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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山雨欲来风满楼 可以结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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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自然也是看出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牵扯,虽然说此行乃是为了问案而来,但赵暇也是不能不救的,便也就默认了杨灵均的动作,安慰似的拍了拍浅书的肩膀:有夫子在这里,还真能让你们丢了只手回去不成?
那女子右手执了骰盅,轻轻巧巧地就晃起来,在空中刷拉作响,清脆之声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她大红的衣袖随着她的动作飘飞,像是天边明媚而绚烂的晚霞。
她把骰盅扣在桌子上的时候,浅书听到身边的赵暇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他嫌弃地瞟了自己的堂弟一眼,往展昭身边凑了凑,然后抻长着脖子看赌桌上的情况。
那女子嘴角噙笑,慢条斯理地打开了骰盅。只见骰盅里的三个骰子叠得整整齐齐一个摞一个,最上的那颗骰子冲上的那一面上正中一颗红点分外醒目。
“呀,旸哥哥怎么办!”赵暇一把扯住了浅书的袖子,满脸焦急:“她摇了个一点,那杨大哥还能赢吗?”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浅书使劲把自己的衣袖挣脱出来,急得满脸发红。
“别着急,看杨少将军的。”展昭示意他们冷静些看杨灵均的动作,浅书深呼吸了一口气,赵暇拿手捂住了眼,张开了个手指缝一脸不忍心地看着。
杨灵均不见慌张,伸手取过了骰盅,和方才那女子的动作如出一辙,一阵清脆的声响过后,“啪”地一声,杨灵均把手里的骰盅扣在了桌上。
对面的女子饶有兴致地用一只手托着下巴,长长的睫毛好像是追逐流光的轻蝶扑闪着:“小师弟,怎么不打开看看?”
杨灵均握着骰盅的手蓦地收紧,手背上暴起了青筋。他的目光里含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极力隐忍压抑着什么,是凄楚还是悲愤抑或是难以置信,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师姐……你怎么会是这样子了?”
那女子用手捂着嘴咯咯直笑,青葱似的手指下露出洁白的贝齿,看起来对这场赌局的胜负也好杨灵均的失态也罢浑不在意:“小师弟,你这是怎么了?别怕别怕,就算是你输了,左右留下的手也不是你的。”
杨灵均定定地看着面前漫不经心媚骨天成般的女子,良久终于静默地垂下眼眸,抬手拿起骰盅,露出里面的骰子。
赵暇惊叫了一声,展昭也赞赏的看了杨灵均一眼。只见原本好端端的三颗骰子,现在已经碎成了齑粉,随着杨灵均的动作漾起一圈尘埃。
与那女子的一点相比,谁输谁赢已经是一目了然。而那女子自他们见到她以来第一次神色微怔有些回忆的模样,她探身伏在桌子上,圆润的手指像羽毛轻拂过杨灵均的面颊,声音轻柔仿佛梦呓般叹息一声:“小师弟,你依旧还是这样啊。”
杨灵均低头看着自己修如梅骨的手,默然不语。而一向跳脱的赵暇适时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他仗着御前护卫和皇子殿下都在自己身后且杨灵均已经显而易见是赢了的,这时候上前猛地一拍杨灵均的肩膀:“杨大哥,你可是和长乐姐姐有了婚约的人,你这是想对不起她吗?”
