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在雨下

8、八、江湖

　　和领导出差，夏磊像个跟屁虫似的，又是拎包又是开门让座，还要充当一个合格良好的倾听者。说什么都是顺着领导的话往下说，夏磊的回答总共概括起来有这么几句话；嗯，是的，就是，那是当然的。哦，不会吧。然后表现得一副难以相信的样子，引得领导好有成就的往下说，明明两个耳朵听得出了老茧，可是眼睛还要炯炯有神，神情也要配合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真是苦了夏磊。王院长最喜欢讲荤素搭配的笑话，乐此不彼。
　　车窗外，风呼呼的吹。王院长兴致高涨，
　　“我去过一个地方，好奇怪的地方。”
　　“怎么呀？”夏磊问道。
　　“千万别去，”王院长瞪大眼睛不可反驳的说道。
　　“为什么？”
　　“那地方，女人喜欢穿长裙，有一次在我前面有一个女人突然好好的蹲下来。我以为什么事。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什么事？”
　　“起来以后，地上有一大泡尿。哈哈哈哈。”王院长的哈哈大笑使天空变得更蓝，更高，两个因为多吃了红烧肉而进化得大大的门牙风光无限得露在外面。
　　“是吗？，呵呵呵。"夏磊也跟着干笑起来，还好这个笑话有一点好笑，以至于夏磊笑得不会太勉强。
　　“你知道吗？那里的人2个月才洗一次澡，那个身上的味道，真的叫香，哈哈哈。”
　　“哦，是吗？”
　　“还有一个地方，那更好笑，女人干活的时候把小孩绑在背上，小孩饿了怎么办呢？你们知道吗？”王院长问着司机和夏磊道。
　　“不知道。”司机和夏磊异口同声的说道。
　　“啪，女人把奶往后一甩，就可以喂小孩。哈哈哈，，，，，，”王院长自顾自的大笑起来，这笑好有感染力，夏磊和司机也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不会吧，有这么长吗？”
　　“不信带你去识见识。”王院长不置可否的说道。出门也没有忘记戴着他那枚刻着“福”的大大的，厚厚的黄金戒指，像一枚大公章一样，豪不客气的随手摆动着。
　　“相信，相信."夏磊马上道。他的态度把院长捧得飘飘然。
　　一路上说说笑笑的，过得好不畅快，王院长说累了，得意的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车窗外呼呼的吹着风，王院长吧唧吧唧的整理了一下嘴，把中午吃饭留在牙缝里的碎宵吞了下去，和满桌的大鱼大肉相比，可真是节省粮食。车子里安静了下来，细心的司机把音响关掉了。王院长突然睁开眼睛，说；“不要关，听点歌睡得更香，最好还是劲爆的。”说完又呼呼的睡去。随即炸耳的音了响起，夏磊一脸愁容的坐在那里，本来正准备睡觉的主意吓得全无，只好打消了，只希望路程快一点结束。没有了睡意不知不觉的想起了刘思宁，自己心爱的姑娘，不知此时她在做什么，会想起我吗？夏磊赶快甩了一下自己的头，这才几天啊，自嘲道。无论夏磊哈哈大笑的时间也好，现在一个人不说话也好，想着刘思宁就像一根主线轴，始终贯穿他的所有生活，控制着他的思想，笑也笑得不洒脱，静也静得若有所思。这就是恋爱吧。不对呀，恋爱应该是俩个人互相想才对，用暗恋或许更加贴切。
　　王院长一觉醒来就到了省城，他睡了一个美觉，四肢用力伸展着，伸了个长长得大懒腰，打了个响响的大哈欠。森林里的老虎睡饱了也不过这个架势。倒是夏磊，被车颠得七荤八素的。2个耳朵震得哄哄作响，差一点没有把中午吃的饭吐出来，看着夏磊发黑得脸色，王院长得意的走在前头踱着方步说道；“小伙子不行啊，还没有我老人家厉害。呵呵。” “那是，那是。还是领导厉害。”
　　开了两天会，收获得不多，认识的人倒不少。下午开完会，王院长领着夏磊和司机去用主办方得餐。那里的人可真多，可能都是单位的头头脑脑的缘故，大都像王院长那样的肥头大脑的。由于夏磊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虚荣心不自觉的膨胀了起来，跟在王院长后面有一种大，人物的感觉。王院长遇到单位的领导，自然是领导一桌，虾兵虾将一桌。都在互相吹捧着，热情的周旋着。吃了饭把嘴一擦各奔东西，连同笑容一同丢在垃圾桶里。夏磊刚坐定，对面的一个人惊叫一声，差一点把夏磊吓弹起来:“夏磊！这不是夏磊吗？你怎么来了？”声音又大又响。
