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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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过了，不敢回家，于是到了司徒拔道的公寓，反正此时庄景庭也不在。
她坐在梳妆台前细细地化着妆，换了套最文静娴雅的装束，大幅梳妆镜里映照出自己清水般的少女模样，她心情沉重，今晚不是情人约会不是朋友相聚，而是更可能将要面对死神的来临面对一位长辈的逝去。当时父亲的离开带来的是猝然的崩溃，而现在尹太太的病情却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心上教她喘不过气。
她穿过客厅，正要出门，突然门却先一步开了，庄景庭进来重重地摔上门，他一脸寒霜走过来，阴冷地说：“刚回来就要出去么？”她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心里发怵，被他一步一步逼进了卧室，他脚一踢，再重重合上了卧室的门，她不由自主地瑟瑟发抖，眼中弥漫了恐惧，问：“你要干什么？”他脸上阴云密布，益发暗沉，切齿道：“原来是去幽会旧情人，难怪打扮得这么青葱水嫩的！才分开不到两小时就这么迫不及待又要去私会你那老相好了？！”
她骇然吃惊：“你在说些什么？”他毫不留情一巴掌打到她脸上，骂道：“顾婉兮，你他妈的少给我装清纯！你这骚货，住我的用我的却天天算计我，睡在我的床上却忙着出去偷汉子给我戴绿帽子！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现在无限风光翅膀硬了就跟我耍花枪！哼，只要我一句话便可以叫你顾氏从中环一夜消失，叫你全家露宿街头！”
“我到底做了什么？”她头皮发麻，她疲于辩解，只觉得脑中嗡嗡乱响，她哭喊道，“庄景庭，你疯了！”她要夺门而逃，但却被庄景庭一把拽住，狠狠地摔到床上，野蛮霸道地撕扯成一团，她又踢又打，挣扎哭泣，庄景庭继续骂道：“你一边叫姓尹的去告发我洗钱，又一边急不可待地去跟他蝇营狗苟，你当我是死的？！”她用尽力气辩解说：“我没有，我没有！你怎么能这样诋毁我诬陷我？！”
“诬陷你？今天你跟谁去鬼混了？现在你又打算去哪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瞒得了我？别以为你在我背后搞的这些小动作就能整垮我，你还差得远！我开心的时候对你如珍似宝就叫你得意忘形了，实话告诉你，在我庄景庭心里，你什么都不是，只是我花钱买来的供我玩乐的贱货！就算是我扔掉的破鞋，姓尹的也休想来接手！你给我记好了，有我庄景庭在一天，你的任何计划都休想成行！我要叫你一辈子生活在阴影里，永远别想抬起头来作人！”
庄景庭骂得又响又重，顾婉兮哭得凄凉哀绝，卧室变成了硝烟漫天的战场，两人直从床上斗到床下，房间里的东西七零八落乱成了一团糟。
夜深了，四周都静了，庄景庭已经离开了公寓，留下顾婉兮一个人茫然麻木地躺在地板上，房间里一片狼藉，刚才被打破的鱼缸碎片散落一地，两条热带鱼早已翻腾跳跃不动了，有玻璃碎片就硌在手边，触手一阵冰凉，她抓起来，举在眼前，傻傻地看着从玻璃中折射出的那道光，很久，她几乎失去了意识。
手机响了，那头传来秘书Vicky的声音：“总经理，董事长紧急召集临时股东会议，会议将在早上九点开始。”她抬起腕表看看，已是八点半。
她胡乱收拾了一下，匆匆驾车来到了公司。Vicky为她推开通向会议室外大厅的大门，她吃了一惊，顾氏集团的董事和众多股东已全部到齐，井然有序地坐在会议室外的大厅里，只空了前排席位上正中央的一个位置，那明显是留给她的。
庄景庭好整以暇端坐在上方主席位置里，整理得完美无瑕且天衣无缝，好像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看来又高深莫测玄机暗藏。她不经意环顾四周，发现了坐在她的位置斜后面靠过道的薛锦荣，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喉咙里仿佛一下子梗了一块鱼骨头，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坐下来，庄景庭对着麦克说：“现在各位股东都到齐了，我们开始会议的第一个议程。”大厅里鸦雀无声，大家好像都在凝神屏气，他宣称：“薛锦荣先生以其雄厚的财力和诚信的威望注资顾氏港岛，现在我提议薛锦荣先生加入集团董事局席位，请诸位投票表决！”
她心里暗沉，股东席位上有人立刻说：“据我所知薛锦荣先生手上只有从郑永新先生那里转来的百分之三股份吧？在座的股东里超过这个份额的大有人在，但也并非是人人都有资格加入董事局的！”身后有人应和：“是啊，是啊，怎么就他可以获得这个动议？”
薛锦荣站起身来环视一周，说：“大家还不知道吗？昨天何世元先生已经转让了百分之五的顾氏股份给鄙人主动退出了董事局，现在鄙人手上已有百分之八的话语权！”顾婉兮抬眼，果然前排董事的席位上已没了何世元的身影。