杨灵均回过神来,那女子已经收回了手恢复了先前一副慵懒的模样,好像刚刚那个人并不是她一样:“小师弟赢了,我这个做师姐的自然是要愿赌服输的。”
她拍了拍手,红色的纱幔顺着她玉藕似的胳膊滑落下来,露出白瓷般细腻的肌肤。几个伙计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她面前行礼。
“展大人,这几个就是当日目睹的伙计,您随便问,他们一定全力配合,半点假话都没有。”那女子给展昭介绍了几句,又招过身后的荷官:“去告诉场里的客官们,那日有看到什么情况的麻烦主动配合,否则的话就是不给我王意芜面子了,”她莞尔一笑:“叫他们看着办吧。”
展昭也没想到杨灵均赌这一局有这么大的效果,当下点头一旁问案去了。好不容易保住手的浅书和赵暇脚底下磨磨蹭蹭的,恨不得把耳朵支棱起来听杨灵均和那女子说些什么。而那女子似乎完全不晓得这两个人的想法,一手捂着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哎呀,折腾这一会儿竟有些精力不济,小师弟你自便,师姐改日再和你……一叙旧情。”
她说叙旧情的时候语气太过于暧昧,一心维护长乐姐姐的赵暇跳着脚就要往上冲,而杨灵均却是轻轻拉住了他,声音清淡:“好。”
“大人,五城兵马司的将士说,周志休假前两天就有些头晕恶心,走路不稳,借着回家探望母亲而顺便回去看看大夫。”包拯的书房里,展昭正把今天的收获讲给众人听:“赌坊的目击者也证实,周志的确是如此的,白五爷打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脚下踉跄,自己扑上前去了。”
“我觉得在周志家里收获比较大。”浅书也说得头头是道:“周志的母亲也说了和将士们一样的情况,还提到说那周谢氏是懂医术的,虽然她矢口否认,但是咱公孙先生那是谁,能让她在我们眼皮底下扯谎?”
公孙策已经看过了浅书带回来的药渣子,捋着胡子道:“如果那药方的确是周谢氏开的话,她的医术的确是不弱的。不过依我看,那药里却有一味药是不必要的,甚至可以说是有害的。少用一点还看不出什么,若是持续不断地用,不过一年就会伤了根本。”
“如此说来,这周谢氏是要偷偷地害死自己的婆婆,还不想惹人怀疑。”展昭精炼了公孙策的话。
“周谢氏如此医术,想必是能看出周志的病情的。隐而不发,只怕是另有缘故。”包拯翻着堂审的案卷:“听你二人所说,周志母子都对周谢氏的医术深信不疑,如果她说周志并无大碍,那周志就应该是不会在意的。如此一来,周志殒命,只是早晚之事。”
“这可以解释她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可是为什么她想害死周志,甚至还有周志的母亲呢?”浅书毫无形象地蹲在椅子上,外边阴云密布空气沉沉,惹得人烦闷不已,他梳理得整齐的一头长发已经被自己挠得乱七八糟。
“这你们就少不了五爷了吧。”白玉堂有自己的发现,这时候有些得意忘形:“我今天出去逛了逛,你们猜我打听到了些什么?那周谢氏和她的表弟有些不清不楚的!”
“这话却是从何说起?”包拯看向白玉堂。
“我在郊外的小溪边上看到两个妇人在讨论周志夫妻俩,说是周志对周谢氏的父亲有恩,他为了报恩,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周志。而周谢氏虽说是表面上温柔贤淑孝顺有加,实际上是个不老实的。”白玉堂神情有些不自然:“我用了点手段,套出来说,其中一个人亲眼见过她和黑皮抱在一起,只是平日里周谢氏表现得太好,说出来也没有人信的。”
浅书的眼睛里满是揶揄之色:“白五叔,你这点手段是美人计吧?看不出来啊,五叔真是风姿不减当年,让人羡慕得很。”
“你小子欠抽是吧?”白玉堂恼羞成怒:“看好了你夫子,他可不是个让人省心的。”
“白五爷,还在讨论案情呢。”展昭用眼神压制住了浅书,开口阻拦住了这两人孩子气般的斗嘴。
“案情大致就是这样,周志为了看病回家,懂医术的周谢氏却隐瞒了他的病情,导致他风涎入脑不得医治,最后恰巧在白五侠和赌坊伙计的打斗中病发,不治身亡。再加上她在外人眼中事亲极孝,如此一来,即使是她在婆母病逝后再嫁,闲言碎语也会少上许多。”包拯最后做了总结发言。
“那是不是就可以结案了?”浅书兴奋得忘乎所以。
“不,此案还缺少最关键的一个证据。”公孙策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为难。
“不是人证物证都有了吗,还缺什么?”白玉堂和浅书一样大惑不解。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周志是早有颅内出血之症的基础上,要想结案,就必须证明周志的确是患病。”展昭沉吟:“而我们目前,并没有切实的证据。”
公孙策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要取这种证据,可是不容易啊。”
“罢了,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先回去休息,明日再议吧。”包拯看看外边漆黑如墨的天空,叹了口气:“今晚上,怕是会有一场暴风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