　　夏磊定睛一看，原来是高中同寝室的同学王硕，在学校干瘦干瘦的，几年不见，怎么就和发面包一样的就发了起来呢？重叠的双下巴和他的年龄不符。高中没有毕业，早早就下海闯荡江湖。旁边还坐了一位漂亮时尚的妹妹，妆化得很弄，领口开的很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皮抬了抬，算是打招呼。
　　“哦，是王硕吗？我和领导来开会，在这里用餐，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呀！这就是巧合呀，总想和老同学联系联系，这不就刚好遇上了吗？这是我开的餐厅，和朋友和伙搞的。”
　　“嗯，还是你能干，头脑灵活，不像我们，只能拿一点工资。”夏磊打折的羡慕道，他不太喜欢商人的刁钻和铜臭味。
　　“哪里，这是我的一部分投资而已，我还投资了洗脚城和宾馆，这年头不做生意不行啊，等哥们吃好了我带你去洗洗脚，洗个脚开个房间，包你满意。”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边上的妹妹赶紧拿出打火机点上。他当然隐去了他在银行有大量贷款的事情，大大的脑袋，乌亮乌亮的头发，摇来晃去，一副大股东的派头。
　　“多谢，多谢，等等和领导还有事，我只是跟班呢，”
　　“那有什么！来，来，先喝一杯。”王硕举起杯头一低一饮而尽。“我说，你这个小医生也别当了，干脆和哥们一起跑江湖算了，保证比你当个小破医生有钱。”王硕说得很霸气，声音震得桌子都好似要翻起来。
　　“我不像你有那么大的本领，当个小医生都够费力了，哪有那个本事。”
　　“呵呵，你有兴趣吗？要真有兴趣的话下次哥们有生意的一定带着你。小妹，快敬夏大医生一杯，别傻愣着呀！”王硕用手动了动美女的胳膊。
　　“哦，夏大哥，小妹敬你一杯，以后请多多关照。”边上的美女娇滴滴的端起杯子，涂了浓浓的口红的嘴唇在杯子边上挨了挨，翘起的兰花指上的戒指闪闪发亮，手链也好粗，估计都是王硕送的。
　　“哪里，哪里。”夏磊一紧张就站了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别站起来呀，坐下坐下。”
　　夏磊又颤巍巍的坐下了。
　　“我说夏磊，你也是刚刚参加工作吧，我怎么的也比你早出道，有什么可以帮到忙的尽管说，别的没有，钱的话哥倒是有一点。”旁边的美女马上从菜盘中间抬起头，看了王硕一眼。可能是平时小弟当得太久了，憋得，说完这话后王硕身子舒展的往椅子后面一靠，体态顿时放大了好多。
　　“多谢，多谢，不需要，心领了。我们小地方开销也不大。”
　　“客气，先吃，吃好了哥带你洗脚去。”王硕吩咐道。几个人低头忙碌了起来，这是单位的安排的工作餐，咋就好像是王硕做东请客呢？
　　吃完饭，夏磊和领导说了一下情况，就和王硕出来了。到了洗脚城，满目的繁华。当把有脚臭味的脚伸给美丽的姑娘的时候真是有一点不好意思，后悔自己来之前没有先洗一下脚。夏磊斜着身子半躺着伸着脚，拘谨得有一些难受。看到王硕像大爷似得半眯着眼睛，一双脚大大方方，自然舒适的放在小姐的双腿上，这架势夏磊还真是学不来。
　　在回去的路上，王硕用轿车送夏磊去他开的宾馆开房间，正好也可以让夏磊开开眼界。美女妹妹不知道什么时间也在车上了。
　　“怎么样？夏磊，享受吧，舒服吧。”
　　“那当然了，你老兄厉害啊！在学校的时候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小意思，这算什么？”
　　“嘀嘀，嘀嘀”手机响了，王硕拿起了手机：“喂，......哦，表姐啊！什么事？”
　　“......”
　　“问我借5万块钱？”
　　“......”
　　“唉，你别看我又是开饭店，又是开宾馆的，其实都是贷款的，欠银行一屁股债啊！我是真没有，有我一定会借的，我们什么关系啊！”
　　“......”
　　“哦，再见。”“啪”的挂上电话，“什么玩意，向我借钱？随口说了一句就当真！什么猪脑呀！”王硕气愤的说。夏磊端坐在后面，尴尬的伸了伸腿，庆幸自己前面和他的对话是友好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