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棋》月光之尘

30、第29章

　　庄景庭还是手握着一捧生意盎然的凌霄花沿着山道拾级而上，两旁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他来到了漫长曲折的石级尽头，那里是一家可以专享贵宾特护的露丝玛丽精神病院。
　　她并没有乖乖待在优等特护病房里，他抓住护士就问，护士回答他说：“近来她常常会到外面走动晒太阳，或许她现在就在外面。”
　　他加快步伐来到露丝玛丽医院宽广优美的花园中，那里有湖水荡漾，溪流潺潺，喷泉奔涌，花坛环绕，草坪如茵，绿荫花草缤纷多彩。
　　她就坐在湖边的长条椅子上，披散着一头枯萎的乱发，她手里拿着一本花花绿绿的八卦杂志，正低头猛啃。他心里一阵刀割似的抽搐，奔跑了过去。
　　“妈妈！”他不由分说抢过女人手里已支离破碎的书扔到一边，女人嗷嗷地哭叫，起身飞扑向地上的书，劈头盖脸地打骂他：“你这个坏人，你这个坏人，你这个坏人！”
　　他一把抱住已显孱弱的她，高声地叫：“妈，别这样，这个不能吃！我答应您，等您好起来，儿子带您去环球旅行吃各国美食好不好？”她伏在他的肩头，有了片刻的安静，他看着她满头霜花凝结的发，泪如泉涌。
　　她抬起头来，对着他吃吃地笑，他收住泪，向她捧上那束高贵典雅的凌霄，她一把抓过来，张口就咬，他来不及制止，一束包装完美的鲜花就这样在她口中只剩了残枝败叶，她突然变色，恨恨瞪向他：“姓顾的，你这个遭天杀的！你黑了良心的！你害死我老公，你害死我儿子，你还害得我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我告诉你，我作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全家！”她切齿，紧紧拽住他的衣襟，仿佛对待一个生死仇敌，眼里几乎喷出火来。
　　他却心里滴血，俯身屈就着她，柔声说：“妈，我就是您的儿子，我还好好活着！你看看我呀！”她像一个梦游的人，冷然麻木地看他，那眼神叫他心痛。
　　一个女护士走了过来：“庄先生，那边有人找！”他转头，瞥见一个略微秃头的中年男子立于林荫之下冲他意味深长地笑，他身后正是徒劳挣扎的顾婉兮，她被另外两个男人挟持了。
　　庄景庭虬结了眉心，目光幽深地盯着齐通天，对方走近他，意态悠闲，语气缓和：“庄先生，你没有信守承诺啊？！”庄景庭冷冷说：“你们也太性急了点！”齐通天也冷森森回应他：“哼，我很佩服庄先生这么沉得住气，不过，我们大姐可最不喜欢人在她面前耍花招！”
　　齐通天绕着庄景庭身边疯疯癫癫的女人走了一圈，女人一个惊跳揪住庄景庭的衣角躲到他身后，庄景庭伸手护住她，齐通天说：“我们已经给了你很长的宽限期了，近来对你也算客气，但是时间再长，我们可就不能保证你的顾小姐和令高堂安然无恙了！”
　　庄景庭一听，怒火上窜，狠狠说：“如果你们不能保证家慈和顾小姐的安全，那么你们将一分钱也拿不回去！”齐通天瞬间变色，但很快又恢复了镇静自若，笑着说：“庄先生敢威胁我京商会？！”庄景庭回答他：“我无需威胁，不信尽管试试！”齐通天抖动了两下面部神经，说：“好，希望两天后能收到庄先生的兑现！”一撇头，后面两个男人推开了顾婉兮，三个人扬长而去。
　　顾婉兮跌跌撞撞了几步，终于站稳，她奔向庄景庭：“景庭！”他问：“你没事吧？”她摇头，很是担忧地看他：“你在帮他们洗钱？”他点头：“他们是驻扎台湾的亚洲最大的地下钱庄，大陆和香港都有他们的势力，你以后离他们远点！”
　　顾婉兮还想问：那你呢？只见庄景庭忙不迭的抱住了母亲的手：“妈妈，不要！”原来趁他们不注意，她抢走了路过的护士手中托盘的玻璃器皿，摔碎了朝自己手腕猛割，此时已血流如柱，顾婉兮脚下一滞，差点摔倒下去，旁边端着托盘的女护士也吓坏了，急忙跑去叫医生。
　　庄景庭按着母亲喷血的手腕，发了疯似的叫：“医生，医生！”顾婉兮也赶上去帮忙，却被庄景庭单手一掀，狠狠地摔了很远，庄景庭眼泛血丝，咆哮道：“你走开！”
　　医生护士都来了，马上跟庄景庭一起将他母亲送往了急救室，留下顾婉兮一个人失魂落魄站在碧波荡漾的湖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