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棋》月光之尘

21、第20章

　　虽然斗了这一回合，顾婉兮并没有收获，但是总算是在保全自身的前提下摸清了郑永新这条路的深浅，她想她不大可能从这个老狐狸身上谋求到帮助了，当初仅存的一丝侥幸落空了。
　　常叔推门而入，来到办公桌前，顾婉兮正忙于吩咐财务部杨经理转出大屿山的工程款，放下电话刚好看见走进来的常叔。常叔一脸担忧：“大小姐，你真的要划出大屿山的款项去补救碧水湾？”顾婉兮苦笑：“除了挖东墙补西墙，我也没办法啊！现在只能这样了。” 常叔摇头：“不妥！这是割肉充饥饮鸩止渴，这样会把你们姐弟俩都拖下水！”
　　正听常叔说着，手机却响了，她惊跳着接起来，有几分失望，又有几分惊讶：“唐先生？” 常叔在一旁，漾开一抹喜出望外的浅笑。顾婉兮‘嗯’了几声，挂了电话，若有所思地望向常叔。
　　常叔微笑点头：“是锦汇地产的少东吧？大小姐的机会来了！” 顾婉兮沉默了很久，仍不敢相信此时会有人主动给她电话，她系好薄透提花围巾，对常叔说：“常叔，这段时间麻烦你帮忙看着朗然，别让他再节外生枝。” 常叔点头：“大小姐放心，常贵会尽心竭力。”
　　这天阳光很好，顾婉兮走进了西贡的游艇会俱乐部里，放眼开去，远远的海岸边停泊着数十艘豪华船艇，在阳光普照之下熠熠生辉，她踏过栈道，一眼望见了漾在浅海滩上的那艘浅蓝色游艇，海水的波光正好反照出船身上赫然醒目的船名标志，花斜体法语的‘Casanova’，花花公子！
　　“顾小姐！”一身休闲的唐少风站在甲板上已经在向她打招呼了，她在迈脚上游艇的一秒，恍惚了一下，腿上一软，唐少风已经奔来挽住了她，眉眼含笑：“小心！”
　　她心里很不自在，退避了开去，脸上却是温柔婉约的笑：“唐先生，谢谢你！” 唐少风倒了两杯红酒，放置了少量冰块递给她，他坐进舱内的沙发里，冬日暖阳挥洒进船舱，正勾勒出他宁静祥和的侧面轮廓，手握着杯子轻轻地晃动，冰块碰得杯壁叮叮地轻响。
　　他直接开口说：“我知道近来令弟的事让你很忧心，不过，在我看来也很容易。”顾婉兮哦了一声，心里微微有些触动，暗暗在想他和庄景庭的不同，此情此景庄景庭会跟她打太极，玩猫捉老鼠；而眼前这个人有多不同，直接开门见山。
　　“是的，我完全相信唐先生有这个能力。”她中规中矩地应酬，被动地等着对方的下文。唐少风却突然这样改口称呼她：“婉兮，你可愿意作我的知己？”她猛地张了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步棋在她以前的对弈游戏中是从来没有过的，她敷衍：“我们应该已经算朋友了！”
　　唐少风看来并不是那么的高深莫测，说：“我是指红粉知己，我希望有一个像婉兮你这样的红粉知己！”顾婉兮脑子有点混乱，飞快地运转，她告诉自己要好好核算一下这笔生意的收益和成本。唐少风向她绅士地伸手：“婉兮，那笔钱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感情和理智怎么量化核算？她心如乱麻，不知怎么的，在这进退维谷的瞬间，她眼前却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那两尾彩色热带鱼来！最终，她松弛了一下全身僵直的肌肉，背过身去：“对不起，恐怕我令唐先生失望了！”
　　唐少风明了，一半是早有准备，一半是难以掩藏的失落，他笑笑，站起身来爽朗说：“也罢，我早料到顾小姐芳心难获，如果顾小姐是那么容易屈就的，恐怕景庭兄就不会这么劳神了。”一刹那顾婉兮又很痛悔错失了这一次千年不遇的良机。
　　唐少风转到她身边，善意地说：“顾小姐，也许还有个人可以为你化解此难。” 顾婉兮搜肠刮肚，她不认为这次还有谁能救她们姐弟了。
　　“她就是董佳怡！” 唐少风说出了一个出其不意的名字。

　　傍晚时分，顾婉兮才拖着一身疲惫从花香堂纤体瘦身会所出来，她并非去瘦身也不是去美容，而是去单刀赴会，与银行千金董佳怡过了一次招儿。
　　这是两个女人之间的较量，无谓输赢，只论各取所需各得其所而已。董佳怡的条件很简单：“离开庄景庭，生意立刻成交！”她点头，反正孩子都不是他的了，还有什么舍不得的？近来她已绯闻缠身，自己孩子有个贫民老爸的传闻已是沸沸扬扬满城风雨，董佳怡想不宽心都难！
　　夜香港华光迷离闪烁，映照出一片玻璃样剔透炫目的城市街景。她的车穿行在水晶陆离的夜景之间，不知不觉滑进了司徒拔道的路线，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信念，她要去公寓看看。
　　所幸她的指纹还能打开那扇坚固的门，寓所里景物依然，她的和他的衣服饰品都像遭劫似的凌乱在脚下，连那天打碎的大鱼缸碎片都还散在地板上。
　　她拿起扫帚弄走了那些无用了的东西，再打开吸尘器一遍一遍地吸地，累得汗湿衣背，累得腰酸背痛，终于终于屋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光洁，她再打了个电话让物业送来了原来那一款的大玻璃缸和两尾神似的热带鱼。
　　一切回复了旧日的景物，她盘腿坐到了卧室的飘窗窗台上，嘴角泛起寂寥的笑，她笑自己掩耳盗铃笑自己自欺欺人。她屈膝一直坐着，遥望着窗外匝地热闹的霓虹灯火由盛世繁华渐渐转入暗淡凋零，点点滴滴，被苍穹天光所驱逐散去。
　　她留下一张字条，贴在冰箱门上：“鱼缸已换上新的，阳台上的铃兰也浇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