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棋》月光之尘

33、第32章

　　庄景庭捧了一大束鲜花再提了一盒食盒来到了露丝玛丽医院，在母亲的那扇玻璃窗外他驻足下来，透过那半开半合的百叶窗帘缝隙，他惊见屋内多了一个顾婉兮，立刻神经绷紧了好几倍，他正要冲进去，突然特护的女护士走了过来，说：“多亏了顾小姐，这几天庄夫人的病恢复得特别好，精神也好了很多！”他不禁随着护士的目光再朝里张望，那里面好一幅天伦之乐其乐融融的景象，顾婉兮坐在床边将剥好的水果喂进母亲嘴里，今日的母亲已整洁一新，此时正笑得合不上嘴。
　　护士帮他开了门，他走进去。顾婉兮马上收敛了动作，变得沉默无语，有些尴尬地起身让他。母亲却欣喜若狂，一叠连声地拍手高叫：“你们快过来看，这是我的乖儿媳！”顾婉兮倏然红了脸，避让开去，母亲咧嘴嘻嘻地笑更指着顾婉兮说：“这是她说的！她说她是天下最好的儿媳妇！”顾婉兮又惊又羞，根本就是有口难辩：“Auntie！”
　　她小心翼翼迎上他的眸子，他的眼睛依然幽深，却少了些许责怒的戾气，她忍不住解释：“景庭，我••” 他放下食盒，插好鲜花，对她认真地说：“谢谢你！”
　　从医院出来，走下那段浓荫蔽日的通幽曲径，顾婉兮和庄景庭一前一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头顶上垂落下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绿雾。
　　几乎走到了半山腰的地方，庄景庭突然加快步子绕过曲折的石级，追上前面的顾婉兮，一把抱住她，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很认真地说：“婉兮，嫁给我！”
　　只觉她的身体轻颤了两下，但她没回答，庄景庭再重复一遍：“嫁给我，好吗？”她只觉眼帘后有雾气蒸腾上来，伸手捧着他的脸，送上一个热吻。
　　庄景庭的心像飞了起来，一下子抱起她，呼啸着一路飞奔下了凤凰山。

　　由林律师陪同着从警署走出来的时候，她很是落寞，朗然依旧杳无音信，警察只是叫她来协助调查，并保证说暂时保证她及其家人的安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听见了警署里有人说了这样一句话：这些有钱人家的纨绔子弟啊，吃饱了没事干，白白浪费香港市民的公帑！
　　她没心情计较，而且人家说得似乎也不无道理，只沉默地走了出来，身边的电话响了，是一个亮丽甜美的女声：“顾小姐，您好！这里是珍妮婚纱礼服店，我是Jenny，您定制的礼服已经做好了，请问您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试穿，我们为您安排一下？”她囫囵吞枣地回应了几句。
　　林律师与她在警署门外站定，林律师看看表，告辞说：“既然顾小姐还有事，那我就不耽误你了！”顾婉兮对他笑笑，看着他的背影，自己上了车子，径直开到了尖沙嘴上的珍妮婚纱店门口。
　　她下了车，里面的店员马上赶过来帮她泊好了车。她还停顿在店门口，愣愣地对着灯火辉煌的橱窗里两位模特身上的霓裳羽衣出神，Jenny已经迎了出来，后面还跟了两个清秀可人的女店员。
　　“顾小姐，请里面坐，您的婚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试穿后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完善的，我们将在三天之内完成。”
　　那是一条窄身长摆的洁白纱裙，一直拖曳到身后，光洁无暇的地板上映照出她玲珑挑然的倩影，Jenny扶她站到落地的镜子前，甜美地笑道：“这是皮尔先生在巴黎为您亲自设计的款型，其中还有国内菲凌大师的唐装构思，您觉得怎么样？”
　　镜中人梳了个别致的不对称式的花髻，零星缀着淡紫碧绿的花叶，身着一身曳地的瘦身长纱裙洁白如雪，轻移莲步，摇落一地的风华，她看着镜子里的绝代佳人有些虚无飘渺，Jenny一边为她整理裙摆，还不断跟她说话，她将神志收了回来，报以微笑，旋转、弯腰、侧身和划圈，每一个姿势都那么恰到好处游刃有余，她觉得满意极了，说：“这是我喜欢的新款和传统元素。”
　　正说着话，不经意从镜子的反光里瞥见了门口的一个高大身影，她转过头来，惊喜地叫：“景庭？”婚纱店里的员工很识趣地退避三舍。
　　她提起裙幅，走向风尘仆仆显得疲惫不堪的庄景庭，诧异又关切地问：“你不是去上海了吗？为什么你浑身都湿了？你看起来好累！”庄景庭还是倚在门廊边，幽深地看着风华绝代的她，沉沉地回答说：“今天临时有很多事，所以我提前回来了，到大屿山的工地去了一天，那边的海水涨潮，所以弄湿了衣服。”她忍不住再问：“难道大屿山的工程出了状况？”
　　庄景庭没有回答她，再幽幽地看了她几秒，终于伸出一只手，透出一丝寒凉，抚上她的脸，意外温柔地说：“你真是这个世上最美的新娘！”她对他嫣然微笑，拉下他的手，握住说：“你累了，你需要休息！”
　　她情不自禁投入他宽阔温热的怀抱，他自然而然用手环住她，她却没有看见他另一只垂着的手，指间正向下滴落的点点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