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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知汝远来应有意 你是它的什 ...

  •   浅书根本没有注意到展昭后边的话,只是把手里的“狼”翻来覆去地看:“它是只狼?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天天去大街上溜狼啦!”他把小狼崽抱在怀里,顺着它纠结的毛发:“小狼崽,以后你就是我的狼了,你得好好保护我,谁要是欺负我,你就咬死他!”
      展昭看着狼崽的小身板,不知道浅书是怎么想象出了它咬死人的画面的。
      小狼崽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以后有人罩着了,正努力的伸出舌头舔着浅书的手心,浅书被手心里的酥痒感弄得止不住笑,展昭看着他笑,自己也是笑得温暖又有些忍俊不禁,刚才他还担心小黑屋里的事会给浅书留下阴影而对他保证自己不会离开他,现在看来还不如一只狼有用。
      浅书心满意足的抱着小狼崽,又看向展昭,模样蛮横地冲着他伸出了胳膊。展昭上前,又把他和狼崽一起抱了起来。
      “以后我就是你爹爹,知不知道?”浅书一只手仍然箍着展昭的脖子,另一只手搂着小小的狼:“乖,叫一声爹爹来听听。”
      展昭真想把他扔出去。浅书还不算完,又琢磨道:“嗯……不知道你该叫夫子什么呢……”他抬起脸:“夫子,我是它爹爹,你是他什么啊?”
      展昭只觉得被浅书盯着的侧脸有些不自觉的发热,有些尴尬道:“你自己和一只狼论辈分就好,不用拉上我。”
      浅书也不纠结在这个话题上,又转而开始考虑起名这个问题。
      “叫你什么呢?狼宝?狼叔?狼大爷?”
      殿下你确定叫的这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儿子吗?
      “展护卫,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旸儿这是怎么了?”不知不觉间,展昭已经带着浅书走到了大路上。赵德芳正担心着浅书的安危,乍一见展昭抱着他出来差点就吓坏了。
      浅书这么大个人了还被人抱着,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挣了挣,却被展昭抱得更紧:“他怕黑,在小黑屋里待得久了身子有些虚弱。”
      “哦,没有大碍就好。”赵德芳这才放下心来,招呼着赵暇:“暇儿快过来,给你旸哥哥行礼道谢!”
      浅书急忙推辞:“八叔公不必了,爱护兄弟是我该做的。”
      赵暇已经上前来,还没等开口就被浅书怀里的东西吸引住了:“旸哥哥,你抱的是什么东西啊?一条小白狗吗?”
      说着就要上手,赵德芳在一旁咳了一声,赵暇赶紧拱手作揖:“赵暇多谢旸哥哥救命之恩,日后若有机会,必当相报。”
      小王爷行礼展昭自然不好受着,就把浅书放下来自己避到一边。浅书也不再拦着,等他站起身来就笑眯眯地招呼着:“你看啊,这可不是狗,夫子说这是头狼呢!”
      赵暇比浅书小了一岁,生得唇红齿白娇嫩得像个女娃,十四岁的人却像是十一二岁的孩子,闻言立刻凑上来笑得见牙不见眼:“旸哥哥,它叫什么名字啊?”
      展昭挑眉看了浅书一眼。就他刚才想的名字能好意思往外说?浅书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了几下,朗声道:“贪狼星,它的名字就是贪狼星!”
      “贪狼星,贪狼星,”赵暇伸手戳着小狼崽的肚子:“真是个好名字。”
      看来自己这个学生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嘛。展昭听着浅书取的名字,觉得很满意。
      赵德芳看着凑在一起几乎被打回了八九岁的两个人,很有些无奈。他对展昭道:“我已经派李淳化回去知会包大人,叫他们不必担心,既然旸儿也找到了,我们也该启程回去了吧。”
      展昭也觉得是时候了,这几日浅书玩的太厉害,再不收收心就只能用些什么别的手段逼着他看进书去了。
      那些土匪们本是以打家劫舍为生,但被柳沁母子两个收服,一直跟着他们在江城耕田打猎自给自足,只是为了柳沁的事才又重新干起了老本行。现在,大哥和柳夫人都已经离开人世,柳仁临终前不许他们再动手,便都打算回江城继续以前的生活。赵德芳想将他们收归朝廷,也只得作罢。
      浅书很担心的抱着贪狼星:“夫子,它是不是饿了?”
      贪狼星几乎是涕泗横流的:爹爹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刚才贪狼星在浅书怀里拱了又拱,但就是什么都没发现,内心行将崩溃。
      “我刚才问过了,从这儿往西走一段路有个客栈,现在天也黑了,我们先去那里呆一晚,明日再启程回去吧。”赵德芳看看昏暗的天色,建议道。
      “也好,看样子一会儿还会下雨,我们快些走吧。”浅书和赵暇就是两个孩子,这种事就是展昭和赵德芳商量。
      赵暇和赵德芳祖孙俩骑着一匹马,展昭依旧把浅书拎上了自己的马背。
      “去客栈里问问,应该会有羊乳之类的东西。”展昭看浅书一直愁眉不展,宽慰道。
      “夫子,我也饿了。”浅书可怜巴巴地拿一双大眼睛瞅着展昭。
      “我也是!”赵暇被掳走后就没人给他送过吃的,要不是随身带着些点心,怕是这时候都饿得一头扎下去了。
      “好好好,一会就到,爷爷请你们吃东西。”赵德芳加快了速度。