庄景庭悠悠然扫视台下，最后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说：“作为顾氏第一股东，我投赞成票！”全场静默了数秒，前排董事局有人举手：“我赞成。”陆续又有人举手：“我也赞成。”一切已成定局，她想投什么票都已经失去了意义，她做了个手势，表示弃权。
庄景庭点头，宣布：“十八位赞成，两位弃权，现在我正式宣布薛锦荣先生加入顾氏董事局，同时我也代表董事局欢迎薛锦荣先生的加盟，恭喜薛锦荣先生！”全场掌声雷动，薛锦荣一脸的春风得意，起身抱拳谢礼。
“下面表决下一项动议，有关广东佛山隔塘大街的开发••••••”会议在几个议项表决中行进，很快接近了尾声。
大家起身正要立场，薛锦荣叫住了大家：“各位董事请留步，薛某有重要议项需要召开董事会议决定。”顾婉兮隐隐有不祥之感。
小股东离去，留下各位董事局成员，大家来到会议室里，合上门，庄景庭坐进上首的位置，悠然自得的翘着手里的钢笔，众人坐定，薛锦荣眼含笑意，说：“各位，为了重新树立我们这间国际大集团的对外形象和商业信誉，公司正名势在必行。我提议改为‘锦绣华庭’方显我们地产巨头的大气和辉煌！”董事们瞠目结舌，顾婉兮浑身一个惊跳，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的舅舅。
“舅舅，你怎么能这样做？你刚才加入董事局的议项我可是投了你的赞成票的！”顾朗然惊呼。“我反对！”顾婉兮举手，朗声说。顾朗然也举手：“我也反对。”
薛锦荣没有温度地笑：“两个乖外甥，不过是个名字嘛，叫什么还不都一样，反正又不会损害你们姐弟的利益！”顾婉兮说：“既然这样，那何必还要改呢？”庄景庭坐在靠背椅里不露声色，超然地旁观一切。
徐伟良说：“‘锦绣华庭’？听起来是很不错，不过，这个名字里包含了锦荣兄和董事长的名讳，似乎别有用意吧？”众人了然。薛锦荣施施然地笑。
另一个人说：“顾董事长怎么说也是薛锦荣先生的姐夫，现在顾董事长走了，身后的人怎可以这样忘恩负义？！” 众人目光转向坐在角落的清瘦老人，暗暗有些赞赏，薛锦荣脸色一沉：“瞿延颂，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讲哈！”
瞿延颂冷笑一声，说：“总之，我不同意集团改名！”旁边又有人表态：“顾氏港岛这个名字自从顾远鹏主席创立以来已经沿用了好几十年了，也为公司积累了庞大信誉的无形资产，更为大家赚了不计其数的钱，现在好端端为什么突然要改名呢？就算讲究个好彩头也不应该随随便便改名字！”众位董事附议。
一直沉默的庄景庭说：“关于改名字的议项今天到此为止！”说完，起身离场。顾婉兮姐弟推门出来，薛锦荣赶到他们身后说：“今天舅舅喜事临门，中午请两位乖外甥吃大餐，好好庆贺一下！” 顾婉兮姐弟拒绝说：“谢谢舅舅好意，不过我们好像没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薛锦荣皮笑肉不笑：“婉兮，怎么说我也是你们的亲舅舅，那姓庄的毕竟是外人，只有我们才是一家人！”说着扬长而去。
顾朗然隐隐发现一些异样，伸手撩开顾婉兮面庞的长发，惊怒地问：“姐，这是怎么回事？” 顾婉兮条件反射地用手遮住脸颊的手指印，慌忙说：“没什么，没事！” 顾朗然追上她，阴恻恻说：“是他打的？！这个混蛋！我饶不了他！”抬脚就走。
顾婉兮眼见情形不妙，一把拉住朗然：“你要干什么？你别那么冲动好不好？”朗然愤然：“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维护他？！”一阵痉挛掠过心头，顾婉兮说：“朗然，我不想你有事，你明不明白？！”
毫无意识地驾着车就来到了恒兴广场，座落中央的嘉盛大厦依旧如故，门廊前的深蓝色标志赫然醒目，她很是迟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开车来到了这里。
她还坐在车内发怔，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走出了大厦门厅，一身玄黑的尹毓麒已认出了她的车，径直走过来，一低头看见了她，微微有些惊讶，她下了车。
嗫嚅了半晌，他低头说：“我母亲走了，就在那晚。”她涩涩地说：“我知道。”他捧出一只老式锦盒，打开它，里面躺着一只莹亮幽深的墨玉手镯，他说：“母亲那天等了你很久，她临走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拾起来，摸在手里温润如古代美女的肌肤，很小的时候她就曾经见过它，那时它套在尹太太的皓腕之上，闪动精灵一般的生命，致命地吸引了她的眼球。在尹家作客的爸爸妈妈叫她不要乱动，说那是尹家的镇家之宝。当时尹太太就将她抱进怀里，笑着说：“丫头，将来你嫁给我们家毓麒，Auntie就把它传给你！”那时候的她只会甜甜的笑。
放下手镯，合上锦盒，她还给他，掩饰不住的几分哀怨：“我对不起Auntie，它不属于我！”她坐进车里，奔驰而去，只留下他一个人捧着锦盒遥望着她远去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