小身板哪里经得住您折腾啊,真跟着您回去,扎一天的马步就能废了我。”浅书丝毫没有动心:“五叔,侄儿已投入展昭展夫子门下,不能欺师灭祖改投别家门派,实在是遗憾,望五叔体谅。”说到最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这个表情用错了,这应该是猫儿感叹不肖徒弟时候的表情。”白玉堂瞥了他一眼,浅书赶紧换上一副遗憾不已的样子。
“行了,我先提前警告你一声,我是去祭奠恩人的,你可别给我捣乱,出了岔子的话,”白玉堂意味深长地看了浅书一眼:“不用你夫子,我亲自收拾你。”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着教训自己,难道自己看起来很欠揍吗?浅书郁闷,打听道:“白五叔,你这位恩人,是什么人啊?”
“她是江湖上丁氏双侠的母亲,我初入江湖时惹了祸事,曾蒙她庇佑,去年的时候她因病去世,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去拜祭的。”
“那我呢?”浅书有些忐忑,自己毕竟不是江湖人士,这么贸贸然前去会不会不太好。
“展猫儿和老夫人也是有过交情的,他有事脱不开身,就拜托我带你去,让你替他去扫扫墓。”
浅书点了点头,又觉得不对:“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夫子担心你,”白玉堂的语气拖得很长,有点不情愿的承认:“万一你病还没好怎么办?白白害得你安不下心来。”
“那你也不跟我说!还问我要不要去!”浅书越发义愤填膺。
白玉堂一夹马腹跑到了前边,浅书听到风里飘来他的两个字:“好玩。”
……
白五叔你多大了!
一路上打打闹闹,第三天中午,三人在松江府城郊的一个大宅院外停下了脚步。望舒身份不便,自己找了个暗处藏了起来,叮嘱浅书有事一定要叫他。
“五叔,我们到了吗?”浅书抬头看着门上高高挂着的丁家庄的牌匾,问道。
“到了。”白玉堂上前敲门,一个老者打开门见是白玉堂,急忙行礼:“是白五爷啊,大爷二爷刚才还念叨着五爷该来了,可巧这就到了。您快里边请。”
白玉堂点点头,指着浅书道:“这是展昭的弟子。”
老者看向浅书:“原来是展大侠的徒弟,失敬失敬,少侠请。”
浅书有点不好意思,快步跟着白玉堂走了进去。
“白兄弟,你可算是来了。”丁兆兰听得下人来报,出门相迎,颇为亲切的拍着他的肩膀。白玉堂难得的道歉道:“这几日雨水大了些,耽搁了,老夫人不要怪罪才好。”
丁兆兰摇摇头:“白兄弟严重了,你能来,我娘在九泉之下知道了也必是高兴的。”他看到白玉堂身后的人,有些好奇,但好歹忍住了:“各位,进屋再说吧。”
“不是我说,小白,你怎么才来,是雨下的太大还是你掉进温柔乡里去了?”
“不许叫我小白!”白玉堂几乎炸毛了,一字一顿的从嗓子里挤出了这么几个字。而刚才说话的那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看见了浅书,恍然大悟:“哦,原来是哄孩子呢。”
“智化,你想和五爷过过招是怎么着,五爷奉陪!”白玉堂的画影握在手里,好像下一刻就要出鞘了。
“行了你们两个!见面就掐,有完没完!”丁兆蕙有些无奈,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的声音也插了进来,他眼睛发亮地盯着浅书:“你是?”
“艾虎,你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是想跟猫儿提亲去吗?”白玉堂坐下来,喝了口茶润润嗓子。
“展大哥?”被叫做艾虎的少年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个的儿子?”
浅书腹诽自己和夫子就这么有亲子相吗,怎么人人都这个反应,面上仍然笑着:“南侠展昭弟子浅书,见过各位前辈。”
“展大哥的徒弟?不知道身手怎么样。”艾虎嘴上说着,已经一拳打了过来。浅书猛地侧身让了过去,动作竟然不见狼狈。白玉堂心里吃了一惊,但却懒得想,只道是展昭教了他几招。
“哎,还不错,再来!”艾虎一击不中,眼睛更亮了亮,正想要再来一拳一脚什么的,却被白玉堂拦住:“差不多行了啊,他身上又是伤又是病的,打坏了他小心猫儿找你拼命。”
艾虎不情不愿的停下来,白玉堂把浅书叫到自己身边:“这两位是丁氏双侠,丁兆兰,丁兆蕙。”
浅书正欲行礼,就被丁兆兰拉住了:“既是展兄弟的徒弟,就是我们的晚辈,不必拘礼,叫大伯二伯便可。”浅书从善如流地行了子侄礼:“大伯,二伯。”丁兆蕙很是开心:“这孩子比艾虎可爱多了。”
“这是黑妖狐智化。”白玉堂指着刚才和他吵嘴的男子:“方才和你动手的是他的徒弟,江湖人称小侠艾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