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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样花开一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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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书在开封府里待着将养着身子,每每包拯早起上朝,公孙策和展昭随侍左右,开封府里就是二皇子当家做主。
“我说你们就给我做只鸡或者炖只鸭子能费你们厨房几斤盐还是几瓶油啊?我天天吃那些素菜,你们是把我当兔子养吗?”浅书堵在开封府厨房门口,苦大仇深地在自己脸上捏了两把:“从我来了开封府,就没长过肉。”
厨房杂役小宇哥很是无奈,看了看一边主厨张大妈寸步不让的样子,给浅书陪着笑脸:“殿下,真不是我们不给做,实在是您上次吃自己烤的东西伤了胃,公孙先生吩咐过了,一则您的伤还没好透,二则肠胃也柔弱着,这些油腻的不敢给您预备。”
“再说了,殿下,您日日喝的补汤不也有油水的吗?”小宇哥掰着手指头算给浅书:“乌鸡汤鲫鱼汤银耳莲子羹,都是按着公孙先生的食补方子做的。”
“那些汤汤水水的,哪里有大鱼大肉吃着痛快。”浅书想起来就气得牙根痒痒,公孙先生绝对是记恨自己上次翻了他的药圃,就变着法子从吃的上克扣。
“殿下,不是我说,您来这几日是真的气色好了不少。”张大妈手里拿着煮汤用的大勺子过来给小宇哥帮腔:“望舒你看,你家殿下这脸上是不是圆润了些?”
正从厨房外边经过的望舒莫名其妙地被牵扯了进来,走到了浅书身前低头认真仔细地研究了一下自家殿下巴掌大的脸,还僭越地伸手捏了捏:“好像是长了点肉,手感好了些。”
浅书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望舒,恨得咬牙切齿:“望舒,你到底是哪边的?”
“殿下,我的俸禄是圣上发的,如今是在开封府的厨房里混口饭吃。”望舒回答得一板一眼,眼眸里闪着狡黠的笑意。
浅书无力地摆了摆手放弃了争取自己吃肉的权利的斗争,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背影看起来有些莫名的萧索。
“张大妈……我们这么对殿下,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小宇哥看着浅书离开不由得心疼:“公孙先生不知道,就清汤炖只鸡应该也无妨。”
“锅里不是炖着呢吗?我还依着公孙先生的法子放了好多药材,一会你把汤端过去。”张大妈拿勺子指了指大铁锅的方向:”先生说他的肠胃还受不了,肯定没错,我们把肉分着吃了就行。”
厨房张大妈,当属开封府万能师爷公孙策的第一拥趸,坚决贯彻落实公孙先生的话不动摇。
望舒呵呵一笑:“不妨事不妨事,我家殿下就是小孩子脾气,我和羲和回去哄一哄就好了。”
浅书回了自己的院子,羲和正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附庸风雅,看他一脸不开心地进来,好奇道:“殿下,谁欺负你了?”
“还不就是望舒,一心偏帮着别人,我这个殿下在他眼里恐怕一点地位都没有。”浅书指着院门口愤愤不平。
“殿下,你这可就冤枉了属下了,您在属下心里那可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人,谁要是敢跟您过不去,那就是往望舒的刀下伸脑袋。”望舒正好进来,闻言信誓旦旦地指天。
“得了吧望舒,你家殿下我还不知道你。”浅书哼了一声,径直进了屋翻了一本志怪的书在窗边的小榻上躺了。
他的身子还没好透常常觉得累,在人前总是尽力表现得活蹦乱跳的,如今身边只有望舒和羲和,可以不那么勉强自己。
正是午后,斜斜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户洒在浅书身上形成小块的光斑,他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这幅图画该是很美的,要是浅书手里拿着的是本大学中庸或者是老庄之类的,而不是女鬼化形和书生定了终生的画本子的话。浅书翻过了一页书,见那女鬼凄凄惨惨地哭着说公子,奴家此一去便是花开彼岸千里奈何,公子自己要保重,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过日子,将来找个好姑娘就娶了吧,你过得好也不枉我贪恋这人世一遭。
然后书生撕心裂肺喊着不要,旁边的黑白无常一脸冷酷地扯着锁链说时辰到了该上路了,咱们兄弟俩还得赶回去陪阎君打马吊呢。
浅书私心觉得这黑白无常兄弟俩是嫉妒这等披头散发的女鬼还有人爱才这么着急拖她走,不然也不会找出打马吊这种理由。传闻中的阎君可是冥界主宰,手底下掌握着难以计数的阴兵鬼差,怎么可能会做出打马吊这么无聊的事。粗粗往后翻了翻,这话本子的作者肯定是欠了赌债急着出书挣钱,有一大章洋洋洒洒地描述了地府打牌九掷色子的盛况,白无常居然连赢阎君十六把,胆子真正的不小。
“公子。”
浅书正感叹的时候,耳边突然飘过一个幽幽的声音。浅书头皮一炸,僵着脖子抬头才发现羲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窗外,正捏着嗓子模仿着书上的段子。
“羲和你要死啊,不知道我胆子小!”浅书愤愤地把书往窗户上一摔,一旁的望舒及时拉开了窗子接住了。
“谢殿下,属下还有一点儿就看完了。”望舒正儿八经地鞠了个躬,乐颠颠地三两步上了树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躺了下来。
浅书无语地看着羲和,耳边又听一声:“公子。”
那声音让浅书都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羲和你够了!”
羲和一脸无辜:“殿下,我没说话啊。”
“那是谁在叫,难不成是鬼啊!”浅书梗着脖子冲着羲和嚷嚷,看着她脸上捉摸不透的笑意,脑子里“嗡”地一声突然炸开,结结巴巴地问道:“羲和……我后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羲和往后退了一步:“殿下,子不语怪力乱神,您多虑了。”
浅书在软榻上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只觉得僵着的脖子后边阴风阵阵,寒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然而下一刻,一双柔若无骨的雪白的手攀在了他的肩膀上,一个女子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公子,看话本子做什么,不如看看奴家啊。”
浅书深吸一口气,一副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羲和你果然背叛了我……小姑姑为什么会在我房间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