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棋》月光之尘

22、第21章

　　他隐匿了好几日，也好像与世隔绝了好几个世纪，他觉得已经很奢侈，他不得不重蹈江湖，他又去了趟凤凰山，仍旧是满心的创伤，晦暗的情绪，压抑的神经，他千疮百孔地沿着寂静的山坡石级步行下来。
　　岑律师在车道上等他，他迎上他：“她怎么样？”他摇头：“她的病更厉害了，她躺泥地啃草根喝泥洼水••••••”
　　岑律师转移话题：“你的洗钱案子已经了结了。”他不屑一顾地笑：“说不定接着还会有更大桩的买卖。” 岑律师没有跟他争辩，再接着下一件事情说：“顾朗然的事，似乎顾小姐已经搞定了。董佳怡和唐少风都有份。”看他没有反应，补充了一句：“顾小姐去见过郑永新，看样子是崩了。”
　　他的布加迪停到路边，顾婉兮带了薛雯菱正好从大堂厅门走出来，她们正要去银行和政府办理最后结案手续。
　　他一身冷煞走过去，薛雯菱早一眼看见了他的跑车，掩饰不住的吃惊，顾婉兮也看见了他，不由自主凝固了脚步，她微仰头，想笑却不敢笑，想哭又不敢哭，脸上僵着。
　　他说：“我回来了，你是不是很失望？”胃里隐隐抽搐的痛，她扭头：“你没那么重要！”他恨道：“你就这么想我死？！”她无关风月地笑：“你死你活对我有什么好处？跟我有什么相干？”
　　他把她拉到一边：“再给你一次机会，孩子是不是我的？”她甩开他的手，咬牙绝决地说：“不是！你听清楚了没有？”正要抬脚离开，他一把牢牢拎住她不容分辨将她塞进了车里，布加迪呼啸而去。
　　顾婉兮一下脊背冰凉，有些失控地厉声斥责：“庄景庭，你是不是又要发疯了？我跟你说过我欠你的都还清了！我们没关系了！你赶快放我下车，否则我报警！”庄景庭一副专制暴君的样子：“随便你！” 顾婉兮有些慌张颤巍地掏出手机，庄景庭一把夺过来，扬手扔出了车外。
　　进了浅水湾的别墅，他再一把将她拖出车，拉上楼摔进一间卧室里，顾婉兮惊恐万分，抓起小几上的电话机朝他狠狠砸过去：“你别靠近我！”他头一偏躲了过去，他讥讽地笑：“我才不屑呢！”走出房间，对门外两个仆佣说：“看好她！”
　　他抿了一口女佣端上来的黑咖，微微皱了皱眉，他站上露台，围栏上一周的花草露珠盈然，暗暗散发一股生嫩新鲜的草叶味，他振奋了精神，拨通了一个电话。
　　他笑得温文尔雅：“郑先生，很久没有一起打高了，晚辈倒是有心向前辈请教几杆！不过，今天看见港岛大厦楼下守株待兔的弟兄们，好像郑先生忙得很啊！”那边似乎语气不善责问了几句，他更是笑得阳光灿烂：“郑先生说哪里话？晚辈并非兴师问罪，不过想讨个交情！”对方说：“今朝就是看在侬额面子上，弟兄们没开火！”
　　庄景庭说：“那郑先生可否面子卖到底？毕竟前辈也没什么实质的损失。”那边开始狠狠骂：“册那！（骂人话）啥宁敢叫吾做亏本生意？吾郑永新还没被宁这样当作小赤佬一样耍过！” 庄景庭下定决心说：“好，我可以再作个洗衣工，这次一千札！”对方一听大喜过望，哈哈大笑：“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小宁果真情圣哦，侬自家岗额哈！要是扯啥一嘎，侬要搞搞清楚后果哦！台湾额大姐伐是好惹额！”
　　迎着阳光，他正好看见岑律师走进楼里来，对方问：“你又要淌那老狐狸的浑水了？”他点头，随手掸去衣袖间沾染的露水，岑律师心底暗暗感叹他精准的预见力，很不轻松地问：“这次是多少？”他缓缓摇头，却面不改色：“极限了。”
　　岑律师忧心忡忡，他反而宽慰岑律师，说：“大屿山和将军澳是我这笔单最大的清洗工厂，这次狙击新币看来也大有机会，双管齐下应该胜券在握！”
　　岑律师吐了气，接着叹息说：“你为了她也算是铤而走险不惜工本哪！”他淡淡地说：“她要是这么快让那老狐狸解决了，岂不是没得玩儿了？”岑律师终究捏了一把汗：“我们越玩越大了。”他却浅笑自若：“看她下次还这么不知死活？！”
　　岑律师留下一个袋子，轻拍拍他的肩说：“你要的亚通汇银行的东西都在里面，好不容易才搞到手，好好研究一下！”
　　他目送岑律师下了楼去，折身返回二楼大厅，对仆佣深恶痛绝地吩咐说：“马上把那讨厌的女人弄走！”
　　庄景庭一阵风似的用武力抓了她来，关了几分钟的禁闭又一阵风似的派人赶走她，叫顾婉兮格外地疑惑不解。顾婉兮从房间走出来，一眼看见安然端坐在沙发里的他，翘着腿双手揣在兜里，一派惟我独尊的样子。
　　她脚下凝固，还站在原地发愣，庄景庭阴阳怪气地讽刺她：“你的城府还真非同小可！”她不甘示弱口齿伶俐地回敬他：“那要归功于你，名师出高徒！”庄景庭霍然起身：“顾婉兮，你指使你弟弟以死相胁来讹我，自己却又扭捏作态否认孩子的父亲，你的虚伪作秀教人恶心！”
　　顿时她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你！”庄景庭冷森森地警告：“你记住，今后要玩什么花样别让我知道，否则叫你一辈子后悔！”一层雾气在眼内弥漫开来，惊愕的、不信的、凄绝的，她掉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