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兵哥哥》未若氤氲

3、[叁]一步步-连生

　　我把长过眼睛的刘海放下，戴上眼镜，松松地扎了个马尾。
　　“你又要死了，现在太阳最毒，到时候脸上出油，你又要扶眼镜又要拨头发，不怕教官接二连三吼你‘想动就给我打报告！’”范雯把刘海夹起来，和别的女生一样盘头发，戴军帽。“我偏不打报告。”我坏笑，拿起防晒霜往她脸上又抹厚厚的一层，急得她乱叫。这时候广播里响铃，我们匆忙拿着水杯跑下楼集合，刚拿起水杯，我犹豫了一下，又把水杯仍在桌子上，范雯看到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当初你是不是就这样追的班长？”“……我没追过他。”
　　女生本来就拖拉，没想到这次托隔壁女寝室的福，我们二连成了垫底。总教官免不了一顿骂，挥着秒表劈头盖脸地警告，无外乎是不给吃饭、站着吃饭、不给睡觉、站着睡觉之类的。倒是我们连的教官很在意，急切地问身旁的范雯，“她们怎么了？”范雯天生油嘴滑舌，坏笑，“教官你这么在乎呀？好像是有人水杯忘拿了，再回去拿的时候寝室门被锁上了，找不到寝室长，急得团团转。”教官露出关切的神色，“哪一个？”范雯环视周遭黑压压的人群，“最好看的那个。”教官刚抬眼，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尴尬地又小声问她，“你别闹，这么热不喝水要中暑。”范雯这才指了指身前的我，教官上前一步，在我耳边耳语，“找你们寝室长，把水杯拿下来，快。”他说的很急，我不紧不慢地侧头看着他的眼睛，单眼皮，细长眼，是很深邃的一双眼睛，不像军人，倒有点像古代小说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将军。他见是我，又有点局促。

　　“脚尖分开六十度，膝盖并拢，两手紧贴裤缝。两肩向后张，抬头挺胸，眼睛朝前看。”
　　他扯着嗓子在烈日下反复教怎么站军姿。我们这群学生，怎么站都是丑态百出，他站在那却很挺拔，但是毫不呆板，他的脊背有一点好看的弧度，就像胸腔里蕴藏着一股气。
　　刘海扎眼睛，我快速捋了捋发丝，想被他教训两句，可惜他逮住了一个男生弯着膝盖偷懒。好吧，我不泄气，又抚了抚眼镜，没想到这次他开始纠正第一排歪瓜裂枣的军姿。如此三番五次，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范雯在我后面看我拙劣的表演，终于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这下可好，无心插柳柳成荫，居然被他听到了。他机敏地走过来，站在范雯身边良久，范雯惊慌失色，等待审判。
　　“笑什么？”他口气稍有点轻浮，这让范雯放下了心，指了指我湿透的背脊，“我看到她的眼镜都快掉下来了，教官你帮忙扶一下呗？”她这样一说周围的人都噗嗤笑出声来，可是又想到他是随时可以罚你五十个俯卧撑的教官，忙正了正神色。教官见又是我，脸居然一红，碍于自己教官的威严，压低了帽檐，“不许笑。”
　　他走向我，避开我直突突的眼神，轻轻用食指把我眼镜沿着鼻梁往上推。
　　“还有谁要扶眼镜？”他小声问道，立刻有四五只手举了起来，不想巡视的施严见状板着脸走向二连。“干什么呢，以为梁山伯点秋香啊一个个争先恐后的。”
　　“又是这个老处X女……”范雯倒吸一口冷气，小声嘀咕。教官脸上不好看，只能发作，“有眼镜的全摘下来塞口袋里。”闻言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收好眼镜，等待发落。
　　“还有，”施严还不肯罢休，尖细的声音就像一个太监，不过是个凶残的太监，“女孩子啊，你们是来军训的，不是来时装秀的。那些个卷裤腿的，挽袖子的，披头散发的，三秒钟全都给我收拾好！不然晚上别吃饭！”如雷贯耳，她开始倒计时，“3——2——”
　　“啊！！！！”
　　“……怎么又是你？”“有个虫子……”
　　“深蹲50个！”“……”

　　虽然是夏天，崇明的晚风却凉凉的。洗过澡，范雯怕热，就和我从寝室出来到河边吹吹晚风。晚上没有练习的任务，我们换上了干净的校服，散着刚洗的头发，捏着胳膊揉着腿。
　　“你看，我为了你，冒着生命危险又笑又叫，结果呢？！那个死老太婆还罚我深蹲！50个啊！老娘腿又要粗了。”范雯哭丧着脸，比划着自己两条筷子腿。“你赶紧把乳酸揉出去和碳酸氢钠中和，不然腿酸一个星期。”
　　我一边和范雯说话，一边瞄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和教官，可我怎么都没看见我们的教官。但我知道教官吃完饭一定会经过这里，于是瞪大了眼睛守株待兔。终于看到三个教官，一胖一瘦一矮子，上半身穿着迷彩，下半身穿着自己的裤子，看样子是刚洗过澡，手上还拿着脸盆。
　　——我一眼就认出中间瘦高的身影是他，丢下范雯迎面向他们走过去。
　　“教官！”三个人闻声狐疑地看着我越走越近，只有他脸上露出尴尬局促的神色，下意识把装着拧干的内衣裤的脸盆藏到身后去。另外两个见状，都坏坏地瞥他，但是碍于身份，都没露出平时起哄时猥琐的样子。
　　我抚平了刘海。“教官！我是二连的。谢谢你今天放我上去拿水杯。给个微信吧！或者□□也行。”这下我的企图暴露无遗，胖子和矮子都憋着笑，朝他挤眉弄眼。可以看出他有点小得意，但是极力维持着白天的沉着和威严，“我姓徐。”然后快步揣着脸盆上了最前面的寝室楼，一个头也不会，胖子和瘦子见状也跟着他离开了，末了还和我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范雯拖着两条后肢挪过来，看我一脸胸有陈竹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真追啊？和教官谈恋爱，够非主流啊。”
　　“那也没有你和一个女骗子谈网恋重口味吧。”
　　“我以为她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