      天色越加阴沉,隐隐有大雨来临之兆。展昭一行四人到了一间小客栈外,浅书被展昭扶着下马,第一件事先抬头看客栈的招牌。
      很好,不是黑店。
      展昭扶额,殿下,不是所有的黑店都敢于嚣张地承认的。
      “四间上房。”
      “三间!我要和爷爷一起!”
      “两间!我要和你一起!”
      ……
      “两间上房。”
      “我要吃肉!”
      “还有羊乳!”
      “再加两桌菜送上去,一碗羊乳。”
      浅书和赵暇这才心满意足勾肩搭背地上楼。

      “夫子,八叔公说赵暇的父亲在关外,是为什么啊?”
      浅书吃饱喝足盘着腿坐在床上,手里端着碗羊乳,贪狼星裹在一个花花绿绿的包袱皮里唏里呼噜地吃得摇头晃脑。这是浅书非要带它到床上来,展昭嫌弃它脏,浅书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折衷办法。
      外边风声正紧,吹得窗子哐当作响,屋子里却是没有透进风来,虽有些凉意却正是舒适。展昭一直都很喜欢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总有一个模糊的映像,好像也是这么一个狂风大作的晚上,他和一个什么人煮酒相对,言笑晏晏。
      但怎么想都只有这么一个朦胧的影子,展昭觉得应该是曾经在梦里这么做过吧。现在和浅书这样呆着,倒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展昭喝了口茶。照理说这属于别人的家事,他不好宣扬,但对着浅书,他又不想隐瞒。
      罢了,左不过是他自己家的事,说了便说了吧。展昭自我安慰了一下,开口道:“那时候我也刚刚跟在包大人身边,知道的也不是很详细。应该是世子妃为了生小王爷,难产而死,世子伤心欲绝上街买醉,无意中听到有人在说世子妃的坏话,气不过就动了手,不小心……把人打死了。被打死的是原吏部侍郎的独生子,皇上听说后震怒,看在八王爷的份上免了死罪,发配世子镇守边关,无召不得回京。”
      展昭说得轻巧,当年这件事在开封几乎是掀起了翻天巨浪。吏部侍郎跪在宫门口哭得昏死过去,事关世子妃的清誉,世子又坚决不肯认错,八王爷未到知天命的年纪就几乎急白了头发,天天在包大人的书房耗到半夜。
      后来皇上终于发话,世子原是圣上至亲,在天子幼时多有照拂,而此事也不全是他的错,故而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夺了世子所有的职位,发配了边关。
      小王爷赵暇一出生就没了父母双亲在身边,八王爷从此无心朝政,一心一意教养孙儿,幸而宠爱有度,虽说赵暇十四岁的年纪却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好像没长大,但总比一个纨绔子弟要好得多。
      不过八王爷究竟是为何无心朝政,为何把赵暇养得稚气未脱,这个问题明眼人都是缄口不言。
      贪狼星把碗舔得光溜溜的,不知足地拿爪子推了推浅书的手。浅书回过身来,戳了戳贪狼星涨鼓鼓的肚子,懒得动弹,把碗冲着展昭的方向伸过去。
      展昭的语气有些严肃:“自己来。”
      浅书嘴巴一瘪刚要说话,外边的天空突然一亮,紧接着就响起了尖锐的雷声。浅书手里的碗猛地落到了地上。
      伴随着噼啪的雷声,浅书的一声尖叫在屋子里响起。他迅速地松开了抱着贪狼星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紧紧闭上双眼,好像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浅书,怎么了?”展昭被他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试着扶上浅书的肩头。他能清楚的感觉到浅书的身子在颤抖着,呼吸声也急促起来。
      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是一个人在遇到自己无法承受的东西的时候最本真的反应。也许有的东西可以改变,但深烙在灵魂深处的这种东西是永远无法模仿的。
      浅书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而痛苦不堪。展昭一迭声叫着他,见浅书始终没有什么反应,干脆上了床坐在他身边,右手搂着他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他像是哄着三四岁的小孩子,声音里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窗外的雷声小了许多,浅书的哆嗦渐渐停下来,僵硬的身子一点点变柔软,动作迟缓,几乎是一点一点蹭了过去,靠在了展昭的身上。
      他紧闭着的眼睛睁开了,眼神里还带着未退去的恐惧。他不敢看向窗子的位置,赤色或者是紫色的闪电会看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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